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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__; 依着李二花的交代,走出不过两条街,傅秉渊便寻着钦点的杂货铺子,同小二一提自己是要置办成亲当日用的果子,小二左一盒又一包地搬出了好些,摆了满满一桌子。 傅秉渊挨个望过去,除去花生桂圆瓜子这些个常见的,还有莲子和栗子,以及他叫不上来名字的干果,他懒得挑拣,干脆大手一挥,让小二看着多装几样。 一瞧这是来了大买卖,小二也不客气,东捡捡西挑挑,收拾出来两大包,这一过称,才知光是这些东西,就已经好几两银子。 小二心颤颤地看向傅秉渊,想着这人一身粗布麻衣,不像镇上有钱人家的老爷,怕是要嫌贵,正打算开口哄骗两句,却见傅秉渊大喇喇地掏出荷包,利落地结了账,拎起果子就走,步伐快地似是有饿狼在背后追他,转眼功夫,已不见人影。 这边,傅秉渊满心惦记着寻叶湑,拎着沉甸甸的布包,三步并做两步往叶湑所说的那家裁缝铺子赶,只恨自己脚步不能再快些,下一刻就飞到他跟前去,好在虽是两条街道,但离得并不是很远,他到的时候,叶湑已经交了绣品,因着婚服和出嫁的嫁妆还没有绣好,这次他没再接新绣活。 回程的路上没得碰见叶大山,二人腿着走了约摸着一个时辰才看着村口的界碑,遥遥望去,见村里人围了一圈都扎堆聚在界碑处,也不知在看些什么,离得近了,方听着乌泱泱的人群中传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郎君,你怎的对妾身同腹中孩儿如此无情!” 第14章 ◎傅秉渊揉揉叶湑毛茸茸的脑袋◎ 傅秉渊和叶湑几乎同时顿住脚步,二人相视一眼,眸中皆是一片茫然。 这是又起了哪门子的幺蛾子?傅秉渊拉着叶湑,扒拉开看热闹的村里人,站在了吃瓜的第一线,这一看不打紧,哦豁,被围在中间受众人指指点点的,可不就是前些日子找叶湑麻烦的叶家堂哥叶文和他娘叶二娘嘛,这地上,竟然还倒了个女子。 女子衣襟被扯下,露出半个雪白细腻的香肩,束发松散,胡乱地披在肩头,姣好的面容上泣涕如雨,一瞧便是受了莫大的冤屈,有好色者直勾勾地盯着泄了春光的女子,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猥琐和轻薄。 叶湑眉宇一皱,褪下自己的外衫,别过脸去,眼眸望向他处,摸索着给女子披上,遮挡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女子面带谢意地看了他一眼,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扭头又看向叶文,膝行几步,抓住叶文的衣裤,梨花带雨地哭诉道,“郎君,是你说要迎妾身过门的,妾身和腹中孩子苦苦等了你好些时日,为何你不来寻我了?” 傅秉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子一眼,将「管闲事儿」的叶湑拉到自己身侧,只见被纠缠的叶文一脚踢开面前的女子,丝毫不顾及她腹中还怀着自己的孩儿,“你在胡说什么!我何时说过要迎你过门!” “郎君何出此言?分明初四那日,郎君知妾身怀有身孕,便拉着妾身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要为妾身赎身,这春红楼的妹妹们和宋妈妈都听见了!郎君缘何酒醒之后说出口的话不作数了?”女子掩面啜泣道,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犹如一石落水,女子的这句话瞬时激起了千层浪,虽说这村里都是老实巴交,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庄稼人,可有谁不知永安镇上的春红楼,那里的姑娘们一个个身娇腰软,婀娜多姿,说起话来,声音似雀鸟似的婉转动听,瞧眼前这女子,就连哭起来都如捧心西子般楚楚可怜,直叫人听了,心都跟着揪着疼。 