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湑不为所动,用实际行动无声地抗拒着傅秉渊的决定,尽管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人引开这群水匪,他们谁都逃不掉,没有人...等等,他猛地一抬头,瞪大眼睛,到嘴边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冷不丁唇角触碰到一阵温热,未说出口的话被亲吻悉数吞没,他脑袋里霎时炸开一片空白,脚下似生了根一般,僵立在原地。 傅秉渊手掌穿过叶湑的颈肩,托住他的后脑勺,贪婪又克制地匆匆落下一吻,“乖阿湑,去船上等我,我随后就来。”说着,他将昏迷的任小往叶湑怀里一塞,亲昵地碰了碰他的鼻尖,猛推了他后背一把,声音喑哑道,“别回头,快跑!” 他强迫自己从叶湑身上扯开视线,只身没入了漆黑的夜幕中。 “想抓你爷爷我,也得看你们这群杂碎能不能追得上!”空荡荡的山寨中响起傅秉渊厉声的讥讽。 “人在那!” “快追!别让他跑了!” “奶奶的,给老子抓活的!” 先前朝这里逼近的嘈杂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叶湑抹了把脸,背起任小,他毕竟是个哥儿,任小年纪再小,那也是个实实在在的汉子,他踉跄两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将任小往自己肩膀上托了托,朝着傅秉渊手指的方向拼了命地跑去,这是傅秉渊给他们争取的时间,他不能浪费了他的心意。 没了叶湑在跟前让他畏手畏脚,傅秉渊一门心思地敞开了跑,也顾不上分辨东南西北,哪里有路,哪里离着叶湑更远,他就往哪里跑,直溜得这群喝大了酒,腿脚不咋利落的水匪满山寨的转悠。 到底是得意忘了形,高估了自己对这山寨的熟悉程度,也低估了身后这群刀尖儿舔血度日子的亡命徒,傅秉渊在经过一处窄屋时,被迎面而来的一记闷棍掀翻在地,整个人摔向身后的树干,只听咔嚓一声,树干应声倒地。 他半跪在地上,当场吐出一口鲜血,后背如刀劈斧砍似的,疼得他发木发麻,险些一脑袋栽过去。 数不清的刀棍拳头铺天盖地地落在他身上,他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虾状,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和要害。 “行了行了,别把人给打死了,老子还得要抓活的呢!”刀疤汉子自人群中走出来,挡在前面的水匪小弟自行让开了一条路。 “你不是挺能跑的?!来,再给我跑一个看看!”刀疤揪住傅秉渊的衣襟,将他半个身子都提了起来,止不住地鲜血从额前滑落,遮挡住他眼前的视线,但只听声音,就能辨别出来是谁! “呦呵,您老还活着呢,命大嘞。”傅秉渊呕出一口血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嘲讽,点燃了刀疤心头那股子名为憋屈和尊严的怒火。 刀疤表情扭曲了一瞬,他把傅秉渊狠掼在地上,抬脚踹上他的腹部,“啧啧,挺好的一小伙子,就是张了张嘴,可惜了。” 傅秉渊趁势瞅准时机,双臂攀住刀疤的腿,用力向外一掰,只一瞬的功夫,刀疤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扭曲的腿骨,惨叫声响彻天际。 “给老子弄死他!谁能弄死他,谁就是云峰寨的二当家!”刀疤抱着自己手上的腿,扯着嗓子怒吼道。 「云峰寨二当家」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饶是亲眼见着傅秉渊扭断了他们大当家的腿骨,心里萌生出退意的水匪,也壮着胆子,跃跃欲试。 一时间,提刀拿棍的水匪们跃前纵后,蜂拥而上,傅秉渊重重地一巴掌扇过去,冲在最前面的水匪当即被扇翻在地,口吐鲜血。 谁也没能想到,这人分明都被打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能这么猛。 被扇巴掌的水匪眼皮儿一翻,便不省人事了,余下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犯怵,但也有觊觎云峰寨二当家这个位置良久不要命的悍匪,抽出腰间的佩刀冲着傅秉渊杀了过去。 傅秉渊攥紧拳头,双臂肌肉紧绷,犹如虬龙缠身,他出拳极快,拳拳到肉,浮光掠影间,悍匪被一拳正中面门,离得近得,都能听到他鼻骨破碎的声音,傅秉渊攀上他的脖颈,生生地撕咬下一块血肉,悍匪「嗷」的一声,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步步倒退,眼底净是惊恐。 傅秉渊将血肉啐在地上,淋漓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下来,染红胸前一大片衣衫,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孔上,浮现一抹阴寒幽怖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他歪着脑袋,蛮不在意地抹了把嘴角,犹如淬了毒的猩红双眸落在面前一等水匪身上,好似那话本里描述的啖肉饮血的活阎王。 众人纷纷后退,再不敢上前一步,有胆小者已经扔了刀棍,跪地求饶起来。 “阎王饶命!阎王饶命!” “一群没...没用的东西!废物!”刀疤汉子手撑着刀站起身来,指着怂的一批的水匪们呵骂起来。 “怎么?你想来试试?”傅秉渊眸底阴沉,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沉潭,他嗤笑一声,喑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阴鸷。 “你...你...”刀疤汉子脊背紧绷,却不敢轻易上前,腿骨被扭断的滔天痛意让他心生胆怯。 