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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有隐瞒,章文昭便放心试探起来。不管他知不知道所谓何事,不问,表现得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传到皇帝耳朵里,对方只会更加不悦。 “敢问公公,不知父皇传召是为何事?” “哎呦,这个咱家可不知道,咱家就是在殿外候着传话的,可无缘得见圣颜呀。” “公公为父皇做事尽心尽力,会有那么一天的。” “驸马爷这话、哎这话可是折煞咱家了。”无人不爱被拍马屁,说的是吉祥话,也是所有宫里太监的毕生之目标,小太监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呵呵呵,那就多谢驸马爷吉言。”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往后还要指望公公多多照拂。”章文昭从袖中摸出一粒小金珠,递给小太监。以小太监目前的身份地位,这一粒金珠极为珍贵。 小太监将金珠收了,笑得更是见眉不见眼,“驸马爷客气了,咱家雷春雨,往后也要指望殿下与驸马爷多多照拂才是。” 小太监报了自己的名字,这便是往后如果有事,可以找他的意思。 “原来是雷公公,幸会幸会。”章文昭还冲雷春雨拱拱手,给足了面子。 宁远在旁看着,等过了昭阳殿的宫门,雷春雨不再继续往里走了,他才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扯了扯章文昭。 “殿下信我,我观雷公公有成为大太监的面相。”章文昭信口胡诌。 他哪里懂什么相面,不过是凭借上一世的记忆罢了。到他死时,雷公公并未成为皇帝身边最亲近之人,但已然爬高了许多,知晓很多事,能做很多事,对章文昭来说已经够用了。 宁远将信将疑,不知章文昭是怎么看出来的。那一粒小金珠,公主府都拿不出来,往后章文昭多进几次宫,他那点“嫁妆”不等做起知行报物,只怕就要败光了。 想到这儿,一直很穷的宁远忍不住冲章文昭瞥去责备的一眼。就算这个雷公公真能爬上高位,以其现在的身份,也不至于出手便是金珠吧。 章文昭没有解释,迎面又有太监前来,这回是跟在晟景帝身边的大太监吕继芳。宁远的表情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吕继芳看在眼里。他心里笑笑,不点破。 见了晟景帝,帝王正斜倚在龙椅上翻阅奏折,吕继芳进了殿内先通报一声,然而晟景帝对于进来之人视而不见,假装没有听见吕继芳的话。 于是宁远二人只能站在下面候着,过了约莫半柱香,奏折被晟景帝随手扔在面前的桌上,已经站回他身边的吕继芳才再次开口,“陛下,康平公主与五驸马到了。” “嗯。”晟景帝懒洋洋应了一声,抬手伸向另一本奏折的方向,身体却并未移动,仍旧倚靠着龙椅。吕继芳赶忙将奏折递给了他,也不再说话。 章文昭哪里看不出来,皇帝不就是在等他主动给个机会好让帝王出气吗,他一边暗自好笑想着要是今日只有宁远一人来,只怕父子两个能僵持到地老天荒,一边恭恭敬敬自己开口:“父皇,儿臣来了已有一会儿,不知父皇叫儿臣前来,是为何事?” “哼,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就这点本事,还想闹出什么花样来?长京那些高官显贵你能斗翻几个?” “父皇恕罪。”章文昭配合得十分完美,与宁远跪了下去,语气、神态都恰到好处,“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意!” “你叫朕明鉴什么?”晟景帝扬起个冷笑,“鉴你这几日到底在闹个什么劲儿?” “儿臣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你府里的那些下人,不得用随你处置,朕也不会有那个闲心管你们两个在自己府上怎么折腾。但你借题发挥未免太出格了些,朕的七皇子宁令佶、朕的静妃,下一步要做什么?是准备欺负你们母后?还是干脆连朕也要教训了?” “父皇!是儿臣的错,儿臣万不敢有此等大逆不道的心思!是儿臣一时得意忘形,儿臣甘愿领受责罚。” “行了,你敢闹还怕朕罚你?你是朕钦点的状元,你的本事还能瞒过朕?朕这几日忙,今日得闲才听说,宁令佶去你府上还被你打出来了?有没有这回事?” “绝无此事!父皇容禀,七殿下他的确来殿下府上做客,殿下与儿臣尽心招待,只是起了一些小误会,七殿下是自己摔伤,儿臣当时便说要找太医,也是七殿下阻拦。打人是子虚乌有,但害七殿下拂袖而去,确是儿臣不够周到。” 晟景帝又是一个冷笑,事情究竟如何,他既然问自然已经知晓。 小误会?把哑巴故意带到宁远面前还叫误会?章文昭倒是会卖委屈,他这是替宁令佶遮掩,还是故意在他面前表演个咽下苦果?还有尽心招待,好一个尽心招待的白粥咸菜,要是让皇后也来听听,章文昭只怕当场就要哭穷了。 “此事朕也听宁令佶说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他既然与你说辞一致,便是那些下人多嘴。吕继芳,谁敢在宫里乱嚼舌根,你给朕查清楚喽。” “奴才遵旨。” “还有你说,”殿下府上”,章文昭,朕的五驸马。”晟景帝话说一半,语气很是抑扬顿挫。 “儿臣该死,是、是殿下与儿臣的府邸。”章文昭忙改口。 “呵,你在朕面前耍什么文墨,朕看明白了,你这些日子闹出这么多事端,是闹给朕看呢。” “儿臣不敢。” 晟景帝没理会章文昭,转而看向宁远道,“康平,朕的状元给你做了驸马,你身为公主也该识大体,若是公主府你们夫妻住着不舒服,你就跟他回章家去。” 宁远只得将头更压低些。 “回父皇,儿臣还是住在自己府上更舒心。” “肯认是自己府上了?” “是。” “也罢,朕知道你有气,可惜了朕的一番好意。”晟景帝好是冠冕堂皇,仿佛他要章文昭与宁远成亲,当真是冲着促成一对佳偶去的,“既然心不平,朕只能先给你们出个主意了。往后公主府便换个门匾,就叫康平……” 章文昭心想,终于来了。 “呵呵,朕就说你是在闹朕呢,今年的考生安排得也差不多了,是该给咱们的五驸马选个好差事了。吕继芳,昨日吏部报上来的朝中还有哪个位置有空缺?” “回陛下,翰林院负责编修地理典籍的修书还差一位。” “那就地理修书吧。驸马的文采也算有了用武之地。”晟景帝定下,思量片刻,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公主府的门匾,就叫康平……” “多谢父皇,只是府邸的门匾现在的便很好了。公主在上,儿臣不敢僭越。”章文昭适时打断,真怕晟景帝说出什么奇怪的名字来让人看笑话,虽然晟景帝更可能一开始就没想给公主府改名,只是为了给他定下一个官职罢了。 “既然如此,就不改了。康平是朕的女儿,驸马要多爱护尊重,你能有此心朕心甚慰,往后你们二人好好相处,莫要让朕听到你们府上又闹出事来。”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章文昭心里不以为意,帝王说他爱女儿,但绝不会是宁远。 “你去闹静妃之事朕要给静妃一个说法,叫康平亲自去青鸾宫陪个不是。” 宁远点点头。 章文昭早有心里准备,知道静妃也不过晟景帝的棋子,若真是宠爱静妃,可就不是陪个不是这般简单就能了事的。其实在章文昭心里,都以为至少会禁足、罚份例、赔不是三样齐全,没想到仅仅是赔不是,看来静妃的日子要越发艰难起来了。
第62章 再见丽妃(修) 虽说晟景帝要宁远去给静妃赔个不是,但总不能空手去,二人出了昭阳殿,便决定先回公主府。而且借着去给静妃赔礼道歉的名头再进宫,还能去看看丽妃。他们闹出的动静定会传到丽妃那里,只怕她已经寝食难安几天了。 而在他们离开昭阳殿的同时,晟景帝也并未闲着,不用他问,吕继芳便将在昭阳殿门口瞧见宁远似乎是在责备章文昭的事情讲了出来。 “奴才瞧得不真切,不知先前他们二人在做什么说什么,只是瞧见公主殿下颇为气恼,便瞪向驸马,驸马并未回嘴,脸上还带着笑呢。他们瞧见奴才,便收了心。要不要奴才问问雷春雨?就是他领着殿下驸马进的宫。” “不必了,朕心里有数。呵,还算有些本事。”晟景帝听罢随口夸了一句。 “额……奴才愚钝,陛下说的是……” 晟景帝并未给吕继芳解答,瞥了吕继芳一眼,对方立马察觉自己多嘴了,低着头往后退退,不再言语。 晟景帝这话说的是宁远。当初他要将章文昭与宁远凑做夫妻,就担心过宁远压不住章文昭。章文昭是他钦点的状元,能被他认可的必然不是什么寻常之辈。就像今日之事,他早有预料,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便是宁远在其中的作用。 他没想到章文昭不是一手策划,而是与宁远合作共谋。没有他这好女儿,章文昭对公主府的形势掌握不会这么快。 而结合吕继芳观察所得,章文昭张扬归张扬,对宁远有几分相让和尊重,肯低头。如此看来,他这女儿别的不行,对付男人却颇有手段。 也好,无论如何宁远是皇女,若是堂堂公主反被驸马处处压制,传出去有损的是皇家颜面。宁远一个哑巴,还能短短半月抓住章文昭的心,的确算有几分本事了。 只是宁远的这种本事,如果不是天赋使然便是他那个母妃教的了。丽妃……怎么不在宫里将这手段使出来?是朕不配吗? “吕继芳。” “奴才在。” “今晚摆驾华阳宫。” “可要奴才先告诉康妃娘娘早做准备?” 晟景帝不满地再瞥吕继芳一眼,吕继芳一思索,联想刚才宁远来过,便明白了晟景帝想要见的是谁。晟景帝见他懂了,也不再多费口舌,拿起桌上的奏折继续翻阅起来。 那头宁远与章文昭出了昭阳殿后,仍旧是雷春雨送行,观他们脸色不错,雷春雨便喜气洋洋先道一声恭喜。章文昭与他再多客套几句,借口还想在宫里走走,将人给打发走了。 其实哪里能在宫里随处乱走,若是宁远还住在宫里便可,如今出宫建府,就不能再随意了。雷春雨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章文昭的言下之意,十分识趣,没有再送。 二人一路出了宫,在城墙根处等候多时的阿宝忙拉着马车过来,将他们接回了府。 在马车上,两人便讨论起晟景帝给章文昭的这个官职。 他们谁也不信,京城里真的只剩了这么一个空缺职位,只是翰林修书听上去官位高名声好罢了,说到底晟景帝只是冷淡而不是厌弃宁远这个“女儿”,对章家也不是彻底抛弃,只要大家都还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晟景帝不会将事做的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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