有懂人事的汉子眼神止不住地往女子身上落,被身旁的婆娘死劲掐了把胳膊上的嫩肉,才嘶哈着收回目光,婆娘们尽管不齿这勾栏女子,但相比下,对旁个人家的腌臜事儿更有兴致,一时之间,人群中议论声起。 “哦呦,都说叶文去镇子上读书要考秀才,原来是去喝花酒了...” “可不哩,瞧着人五人六的,内里那么多花花肠子...” “呸,真是人不可貌相...” 叶文脸涨得通红,听着四周围一声高过一声的阴阳怪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知道红玉有了身孕那会儿,他的确高兴坏了,想着从家里拿了钱,要给红玉赎了身子迎她过门,可刚一张口,他娘叶二娘便发了好大一顿火,哭闹着若他要娶勾栏女子为妻,自己便吊死在房梁上,好给叶家的列祖列宗谢罪。 叶文哪里敢再提此事,连春红楼都不敢在踏足,他娘更是掉头就寻了媒婆,去隔壁村李猎户家提了亲,本想着将此事糊弄过去,可谁知...可谁知红玉就这么找上了门,还叫村里人看了他叶家的笑话。 “哪里来的下贱胚子,敢攀咬我儿,我儿分明是日日在书院苦读,连春红楼是何都不知道,也不知是怀了哪路子的野种,竟也好意思栽赃到我儿身上!”叶二娘斜睨了一眼红玉,语气里尽是刻薄。 “婶子,您骂我可以,我自知身份低贱,配不上郎君,可我腹中孩儿确确实实是郎君的,不信,您看。”红玉从怀中掏出一把小金锁,举到叶二娘面前,“这是郎君给妾身的定情信物,您总该是认识的吧,” 叶文脸色倏地煞白,张着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本看热闹的众人一并凑上前去,呵!这小金锁可不就是叶文满月的时候,叶家老太太找人专门给他打的,自叶文光着屁股满地跑的时候便带着,村里长辈谁人不知? 傅秉渊下意识地望了眼身侧的叶湑,记忆中,叶老太太嫌弃叶湑是个哥儿,打出生起就不曾看顾他一天,更甭说找手艺人打小金锁了,况且,这高桥村不算富庶,能打得起金锁的又能有几户人家? 他见叶湑咬牙死死地盯着红玉手上的金锁,估摸是想起幼时那些不太高兴的事情,他抬袖揉了揉叶湑的脑袋,将人往自己个儿跟前拽了拽,继而扬眉望向叶文,阴阳怪气道,“呦,叶文,这不是你的小金锁?头着那日我揍你时,还瞧见你带来着,怎地就到了人家姑娘手里了?可不是喝多了酒说了荤话许诺了些什么吧?” 叶文脚底一阵阵发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浑身汗毛凛凛,胸口如同压着千斤重的巨石,每呼吸一下都十分的艰难,他攥了攥拳头,手心里全是热汗,哆哆嗦嗦地更是开不了口。 “咋滴,叶文,人姑娘都寻上门来了,你还躲恁娘后面吃什么奶呢?那么大个人了,只管爽完提上裤子,不顾人姑娘死活了?”傅秉渊目露鄙夷地睨了他一眼,耸肩嗤笑道。 眼瞅着叶文脸色青白,难看极了,他饶有兴致地低眉看向跪倒在地上有几分虚弱的红玉,“姑娘,俺们村里都是讲公理的人,有什么冤屈你尽管说,实在不行,就把俺们村长叫来给你主持公道,你放心,兹要是你句句属实,绝不叫孬种钻了空子去。” “妾身在此先行谢过这位公子。”红玉微微颔首,冲着傅秉渊欠身致谢道。 话落,她上前扯住叶文的衣角,失声戚戚道,“郎君,妾身不图旁的,妾身今日来,实乃想要来给自己和肚中孩儿讨个公道,不管如何,妾身只想问你,你说迎妾身进门,这话还算不算数!” 叶文猛地后退几步,挣脱开红玉的纠扯,他战栗不止,良久才从齿缝间憋出几个字,“我...我不曾说过要娶你过门之事,你...你休要胡说,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他嘴唇抑制不住地发抖,以至于说出口的话都咬字不清。 