乍然, 人堆里响起「噼里啪啦」的炸裂声,不知是谁扔了两挂鞭炮进来,水匪们受惊,纷纷作鸟兽散去,滚滚呛人的白烟蔓延开来,一时之间,众人都被眯住了眼,什么都看不清楚。 好在傅秉渊先行趁乱,擒住了刀疤汉子,有道是「擒贼先擒王」,他看得出来,这刀疤是这云峰寨的大当家,只要将他控制住,底下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让他纳闷的是,点炮的人是谁? “你没事吧!” 身侧突然传来说话声,傅秉渊心头一颤,这声音,他就是做梦都忘不了!他僵硬地转头望去,果真是去而复返的叶湑。 他脑袋瓜子嗡得一声,当即失声骂道,“混蛋玩意儿,你又回来作甚!任大那个王八羔子明明答应我了,为什么不带你离开这里!” 叶湑神色一僵,“你凶我?” 他背着任小寻到码头的任大时,便知道自己上了傅秉渊的当儿。 任大接过他背上的任小,顺手就将他拽上了船,接着便松了缰绳,作势要走,丝毫没有等傅秉渊赶过来的意思。 他只当任大也是那忘恩负义之人,拔出临走前傅秉渊塞给他傍身用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抵在昏迷未醒的任小的脖颈处,看向任大,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若敢走,我现在就杀了他!” 任大一阵犯难,他绝不是贪生怕死,想要苟且偷生,之所以要走,是因为傅秉渊走时曾叮嘱过他,兹要是看到叶湑,无论他是否同行,都要当机立断把叶湑带走,出去寻救兵。 当下他没看到傅秉渊一同过来,其余船上的人也不见踪影,便知是计划有变,但因为他俩的约定,决计先带着叶湑离开,回镇上报官。 可谁知这娃子犟得很,他已经将傅秉渊的嘱托同他说得明明白白的了,这娃子还是干脆利落地从船上跳了下去,他这一个弱不禁风的哥儿,能有什么用呢。 虽说是傅秉渊骗了自己,说什么叫他去船上等他,叶湑却没有丁点怒意,分明他最讨厌别人欺瞒他,可这次,偏偏心头涌上来一股子酸酸涩涩的滋味,堵得这心里面闷闷地,却又觉得暖烘烘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冰冷的唇,想起傅秉渊离开时那个急促而短暂的吻,和眸中缱绻难舍的眷恋,那个被他亲过的地方,忽而撩起一片滚烫的热意,烧得他扰乱了神志。 叶湑手捧起冷水,往自己脸颊上拍了拍,待眼前变得清明,他抬眸看着船上不知所措地任大,“我不知你刚才所说是否属实,倘若你尚有几分良心在,现在就带着任小赶紧离开这里,去镇子上报官来救我们,如果你是那胆小贪生之人,我便权当傅秉渊看错了人,但你记得,如果我们俩能活下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了,他头也不回地往来时的路上狂奔而去。 也算是他运气好,这云峰寨的水匪当真是要庆祝一番,还搞来了几挂鞭炮,只是没来得及点燃热闹热闹,庆功宴被他们这几人给搅和了,鞭炮被随手扔在地上,上面印满了匆匆的脚印。 叶湑对山寨里的路不熟悉,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傅秉渊,见他被一群水匪围攻,登时便将偷来的鞭炮引火点燃,扔进了水匪堆里,这才让傅秉渊抓着时机,擒住了刀疤汉子。 被叶湑梗着脖子质问的傅秉渊一阵懊悔,怎么能情急之下就吼他心尖儿上的阿湑呢,若不是手里还擒着那刀疤,他当场就能给自己一嘴巴子。 好在叶湑「质问」完这一句便没再说什么,弥漫在人堆里的白雾渐渐散去,水匪们也从先前的惊慌失措逐渐冷静下来。 这一冷静不要紧,怎么自己好好的大当家的,就到了这活阎王的手上了。 “都别给我乱动啊,你们大当家的刀有多锋利,你们可心里都有数哈。”傅秉渊夺走刀疤引以为傲心爱的宝刀,抵在他的脖颈处,只稍稍一用力,刀疤的脖颈上又添一处刀疤。 刀疤被扭断的腿一下子没了支撑,颠颠儿站不稳,又担心这刀剑无眼的,再给命丧这里,忙不迭吆喝面前的一众水匪,“按他说的做!按他说的做!”瞧这副怂唧唧的胆小模样,哪还有先前的当老大的神气劲儿。 水匪们果真不敢轻举妄动。 傅秉渊刀抵着刀疤汉子,一步步往前逼近,叶湑跟在身后,警惕地防备着这群心思不轨的匪徒。 “杀了这狗/日的,云峰寨就是大伙儿的了!”人群中也不晓得是谁吆喝了一声,恐是对大当家的位置肖想已久,蓦然一只穿云箭直直地射向了刀疤,正中他的心口,刀疤汉子当场毙了命,口鼻喷出的鲜血三尺有高。 还能有这种操作? 原本还纷纷乱乱的匪群倏地安静下来,大当家作为云峰寨最有学识的人,曾苦头婆心地教育过他们,「这攘外必先安内」。一群老大粗虽听不太懂这洋词儿,但也知道云峰寨有今天,仰仗的全是大当家领导有方,可如今大当家被暗箭射死,云峰寨顿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傅秉渊挑了挑眉,“啪叽”松了手,没了钳制的刀疤,身子软得跟面条似的,倒在地上眼睁得老大,死不瞑目,他同叶湑,二人视线相碰,对事态的发展一无所知。 冷不防,山寨里突然冲起来大批大批的官兵,将所有人都团团围住。 身着官服头顶官帽的县令大人昂首阔步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身形彪壮的捕快。 傅秉渊心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猛然间松了,他长吁一口气,只觉方才被拼命压抑下去的疼痛,疯狂地卷土重来,他眼前阵阵发黑,腿脚一软,登时便跌坐在地上,把身后的叶湑也一并拽倒了。 “秉渊哥!秉渊哥!”任小忙里莽撞地奔过来,脑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瞧上去喜庆极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0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