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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铎尔,你不用出去么?” 霍铎尔:“留下来照顾白。” 说着,放下汤碗,将余白捞到怀里坐下。 “白,我帮你涂了药粉,还疼吗?” 余白含糊摇头,又点点头。 “哪里疼?” 为了方便上药,他没给兽侣穿短裤,兽袍一撩,就很方便查看。 霍铎尔动作太快,余白回过心神时,已经呆呆地躺回床上,腿脚落在兽人的臂弯之中。 他并起膝盖,脚趾蜷缩,往对方上臂轻轻踢了踢,接着扯回麻袍,盖好空荡荡地下身。 冬日的雪越来越频繁,到处冰天雪地的,兽人不用每日外出,城内能见到的,只有固定值守巡视的雄兽。 一连数天,霍铎尔都留在屋内寸步不离地照顾余白。 霍铎尔备好每日三餐,又替余白梳理头发。 此刻,霍铎尔让余白枕在腿上,粗糙的大手打湿了,捧起温热的水摩过柔软漆黑的发丝。 兽世没有洗发液,这会儿就用淘米的水,加一点散发芬香气味的药草,热过后拿来清洗头发。 粗粝的指腹力度适中地按着头皮,余白溢出舒服的吟声,微微阖眼,脸往霍铎尔腿上贴着,昏昏欲睡。 待洗完头,霍铎尔擦干发丝后又找来磨石,一根一根摸过余白的手指和脚趾,颇具耐心地帮他把指甲磨短磨齐。 兽世里没有能剪指甲的利器,绝大部分兽人都借用石头磨平指甲,磨得很粗糙,如果想打理得细致些,那便耗上不少时间。 余白睡了一觉,甫一睁眼,瞥见左脚被霍铎尔捧在掌心,磨石擦着他的脚指甲。 “霍铎尔……” 他嗓子干哑,拿起桌上的水饮了半杯。 霍铎尔给他磨指甲都磨了大半个上午。 每个指甲都修得整齐圆润,没有毛边,余白打量干干净净的双手,心里暖流滑过,直起身弯腰,半跪在兽褥里去抱对方的脖子。 “霍铎尔,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白,我们是兽侣。” 余白问了个傻傻的问题:“如果不是兽侣呢” 霍铎尔回得干脆:“我不会和别的兽人结契。” 余白挪动屁股,听耳旁沉哼一声。 “……” 余白耳热。 好像被什么弹起来的东西打了一下,却没回避。 他声如蚊叫:“我、我休息够了,距离上次到今天,已经恢复了的……” 收到兽侣发出的邀请信号,在屋内日日守着余白的霍铎尔哪里还忍得住。 雪日潇潇,不便外出的兽人热衷于和兽侣耦合,即使平日里沉默少言的霍铎尔也不例外。 他一双兽目晦暗,强健的体格扑倒纤细柔软的身子。 粗热的气息拱到余白脸颊,脖颈,又辗转着,低吼几声,埋入那令他痴迷的柔软密致。 一时间满舌香甜,世间最好喝的汁液不过嘴里的。 冬日里睡大觉的小狼动了动鼻头,嗅着空气中濡湿糜软的气息,呜一声,脑袋从肉垫上抬起。 嗷呜嗷呜! 又来了又来了! 还让不让狼好好睡觉了嗷? 小狼睡不安稳,大两脚兽还不给看! 索性爪子一推,来到主屋旁边搭起来的木头窝里对付地趴下,继续睡它的回笼觉。 这个冬天过去,余白和霍铎尔过了一回春节。 这是他来到异世的第三年。 * 季节交替更迭,满山飘着果香。 熟透的果实落在漫山遍野之间,黏稠的汁液散出气味,引得觅食的野兽驻足,舌头贴着果液舔了舔。 这年秋天,余白跟随霍铎尔带领的狩猎队伍外出。 他们来到距离部落有五个日程的荒岭外,向西遥望,青黄交融的树群如同海洋一样往西边延伸,目光放向更远处,依旧立着无数荒山陡壁。 而往北望去,则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野地。 余白在兽世生活了三年,已经知道北方望不见底的黑暗代表着什么。 那里意味着未知的危险,是兽潮栖息的地方。 北方的黑暗范围究竟有多宽广没有兽人知晓,因为黑暗表示禁地,无人敢涉险踏足,害怕被兽潮吞没。 雄兽捕猎,余白跟在队伍里背着篓子采集植物。 日近傍晚,夕阳笼罩山脉,石壁泛出大片温暖的光泽。 霍铎尔让兽人就近驻地休息,他把余白放下,将挂在背后的包打开,取出一张折叠的兽皮,利索迅速地搭建帐篷。 余白则把锅碗取出,接着就近走了一圈。 入秋干燥,他很快从附近拾取到一些干柴。 用带来的树绒做火引,燧石敲打几下,树绒冒出火星,送进干柴里很快燃烧起来。 途中所食用的肉,都是兽人狩猎所获,撒上香料调制的蘸汁,口感还算不错。 维生素则用采摘的果子补充,虽然没有部落里吃得丰富,但营养还算齐全。 余白坐在帐子里,霍铎尔留在帐外的火堆旁边翻动烤肉。 此次队伍里带了五十个雄兽出来。 这帮经过大半年苦训的雄兽配合着霍铎尔,能应对绝大部分野兽的攻击,只要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兽群出没,基本没什么危险。 余白食完半块烤肉,剩下的几块都让霍铎尔吃了。 刷牙洗漱干净,他靠在霍铎尔怀里准备入睡。 秋夜的风十分猛烈,即便兽皮帐子搭在背风的地方,余白依然能听到周围的石子簌簌响动。 他翻转身子,霍铎尔揽着他:“白。” 余白望着帐顶,不知为何,心里无端发闷。 “霍铎尔,我有点透不过气。” 