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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才走两步,就听叶清灵轻飘飘对宁远说了句,“听闻秦大人与驸马有旧,今日正好都留下用膳,如何?” 齐氏的脚步顿时定住,知道了晟景帝与秦功平都在书房,那么二人谈论朝政的可能便有九成九,否则皇帝没道理留着一个臣子在旁看自己含饴弄孙。那她这时候闯进去,就成了打断皇帝议事,她和她的年儿都讨不了好。 贱人。齐氏在心中骂道,难怪叶清灵轻易放自己离开,就是等着此刻她进退两难自打耳光。 “娘?”宁乐年疑惑地晃晃他与母亲牵着的手。 叶清灵听到动静也转回身,略带惊讶,“齐姐姐怎么不走了?” “是,我忽然想起我屋里还有些事,须得先回去一趟才行。”齐氏只能找个借口。 “什么事啊娘?”宁乐年到底年纪小,除过齐氏早就教他要说的那些,遇到意外的状况就童言无忌了。 “是啊,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便是,何以劳烦齐姐姐亲自走一趟?不然你说来听听,本宫替你差人去做,别耽误了年儿见皇祖父。”叶清灵一派善解人意的模样。 “不劳烦王妃了,我自己去就好,下人嘛,总是靠不住的,我亲自去。”齐氏的脸色已然不好看,拉着宁乐年越过叶清灵匆匆离开。 她在宁远面前丢了脸,头也不回,只有宁乐年茫然地回过身,一边被母亲扯着往前走,一边还不住朝宁远张望。 可惜宁远救不了他,他只能祈祷齐氏回去后,别把气全撒在宁乐年身上。 “妹妹不会怪我吧。”等人走远了,叶清灵也与宁远继续往外走,她冷不丁冒出一句,神色也黯淡下来。 不管内心如何做想,宁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唉……我也不想同她争,只是啊,殿下往后的新人会越来越多,我现在管不住齐氏,往后只会更管不住别人,到那一天,我就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这话倒是不假,宁远却想着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他不争,就会成为被人利用践踏的那一个,他可以不伤害别人,又如何能让别人保证不伤害他? 他们,都身不由己。
第102章 意外收获 宁远神色黯淡下来,两人的脚步也不知不觉停了。 正出神,宁远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柔弱无骨的滑嫩触感缠上,他强忍着克制住了冲动,没有拒绝叶清灵握住他双手的举动。 他表情还是怔怔的,正合叶清灵的心意,“我就知道妹妹的心最软,在这永宁宫里,也只有我们姑嫂两个一条心了。妹妹会站在嫂嫂这边的,对不对?” 宁远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真不愧是叶丞相的女儿,宁平江的贤内助,时刻不忘替自己夫君张罗。 顺她的意,宁远点点头。 见状,叶清灵的笑容越发动人起来,“殿下和驸马是男子,他们男人们心里全是家国天下,有时难免顾及不到我们,妹妹以后有事来找我也是一样的,你有什么都跟嫂嫂说,嫂嫂给你拿主意。” 难为叶清灵连他也想拉拢,宁远认为,宁平江应当没觉得他有多少用处,否则这三年来早就来公主府走动了,何必因为案子不得不来。 但今日来看,叶清灵或者说叶丞相的想法是多一个盟友是一个。 她之前不拉拢宁远,是因为轻易出不了宫,也没个正当理由,以至于今日才等到一个机会。就不知道她这番举动,是否与宁平江商量过,还是想着等她成功了,给自己夫君一个惊喜,也能让夫君对她更多些偏爱。 不得不说叶清灵的想法有几分道理,她定是觉得,宁平江是男子,知道使不上劲儿便不去做无用功,而她这个做嫂嫂的与宁远同为女子就能走进他心里,反而能够替宁平江拿下宁远得到萧家的支持? 若是换了别人来,叶清灵今日的这些举动,很可能真的叫人被她感动,为她委屈,心疼她,同情她,再一步步信任她。只可惜宁远不是其他人,他也并非叶清灵以为的女子。他对着叶清灵重重点头,心里却毫无波澜。 然叶清灵并不知道宁远的真实想法,见宁远被她说动,脸上的笑明媚了几分,对着宁远更加亲热起来,就这般牵着他去赏景。 中途宁远借口茶水喝多了去趟茅厕,这才得以将自己的手抽回。 后宫的女人没事做是常态,便是叶清灵也不例外,之后宁远跟着她漫无目的地看看花,喝喝茶,几乎是熬到了傍晚,熬来了查案归来的宁平江一行人。 而晟景帝也带着小皇孙宁世恒过来,那秦功平与周诚早就识趣地离开了,叶清灵将小皇孙交给宫人带去吃专门准备的幼子饭食,当下在永宁宫的饭厅里,坐着的全是两口子——晟景帝,闻风而来的皇后,宁平江叶清灵,章文昭宁远。 “你们今日查的什么案子,还把朕的周爱卿弄到宫里来,他倒是真敢来,上次的案子查清楚了?”晟景帝也不避讳,对着满桌子菜食就问起来。 上次的案子是指那桩碎尸案,那案子在座只有宁平江参与其中,只能由他回话。 “回父皇,今日的案子乃是一桩溺水案,因死者与康平府上有些牵扯,人又是溺毙在宫中,因而请了周大人来查。上次的案子……一直未能找到余下的尸首,死者身份无法确认,这才进展甚微。” “宫里的溺水案,与康平有关系。”晟景帝似笑非笑。 皇后逮着机会就要添油加醋,若不是在宁平江的永宁殿里,她还不能随意跑来。