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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即便不拼凑,也看得出不全,因为最明晃晃的头颅不见踪影,他们在井中反复打捞了好几遍,确认没有。 “看来是有新的情况了。”周诚说着,就见晟景帝已经停下脚步,他便快步过去,“皇上,案情有变。” “看来这狗又帮了你一次。”晟景帝笑道。 “是。”周诚汗颜,“那臣……” “查,朕倒要看看,这皇宫里藏了多少”好事”。” “是。”周诚领命,叫属下将白狗牵来。 白狗得了自由便狂奔起来,周诚不得不用些力气牵制它的速度,而晟景帝远远在身后跟着,看他们一人一狗能去哪里。 “祥顺,唉,过来,过来!”宁令佶在院子里瞧得真切,见他们又有新发现,忙把自己的亲信太监叫过来。 “殿下。” “本殿现在动不了,你跟上去,看看父皇去哪儿了,他们要有新的发现,你立刻回报。本殿倒要看看他们还诬陷了谁。”宁令佶觉得他不是唯一被陷害的,这可真是想太多了。 “奴才这就去。”祥顺忙追出去,混在了人堆里。 跟着晟景帝一同行动的,除了晟景帝身边伺候的太监、侍卫,还有宁长启与宁平江,以及他们各自的护卫与下属,人数众多,彼此之间也不是全然熟悉,因而多出祥顺这一个,便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再说回周诚,他跟着白狗一路到了另一处宫殿,抬头一看,门额上书:玉堂宫。 “这是……” 周诚一个迟疑,他身边跟着的太监便解释道,“大人,这是二皇子殿下的宫殿。” 说罢,周诚与答话的太监皆是眉头一跳,踌躇起来,唯有白狗不屈不挠想要往里冲。 耽误这一小会儿,晟景帝已跟了上来,帝王威严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怎么不走了?” 周诚没敢回话,先偷偷瞄一眼跟着晟景帝一起来的宁长启,晟景帝没放过他这一小小的动作,还要明知故问,“朕问你话,你看朕的儿子做什么?怎么,朕竟不知周爱卿现在是长启的人了。” 这可是大罪过,周诚当即便撩袍下跪,“臣不敢!” “父皇明鉴!”宁长启此刻正如热锅上的蚂蚁,没想到自己努力一番,竟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心中正忐忑就听了晟景帝这样的话,与周诚一同跪在天子脚下。 “是不敢得罪朕,还是不敢有二心?”晟景帝今日是铁了心抓着皇储之事不放了,先是宁令佶后是宁长启,一再涉及到皇子,已经是在拔他逆鳞了。 虽说晟景帝知道皇子们私下勾心斗角,也乐意养蛊似的看他们自己斗出最优秀,最适合皇位的那一个,但这仅限于私下。野心再大,也要在帝王面前把爪子收好了,老老实实地臣服,老老实实等。 没人肯服老,尤其是帝王,最忌讳儿子们把皇位之争抬到明面上来,仿佛是迫不及待想要继位一般,就那么想要他这个皇帝退位,就那么等不及,怎么,是觉得他活不了几年了?还是觉得他这个皇帝不中用了? 晟景帝简单一句质问,在场再次跪倒一片。他瞧着心烦,叫周诚赶紧查案,却没说让旁边的宁长启起身。 宁长启冷汗直流,他现在和宁令佶是一个待遇了,跪在原地不能动弹,他只能在晟景帝绕过他往玉堂宫里走时,拿恳求的目光望向宁平江,再在心里祈祷江桥能顶些用,尽管也是江桥没处理好尸块,才使事情到这一步。 周诚心里也是苦不堪言,他从未想过参与皇储之争,谁知查案竟查到自己脱不了身,若有可能,他真想现在就把案子移交给旁人。 然而心里想再多也没用,周诚还得老老实实查。 他们浩浩荡荡进了玉堂宫,江桥便得了消息出来相迎,她面上不显,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止不住的颤抖。 “父皇,这是……” “这位是周大人,叫他同你说。”晟景帝何等人物,江桥再有城府,在他面前是不够看的。他并未戳破,叫周诚解释。 周诚便将正在查碎尸案同江桥说了,也不管江桥听到“碎尸”二字如何几欲作呕,仍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这不可能!为何、为何会查到这里来?!”江桥表情惊恐异常,心里却清楚她没能查到的头颅,现在还藏在宫里。她才刚查清玉堂宫里丢了个太监,正全宫搜捕对方下落,没想到周诚就来了。 “世事如何,还请王妃耐心等待,下官得罪了。”周诚说着将手中的铁链松了松,白狗得以再次跑起来。 江桥试图拦下晟景帝,理由是碎尸晦气,不要污了皇帝的眼,不如就在殿里坐着等,让官员们去办就好。然而晟景帝却不理会她的话,仍旧跟着周诚走,叫江桥也无可奈何。 见此情形,宁平江自是不敢在此时出头,跟在晟景帝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刑部的位置也好,北边贩马也好,再美的肉也要有能力吃下。 于是一行人跟着白狗,左拐右绕,到了冰室。 等冰室的门一打开,应入众人眼帘的,就是嵌在冰室正中央最显眼处的一颗头颅。 那头颅还冻得结实,一双眼瞪得死大,就这般与开门的侍卫来了个四目相对。饶是早有准备,侍卫也被吓得腿软,要不是想到晟景帝还在看着,他当即就能叫出声。 他将冰室的门勐地一关,而在开门之前,以吕公公为首的太监们就十分有先见之明地给晟景帝遮挡住了视线,以免皇帝真的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晟景帝的确没有看的兴趣,他听着前方的动静,只问周诚道:“是什么?” “回皇上,是头颅。” 