傅秉渊双臂抱怀,对叶文的失态愈发想要嘲讽一番,却见叶二娘撸起袖子,一把扯住红玉散落的头发,将人硬生生地从叶文跟前扯开,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个小贱蹄子,淫/窝里千人骑万人睡的贱骨头,我儿子清清白白一读书人,怎叫你起了歪心思,一盆脏水往我儿身上泼!” 叶二娘骂起人来,嘴实在是脏,带孩子的婆娘都下意识地捂住自家孩儿的耳朵,莫叫他们学了这些腌臜话去,傅秉渊眼底难掩嫌恶,他皱起眉头,撇了撇嘴,“行了吧,这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是您那清清白白的儿子去青楼里鬼混,哄骗得人家姑娘有了身子,又始乱终弃,有这闲工夫给你儿找补,还不如赶紧回家拿两个钱,好补偿补偿这位姑娘。” 叶文本是瑟缩在叶二娘身后,只等着他娘将红玉赶走,闻声,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紧攥住傅秉渊的衣襟,手臂上根根青筋暴起,发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叫她来的!” 傅秉渊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叶文,你要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同姑娘不过萍水相逢,我一时看不下去,替姑娘说两句公道话罢了,就这也能被狗追着咬?” 叶文怒极,紧攥拳头高高扬起,还未落下就被叶湑握住手腕,将其一个猛劲推开,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傅秉渊看着瘦小如豆芽菜一般的叶湑直挺挺地挡在他跟前,眼眸不由得睁大,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只听叶湑冷哼一声,语气里皆是不善, “既是你自己所作所为,缘何怨得了旁人,如今不见你好生善待人家姑娘,竟狗急跳墙胡乱败坏他人名声,你良心何在?” 叶文被叶湑的几句话,质问得一愣一愣的,支着手啊啊了半天,声音愈显无力,他本来是想筹钱给红玉打胎的,可是钱都被他娘攥在手里,一分也不给他,那次他同叶二娘去叶湑家要老太太的养育钱,打的就是想抠出叶湑的三十两礼金给红玉的主意,可谁知啃上了傅秉渊这块硬骨头,钱没要到,还白受了一身伤,红玉打胎的钱更是没了着落,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处都是村里人的揶揄和讥讽。 “呸,我说月初那会儿,他捉急忙慌跟隔壁村里李猎户家的闺女订亲事作甚,感情是着急抬人进门呐...” “缺大德的玩意儿,这不是坑人家李猎户家的闺女!” “何止是李猎户家的清白闺女,这孽债不是都已经寻上门了!” 叶文的脊梁被戳弯了腰,他蹲坐在地上,脑袋低低地垂着,竟是连红玉都不敢看一眼,远远地,有村里人吆喝村长叶广乡来了。 闻声,傅秉渊便拉着叶湑退出了乌泱泱的人群。 “诶?咱们就这么走了吗?”叶湑只当傅秉渊要替那姑娘寻公道,不想他拽着自己,头也不回地就往村里走,再不管身后闲事儿。 傅秉渊将挂在肩膀上的背篓向上托了托,定定地看着嘴唇微张,一脸茫然不解的叶湑,禁不住咧嘴一笑,“广乡叔的脾性你又不是不了解,有他在,还怕那姑娘能吃了亏?今个儿你折腾了一路,也是累了,还是早些回家歇着去吧。” 这么一说,叶湑只觉浑身涌上来一股子倦意,他打了个哈欠,扭头看了眼姗姗来迟的叶广乡,想着这人话糙理不糙,有村长在,叶文定然难辞其咎。只是这宵小无端攀扯傅秉渊,让他很是不爽,叶文此举,肯定是记恨下聘礼那日,傅秉渊叫他在大家伙儿跟前失了面子,但因着这事由自己而起,叶湑觉得多多少少是自己拖累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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