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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白身上有股格外干净温暖的气味,还带着浅淡的药草气息。 他收回思绪,鼻梁出了些潮湿的热汗。 “白,说话。” 余白:“……往左边走三步。” 兽人没动静:“……” 余白暗恼,朝对方左胳膊拍了拍:“往这条胳膊走,我喊停就停。” 霍铎尔专注听着指示,稳稳的带着他移动。 搭建房顶的进展意外顺利,比余白预计的时间还快一点。 他从霍铎尔肩膀下来时,露出的耳尖仿佛洇了一片朱色,浑身都是热的。 四目“相对”,望着霍铎尔黑沉却黯然的眼睛,来不及多想,余白先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霍铎尔,先坐下,我替你看看伤疤有没有裂开。’ 他故作气势高涨的样子,声音是大了,气场却是虚弱的。 霍铎尔低声“嗯”地应了,在他面前坐下。 所幸经过一番检查,霍铎尔结好伤疤不仅没事,还以日渐惊人的速度恢复,身上的伤赫然好了七八成。 余白悄悄松了口气。 一顿操作下来,二人身上都是汗。 余白留了句“先去烧水”,不等霍铎尔开口,匆匆出门,很快拎着水回来,往石灶上连烧了四锅热水。 他洗漱用去一锅,另外三锅兑入凉水,弄成温水。 霍铎尔在院里冲洗,一盆接一盆的温水往身上浇,把头发和身体都搓了。 之后,霍铎尔拿起麻布绕着腰跨围好。 “白,洗好了。” 余白一听动静,拿起石刀走出石屋。 ** 临近傍晚,阳光干燥暖和。 此时余白坐在高几阶的石头上,霍铎尔则坐在矮石前。 雄兽没受伤的那条腿半曲起来,露出的大腿健康结实,腿脚毛发微微卷曲,是充满力量的兽人体魄。 余白没有多看,注意力放在霍铎尔脸上。他拿起石刀,开始剃掉对方的胡茬。 石刀没有现代的剪刀锋利,余白用不顺手,偶尔扯揪到,霍铎尔纹丝不动,也不吭声。 夕阳照出两道影子,余白吹了吹刮干净的面孔。 “好了。” 霍铎尔偏回正脸,余白好一会儿没开口。 眼前的雄兽生得很有气势。 霍铎尔散在肩膀的头发全部捋向后脑,深目高鼻,眉峰有股强悍冷酷的劲,眼神让人想起鹰隼,冷淡又锐利。 可气质却是成熟沉稳的,两种矛盾的东西融合在一起,让他觉得毫不违背。 既会生畏,又被那股沉稳感染,觉得待着对方身边很有安全感。 余白发了呆,忽然瞥见霍铎尔好像也在出神。 他“咦了”声,道:“霍铎尔,你怎么了。” 兽人的嗅觉和听觉也是他们眼睛。 霍铎尔虽然看不见,但余白靠他靠得很近,那股干净好闻的味道让他浑身绷得越来越紧,血都是燥热的。 腰跨围起来的麻袍也起来了好大一块。 霍铎尔往后退了退:“没什么事。”
第8章 又一个夜晚,风嚎不止,周遭冷凉,连月色都变得灰暗几分。 余白将剩余的柴火和火炭移进屋内,接着出了院子。 须臾后,响起舀水的动静。 霍铎尔一双暗沉的眼睛越过火光,尽力分辨,夜色间隐隐可见一抹蹲着的朦胧影子。 余白用猪毛刷子蘸着水把牙齿刷了,颈子微仰,咕噜噜把水吐掉。 他擦去唇角水渍,哆嗦着身子连忙回了屋,将木门严实掩上。 甫一回头,立刻撞见霍铎尔"看"他的目光。 他抓了抓放下的落发:“怎么了?” 霍铎尔:“白刚才在做什么。” 余白好声好气地解释:“刷牙,就和别的兽族用树枝清新口腔一样,只是用猪毛做的牙刷更方便清洁。” 他用作牙刷的猪毛是阿力给他的,便说道:“下次我找机会再跟阿力他们多换点猪毛,也给你做一把牙刷。” 说完,他顿了顿,轻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尝试的话。” 霍铎尔点头,沉声应道:“想尝试。” 余白合起的唇一弯,抱着兽褥躺进木床。 夜里风很大,虽然把房顶重新盖好,有了遮挡,却叫余白冷得没办法入眠。 天越来越冷了,他所有的兽褥都裹在身上,翻来覆去好几回,受了凉,只片刻不到,就拥着兽褥坐起来咳嗽。 