晟景帝便没再多问,他不想知道这头颅的细节,只吩咐周诚自己去看。 这下没话说了,只要周诚回去再对比一下,看看宁令佶钟庆宫的冰室里,是否有藏匿尸块造成的凹糟痕迹,便全明了了。 “怎么回事?”晟景帝看向江桥,觉得这案子甚至不用周诚再查了,直接审问便是。 江桥一句话也说不出,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副绝不开口的架势。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头颅竟回到了冰室里。她眼中狠厉一闪而过,等晟景帝走了,她定要将那叛徒太监揪出来碎尸万段。 “宁长启呢?”晟景帝淡淡问道,也不知是不是真忘了人还在玉堂宫门口跪着。 “回皇上,二殿下还在宫外跪着呐。”还是晟景帝身边的吕公公开了口,眼下也就他敢答话了,其他人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被盛怒的晟景帝下令拖出去斩了。 “那就叫他接着跪,问其他人也是一样。”晟景帝转身离开冰室,一面交代周诚,“玉堂宫里的人一个也不许放过,给朕审,胆敢包庇任何人,极刑伺候。” “是,臣遵旨。” “钟庆宫也不能放过,刑部、礼部都不必插手了,就你周诚来审,三天,朕要结果。”说完这句,晟景帝丢下一群人拂袖而去。 而跪在玉堂宫外的宁长启看到晟景帝从里面出来,路过他目不斜视地离开,心已凉了半截。唯有吕公公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略略表达了一下大事不妙的意思。 这一天起,宫里人人自危。大好的阳光洒下,没有一丝暖意。 * 宫里的阳光没有暖意,宫外的太阳照常炽热。 今日初九,周诚进宫查李文的案子,而章文昭则是一早起来就带着宁远回了章府。出门前见到了一脸忐忑的王福,只当做没看见。 这回回去,便是章文昭先前说的,为了让章忠堂介绍一位曾在太医院待过的人,好给相留醉找个研制胭脂配方的药师。 他们前日就往章府打过招唿,今日是去要人的。 而以章忠堂的手腕,要找这样一个人并不难,可以说当天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只不过那人自从离开太医院后就回了家乡,章忠堂寄信过去,收到回信再到人来,也要一阵子。 这件事爷孙二人三两句说清楚,章文昭夫夫就开始给府里的众人送相留醉的胭脂,怕明日忙不过来顾不上他们。 于是崔氏也有了主意,中午张罗着做了一大桌子好菜,要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提前为相留醉的开业而庆祝。 中午还其乐融融,一家子人难得齐聚,饭后就在仍在一起闲话家常。 没过多久,就有府中的管家老钟匆匆跑来,在章忠堂耳朵低语几句,章忠堂面色一沉,当时什么话也没说,等宴席散去,先后叫了自己的三个儿子以及章文昭去书房,顺序还是打乱的。 老爷子对儿子孙子都有话说,便叫人摸不准他是个什么心思,为的什么事。但章文昭却知道,祖父这是为着他来的,他父亲与两位叔叔,全是障眼法。 他同样也知道,祖父要问他的事,是今日宫里的变故。 瞧见章文昭面色平静坦然,章忠堂道:“是你的手笔。” “也不能这么说,宫里的事孙儿可插不上手,只是稍微做了一些小事推波助澜,至于为何会发展成今日这样,更多还是宫里的人办事得力,阿翁,你可知静妃娘娘当年……” 他只这么一点,章忠堂立即明白,这个孙儿啊,倒是会顺杆爬得很,“是有这回事,是殿下同你说的?” “嗯,母妃曾对他说过一些。就不知孙儿该从何处下手?” “……这件事阿翁帮不了你,阿翁一直以为静妃娘娘那孩子当真夭折了,圣上都这般相信,阿翁为何要怀疑?唉……如今看来不是。你可知静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嬷嬷在那之后便自缢身亡了,她身边宫人换过一批,此事在当年就已死无对证。” “难怪能瞒得这样好。” “瞒得好还不是被你知道了?阿翁却是没想到,丽妃娘娘竟然知晓这般内情,她与静妃娘娘……” “也是机缘巧合。”章文昭忙转移话题,他可不是从丽妃那里听说的内情,再被阿翁问下去,难免露出马脚,“此事我自己想办法。对了阿翁,今日宫里闹到哪一步了?” “尸体被找到,二皇子与七皇子涉案已被禁足宫中,圣上震怒,免去刑部与礼部协查此案的权利,交由周诚三日内必要查出个结果。” “宁令佶?”这倒是叫章文昭意外了,“他与此案有什么关系?” “呵。”章忠堂并未回答,他知道章文昭能想明白,这一声冷哼,只是为着可怜的皇家亲情叹息。 章文昭沉默一阵,果真明白过来,也是一声冷哼。不过他这冷哼里的情绪,就不止为皇家亲情感慨,而是想到顺带连宁令佶也一并拉下水,这可是意外之喜。
第121章 倒计时了 虽说晟景帝要求的是彻夜查案,三日内必要有个结果,但这查案,却未必一定要局限在宫里。 等晟景帝走后,周诚亲自打开了冰室的门,见到了那个万幸还没有被损坏容貌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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