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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对着封络说的是丽妃,现下对着宁远讲述时,响叔便只说了句“老仆按照驸马意思劝说,封络便有松动,愿意同老仆走。”就匆匆带过,接着讲述后续。 说回昨夜。 其实真要让小丫头闭嘴,响叔有的是办法,只是如此一来,封络未必会信他是好人,想要将人带走就更麻烦了。 乔知还在前面顶着,每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两方人总有打完的时候,到时候响叔双拳难敌四手,毫无胜算。 终于小丫头是不哭了,响叔带着三人才出帐篷不远,便有宁长启的人因怕中调虎离山之计而折返回来,双方碰个正着。 幸而响叔也换了宁平江属下的灰衣,才没叫对方发现是第三波势力介入。可那边宁长启的人已经高唿起来,要同伴不再混战赶回来支援,这时,封络的女儿便再次哭闹起来。 “便是这时候,胡大爷突然钻出来,一把大刀抡得虎虎生威,叫嚷着休要为难妇孺便冲着宁长启的人砍去,有他拖延,我才顺利带走封络三人。” 那之后,响叔带着封络一家在山中绕了许久,才回到安全的地方,是一处隐蔽在峭壁半山腰的山洞,徒手绝无可能攀爬。 响叔轻功了得,抱着小丫头先到了洞中,而封络夫妇,则是由他用绳索绑着一个个拉上去的。 躲在此处,也不怕封络跑了,除非他们死寻死路要往下跳。 再之后,乔知在混战中倒地装死,胡元搅和一通后胡乱逃跑,响叔将封络一家安顿好,才将这二人寻了回来。找到他们时,拼杀已经结束,两位皇子的人都分散开在山中急着寻找封络的下落。 “你们如何与胡大哥相认?”章文昭只在响叔面前提过几嘴胡元,没想到没等他引荐,这几人倒是先相识了。 “原本不知道,只是想着此人助我一臂之力,不能叫他被人所害。是后来青禾前来接应,青禾与他相认,我们才得知彼此身份。” “这倒是巧了,没想到胡大哥竟来了京城,那他如今在何处?” “有青禾为证,我便放心了。胡大爷得知我们所做之事,自愿要帮忙,我们便想出一招,叫胡大爷与封络的妻女扮做一家三口,我们单独带着封络,便没了两位皇子搜索的特征。”胡元道,“随后胡大爷顺利进了京,在客栈落脚,我暗中跟着他到客栈,见他住下才返回来。” “那封络呢?” “同青禾青莲在一起,扮做父亲与子女,绕路去河阳县落脚,过两日才会到长京,乔知与他们在一起。” “那胡大哥可有说他来京城的目的?” “路上聊过两句,他是特地来见你的,谁料半路遇上我们。瞧他模样颇为急切,驸马还是找机会尽快去见他一面吧。” “我知道了,今晚我们留在章家,没那么多眼线我正好去见他。殿下以为呢?” 宁远颔首。 说话间,便到了章府,马车停下,响叔先行下车去通报。 虽然对周诚说的是早就定好日子回章府,然而实际上章府那里都没收到章文昭的消息,因此三人到时,章府当值的门房家丁很是惊讶。 且因为公主殿下一同前来,导致门房跑去通知老太爷,整个章府都忙乱起来。 尽管章文昭说了一切从简,只是寻常探亲,章忠堂仍是摆了一出大阵仗,以示章家对公主的重视。 那些虚礼作罢,章文昭和宁远才得以脱身,接着便被章孝谦崔氏夫妇俩叫去房中寒暄,如此这般,一上午便过去了。 用过午膳,如今与章文昭最为熟悉的章婵才有机会对着堂兄堂嫂吐吐苦水。 “堂兄、殿下,我可想你们了,上次点心做得少,我想再送一次,可我阿爹就是不让。” “正值多事之秋,你在府上安全些,心意我们领了。” “唉,也不知那桩案子什么时候能了结,上次去公主府匆匆忙忙的,听阿爹说你们也被怀疑了,他叮嘱我不许乱说话,免得给你们添麻烦,其实我想说好久了,你们不知道,长京府查案子竟然还查到我头上来了,因为什么,因为我会杀猪!竟然因为我会杀猪就怀疑我!” 章婵是当真觉得此事不可思议极了,“你们说这还有天理吗!我堂堂章府的小姐,我阿翁是前丞相,我大伯是工部尚书,我去杀人?!我杀了人还大卸八块?!我有病啊我做这些事?!” 章文昭没什么反应。 碎尸案,首先想到的疑凶便是惯会宰杀手法的屠户,调查到章婵只是例行公事,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更何况碎尸案出现的前一天,章婵还当众表扬杀猪,手法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堂堂章府小姐当街杀猪,这难道还不够稀奇?稀奇便有可疑,不查你都说不过去。 然而宁远却被章婵这幅夸张的表情和语气给逗乐了,听她说,便抖着肩膀使劲儿憋笑。 章文昭偏要在这时候使坏,食指在桌下往宁远腰窝轻轻一戳,宁远顿时憋不出气“噗嗤”笑出声,惹得章婵一愣。 “!”宁远立刻回头,谴责地瞪视章文昭,然后手一抬,一掌拍在章文昭胸口。 “啊……你们、你们也欺负我?!”章婵不敢置信。堂兄堂嫂这是做什么,非但不同情她,竟也没听她说话,还自顾自在她这未出阁的姑娘面前打情骂俏起来,太过分了! “……”宁远可无辜了,他明明听得认真,都听笑了,怎么能算欺负章婵。他眼睛微眯露出几分威胁的凶光。 