眼下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岂能不抓住。 然而她正要开口,却被身旁的叶清灵在桌下扯住了衣袖,她一愣神的功夫,章文昭已经利索地跪在地上了。 皇后责备地瞪了叶清灵一眼,没当场发难。她们两个的小动作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此刻都落在章文昭身上。 “回父皇,此乃儿臣之过。”章文昭先认个错。 “你的错,你有什么错?人是你杀的?” 晟景帝语出惊人,一旁的宁远也忙起身跪下,皇后与宁平江夫妇也大气不敢喘,厅内一时落针可闻。 晟景帝见二人诚惶诚恐伏在地上,才幽幽一句,“朕不过玩笑,都起来吧,难得家宴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做样子。章文昭心中冷笑,扶着宁远起身,用丫鬟递来的湿手巾擦干净手,再度落座。晟景帝莫不是怕他们把这个家宴当真,才在饭桌上提这些。 晟景帝等他们平静了几分,又将桌前众人全扫过一遍,才再度问起案子的事,这回仍是宁平江答话,将案子的起因经过简述一遍,随后说起今日众人忙碌一下午的成果。 “经长京府的仵作确认,李文确是溺亡,当晚并无可疑人等出没,一干有关系的人皆能洗清嫌疑,他应是自溺无疑。” “应是?”晟景帝抓住宁平江话里的疏漏。 “是,自溺不假,但他为何非要死在宫里,现在死无对证,也是一个疑点,因而周大人未将话说死。”宁平江把责任按到周诚头上。但也不算推卸责任,这案子本就归长京府负责,他从旁协助都是他好心了。 “那就查清楚,把话说死,朕不想过几日再听你们说又要翻案,若是连这桩小案都查不清楚,长京府尹的位子也该换人坐了。” “是。”宁平江应下。 “当晚李文被谁放进宫的,列个名单出来,谁的人交给谁自己处置。朕知道你们手底下那些奴才平日里总爱宫里宫外跑,这回都长点记性。” 此话一出,在座除了晟景帝全跪在了地上。 自古鼠有鼠道,宫里的宫人们并非为着传递消息,有时也会偷偷托人往宫外带东西带银子,或者找机会出宫,是因为他们还有家人在宫外。 这种事不可能禁绝了,上位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下面的人留条活路,也是明白人有牵挂反而更好拿捏,有些无牵无挂子然一身的奴才,刚烈起来最敢鱼死网破。 因此便是皇后身边的人,有机会也会想法子打听自己宫外家人是否安好,只是没想到出了李文的事,将这心照不宣的地下勾当,摆到台面上来。 但既然摆上了,自个儿宫里有这等情况的人,自然都要跪皇帝认错。 而章文昭和宁远纯粹是陪客,只是不好在身份更高的人跪着时,大模大样继续坐着而已。 “行了都起来吧。”晟景帝看样子不打算认真计较,待众人重新落座,仍说回案件,“另一桩案子也抓紧查,刑部、礼部、长京府,你们三个衙门联手却连个尸首都找不到,也是让朕大开眼界。” “是。”宁平江再应,“儿臣一定竭尽全力,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晟景帝没给他回应,转头看向宁远,“还有你,康平,你自己数数这是你成亲以来第几次闹到宫里了?你要是连自己府上的家事也管不好,朕就派人替你管。” “父皇息怒,此等事情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章文昭饭还一口没吃,就再度跪在地上,这次宁远要跟着跪,被他按住。 晟景帝觉得这小两口的互动挺有趣,便难得没有计较章文昭制止宁远的举动,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文昭啊,朕记得你上次也是这般说的。” “父皇明鉴,此事与上次的情形完全不同,此事并非儿臣为之。” “哼,这说辞你是不是还打算下次接着用?”晟景帝不悦。 “不,不论何事,儿臣都不再犯。”章文昭保证道,随即面色犹疑,支支吾吾起来。 晟景帝最烦人是这种态度,语气加重了几分,“有话便说。” “儿臣想请父皇一个恩典。” “恩典?”晟景帝笑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闹出这些乱遭事的是章文昭,自己没罚他什么已是开恩,他还有脸求恩典。 “是。” “你倒是说说,要朕给你什么恩典?”晟景帝来了兴趣。 “儿臣回去便要整顿府上的下人,平日里管着他们自是没错,但若真要出手重罚,他们都是诸位皇亲送的,儿臣怕再如今日这般平白叫大家误会,也伤了殿下与人的和气。”章文昭拿出李文的事做说明,“所以儿臣想求父皇恩典,准儿臣在此事上全权做主。” 晟景帝不答,俯视着章文昭。 章文昭本来没这打算,但时机恰好自己送上门来,他便想着一试,能成最好,自此可除去府上心头大患,不能成,也不过晟景帝一句拒绝的话,他和宁远又没什么损失。 宁平江如何看不出章文昭的打算,眼神却放在宁远身上,看宁远的反应。 而宁远表现得有些无措,像是不知道章文昭会来这一出。虽事实是他的确不知道,但他要把这份不知道表现得更明显一点,给在场的人看。 一桌子人各怀心思,晟景帝看向宁平江,“平江,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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