霍铎尔立刻翻身,趁着火光打开包裹,拿出他食用的药草。 兽人小心翼翼地:“白,吃一点。” 余白往嘴里一塞,含着药。 他见今夜的天红通通的,那股烦躁更明显了,恍惚记起前年遇到兽潮的那一夜。 霍铎尔带他外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过去的大半年里,他跟随队伍外出几次采集物资,并无意外。 但这一晚,心跳却有些慌。 “我……” 余白蓦然睁大眼睛,紧盯山野右侧蔓延的一片黑暗,惊叫一声。 霍铎尔翻身而起,值守的雄兽已经发出守备的信号。 居然遇到一股中小型的兽潮朝他们袭来。 霍铎尔站在帐前,身躯像山一样挡着。 他左臂高抬,顷刻间地动山摇。 四周无数的藤蔓和树条暴力地朝着黑暗聚拢攻击。 雄兽们用身躯形成密网,他们将驻扎地包围起来,背对彼此,尖茅朝外,抵御随时会靠近突袭的野兽。 兽潮的嚎鸣和山石巨响震得耳膜发疼,不止右方,后边也蔓延出一片夹着嚎叫的黑暗。 红云翻涌,这股兽潮至少接近中等规模。 霍铎尔厉道:“严防死守——!” 余白捂着耳朵,紧咬牙关。 这种时候他没办法帮忙,可也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恐惧,遏制尖叫的冲动,避免让霍铎尔分神。 雄兽勇士们换上弓箭,往前方源源冒起的黑暗射去。 秋风萧瑟,风里夹着血的味道。 许多野兽张大利嘴朝他们奔扑,一道道升起的树藤形成围墙。 约莫一刻,为了抵御兽潮而过度耗用山神之力的霍铎尔满身冷汗, 噗嗤—— 嚎嗷—— 一道抵御的墙被破开口子,兽群争着涌入。 野兽就要接近兽人用身躯形成的包围圈时,只见地上隆起数个土坑,泥土包住它们的腿脚,身躯! 霍铎尔精神一震,手臂上的图腾纹路深到极致,一股一股尖锐的树藤从泥里破出,在黑暗下形成利网,叶子如雨,形成利刃,一场犹如大雨的锋叶铺天盖地直射而下,穿破黑暗里的兽潮。 持茅抵御的雄兽看着许多拢起的泥土和石块往兽潮群包围,似乎在配合霍铎尔,将藤杀猎杀的场地蔓延扩大。 羱族部落的兽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唯独霍铎尔。 银灰色的兽目迸出光芒,似要穿过兽潮后的黑暗。 三年了。 他最好的战斗同伴,他的族人终于来了。
第64章 夜色下暗藏杀机,月色完全隐匿,翻滚的红云使人生出沉重的窒息感。 秋风阵阵,萧瑟寒冷,可所有兽人无一例外地渗出了密集的冷汗。 风里夹着一股接一股的血味,即使是不善于战斗的余白,都能依稀闻出血液里那股格外新鲜、温热的味道来。 一阵惊惶之后,他紧捂口鼻,从帐子的缝隙探出小脸。 火光透不进兽人用身躯围成的防护墙,野兽愤怒的嚎叫在黑夜里犹如鬼叫,听得他心脏颤抖。 可兽人勇士依旧纹丝不动,脚下就像生了根,扎在地上,不到被攻破的那一刻,步伐绝不挪开半寸。 这也是兽人勇士的魂之所在,他们英勇无畏,只要霍铎尔没有发出信号,便不会有丝毫退让的决心,誓死也要抵抗兽潮。 余白腰杆僵硬,闪烁的眸光从左至右,望着每一个兽人的身躯,最后停在面前,完全抬脸仰望,深深看着这道从兽潮出现以后始终挡在帐前的身躯。 沉默中,他从每一个坚定的背影获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余白盯着眼前高大的雄兽,嘴唇动了动,和霍铎尔说了句什么。 紧接回了帐子,摸出包裹里的石刀,还有把长度趁他手的木茅。 余白的神情一扫前不久的惊惶,眼眸流露坚定。 身子没有刚才那样僵硬了,心跳依旧如鼓,却慢慢挺直纤细的腰杆坐稳。 余白右手紧握木茅,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当他做好自己也要应战的心理建设时,外面的战局却发生了扭转。 轰—— 远处,无数石块滚落。 即使霍铎尔有三年没见到族人,但他与族人之间的配合没有丝毫生疏。 山神之力源源不断地操控着山中万物,反击的范围逐渐扩大。 在黑暗里撕扯的兽潮停止了蔓延,见这一次碰上硬茬,它们不再进行猎杀,就如出现得很突然的那般,如潮水退散。 云雾和风似乎静止了,一轮清冷圆硕的秋月挂在天幕上,四周的山石野林显出昏暗的轮廓,犹如鬼爪。 滴滴答答的液体沿着石壁滑落,那都是被击杀后的野兽飚溅出的血液。 余白凝神细听,一阵短暂的死寂过后,外头的兽人松了口气,一个挨着一个靠在地上坐好,大口喘气,笑声里带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们居然击退了兽潮?!” “这还是第一次击退这么大规模的兽潮吧!” 更有的拍打自己的脸,往自个儿胳膊用力一拧,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置信地去拧旁边族人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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