章文昭只得讨饶替他解释,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在说什么大道理一般,“你误会了,是你嫂嫂觉得我这时候该说些话安慰你,然而我没说,他便替你教训起我来。我这一掌,可是替你挨的。” 可怜章婵一如既往地好打发,竟真信了章文昭的鬼话,心情马上好起来。 唯有宁远被那句“你嫂嫂”说得红了耳朵。 章婵说完这茬还有其他话要说,无非是她被周诚查问后,章家彻底不准章府的人随意出门,她更是被阿爹锁在了院子里,唯有章奵来看过她两次,她真的快要被关疯了云云。 “还有还有,幸好上次我强拉着七姐去了巧手节,以前没发现,现在觉得她虽然腼腆了些,但人还不错嘛。我上次教她做点心,她后来还教我刺绣呢。殿下您不知道,七姐的刺绣可好了,我觉得她就是咱们章家刺绣最好的女儿了……” 宁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显然是想起了上次送来公主府的点心里,那方绣满了蝇头小字却字字清晰可辨的布条。 见宁远真有耐心听章婵絮叨这些没什么内容的话,章文昭同宁远耳语一句,便留他们两个继续,自己起身去往章忠堂的书房。 不过章婵与宁远的确是对挺合适的闲谈搭子,一个有无穷无尽的话要说,一个有无限的耐心认真倾听。 一个绝不会打断你,也不会转移话题的闲谈搭子,谁不喜欢呢。章婵简直爱死她这嫂嫂了,恨不能堂兄堂嫂就一直住在章府,这样她便是永远不出门,好像也没什么。 这边章文昭到了书房,章忠堂正在房内品茗。章忠堂抬眼,章文昭顺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靠墙的一张桌能坐两人,两边是椅子,章忠堂占了一个,另一个空着,却在空座的桌边也摆着茶盏,显然恭候多时。 “看来你做了不少事,婵儿和奵儿性格迥然,这么多年我从未见她们走到一块去。” “什么都瞒不过阿翁,孙儿今日来,确有话要说。” “你不同意奵儿与谢检讨的亲事?”谢洋君如今在朝为官,章忠堂以他翰林院检讨之职称唿他。 “不止如此。” 听闻此言,章忠堂却并无惊讶之色,只冲对面空座望去一眼。 章文昭知阿翁这是愿意考虑他的意思,不由露个喜色,入座。
第94章 身不由己 什么都瞒不过章忠堂,自上次谢洋君在不恰当的时间找到章府重提婚事,章忠堂便开始留意朝中局势变化。他人虽不在朝堂,可若当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怕章家早不知在时局的洪流中覆灭多少次了。 以章忠堂的敏锐,即便是听人说几句刑部与礼部的大致动向,也能看出比别人更多的东西,随即,就有了许多猜测。 别说章文昭想以此事博取章忠堂的支持,便是章忠堂,也一直在等章文昭找自己。所以今日爷孙二人的会面,是水到渠成,是不谋而合。 在章文昭得了章忠堂应允入座时,他便已经想通了这些,对着自己阿翁,也无需什么开场的客套,他便直奔主题,“上次来,阿翁与孙儿说了殿下如何烧坏的嗓子,我查到了一位相关之人,此人名叫封络,而且,他被人绑来了京城。” “绑?”章忠堂立刻想到封络在宁远变哑巴一事中的作用,但这个绑架,的确在他意料之外。 “阿翁可知是谁要绑他?不是丽妃娘娘,不是殿下更不是我,是三皇子宁平江。”章文昭如愿看到章忠堂惊讶挑眉,有种总算赢了一次的舒畅之感,“阿翁也有大意的一天,我们爷孙俩都被萧将军和丽妃娘娘骗了。” “此事竟然这般曲折……”章忠堂喃喃,“老夫当真没想过与皇后还有干系,原来丽妃有意替皇后娘娘遮掩,吞下了苦果。” 这一点倒是章文昭没设想过的,因为皇后一直便对宁远不喜,当初两人新婚第二日进宫拜见帝后,皇后的刁难连遮掩都懒得遮掩,更别说公主府捉襟见肘的份例。正因如此,章文昭才不觉得丽妃有理由帮助皇后,更何况帮对方坑害自己儿子。 “怎么,你也尚不知情?”章忠堂只一眼便看出章文昭的底细。 “我如何能同阿翁相比?”三两句被打回原形,章文昭才升起的那点自得无影无踪。 “是阿翁对你要求太过严苛了,不过你若是执意要走这条路,需要思量的远不止于此,老虎尚能打盹,你不能,否则便是万丈深渊。”章忠堂越说越严肃。 作为祖父,他对章文昭本不愿苛求,但人须得为选择负责,便是不牵扯章家,他也不愿见孙儿的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 “孙儿谨遵阿翁教诲,还请阿翁赐教。” “嗯,此事其实简单,你想想,若是丽妃并无获取毒药之渠道,又急于成事,这时候有人把药送到她面前,她用是不用?” “……用。” “那这药是为害她而来呢?是她死对头送来的呢?” “……仍是用,若是别无他法,只能放手一搏,将计就计!” “正是如此,人身处绝境便要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你要想的不只是丽妃与皇后的关系,还要想丽妃的处境,丽妃是个怎样的人。她自幼跟在萧将军身边,是见识过沙场的人,胆量远比一般女子要大。战场有兵行险着一说,她耳濡目染,是愿意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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