压抑的咳声让霍铎尔从睡眠中惊醒,他有些担心,望着那团灰蒙蒙的影子:“白?” 这个小亚雌兽的身体似乎一直不太好。 窸窸窣窣的动静起来,余白下床,从火上的锅取些热水,吹凉几下慢慢喝了。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不碍事。” 又摸出几片药草干,放进嘴里嚼了含着。 余白往火堆多添几块木头,火烧得旺,床边顿时暖和不少。 这些日子白天黑夜的气温频繁交替变化,他这副身体敏感,稍不注意就会立刻不舒服。 赶在入冬前,他要尽量想办法再多换两块兽皮,还要多存些能烧的木柴。 余白揣着打算,背对火光拉起兽褥裹住全身。 他闷声道:“我睡了,霍铎尔,你也快睡吧。” 身体不舒服,他不想多说话,也有点回避的心态。 霍铎尔觉察到亚雌兽似乎闷闷不乐,滚了滚喉结,道:“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叫我。” 良久,才听余白闷闷“嗯”了一声。 * 第二天,万里无云,部落周围落满了许多黄色的枯叶,山野间多了份秋末的沉寂萧瑟。 余白等太阳出来了才准备出门。 一早窝了五个鸟蛋,三个分给霍铎尔,他吃了一个,另一个随身带着,打算外出后饿了再吃。 霍铎尔侧耳倾听,双目一偏,努力盯着那团灰影:“白,要出去?” 余白拿了些驱虫的药草仔细抹在手脚和脸上,头发又放了下来,几乎遮起大半脸颊和眉眼。 他告诉霍铎尔自己出去搜集柴火,顺便找些能用的物资。 霍铎尔不假思索道:“我跟你去。” 余白仰头打量对方,眸光在大花臂上停顿。 “霍铎尔,你的伤虽然快好了,但行动始终不方便。” 霍铎尔:“白,我的力气比你大,总不能让你一直照顾我。” 余白还在迟疑,瞥见对方朝自己走近。 他诧异:“你能看见了?” 霍铎尔微微摇头:“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影子。” 最后,他们僵持不下,余白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出门前,他要霍铎尔蹲下,将没用完的驱蚊药草拧出许多汁液,仔细把对方裸露的皮肤涂了一遍。 余白举着搓碎的药草,伸着胳膊够了够:“再低一点……” 霍铎尔身躯半躬,头低着,很快,有只柔软温暖的手指沾着草汁抹在他脖子后。 亚雌兽的手很小,明明感受不到多少力量,霍铎尔的心脏却随着那几根手指的摩挲失控震动。 “怎么了?”余白察觉手心下的肌肉僵了僵,忙问,“碰到伤口了吗?” 霍铎尔:“没。” 做好出门准备,余白最后往霍铎尔掌心塞了一条木棍,让对方握着。 而他牵起木棍的另一端走在前面带路,尽量绕过坑洼的地方。 如果实在绕不过去,就会出声提醒。 白天,深秋的风一阵接一阵,裹着几丝寒意。 日光晒得周围亮堂干燥,附近都是石块或木头垒成的棚子或屋子,泥地凹凸坑洼,叠着腐烂的落叶和果实。 余白带着霍铎尔穿过部落,脚下踩的枯叶窸窣作响。 坐在树下编麻的兽人看见他,灰溜溜的一双双眼睛落在他身后的兽人身上,神情充满好奇和惊讶。 “那个巨人族居然醒了。” “这亚雌兽居然真的把伤得那么重的兽人救回来。” 余白微微低头,似乎没听到兽人们的议论。他个子在兽族里算是很小的,头发又落着,根本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所以他也没看到身后的霍铎尔脸色冰冷,目光一扫,树底下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蛮荒大陆秉着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弱小的兽族只有退让。 等余白用木棍牵着霍铎尔过去后,后头的兽人面面相觎,接着松了口气。 他们想起那个巨人族的眼神,也不敢再议论余白,继续编着手里的麻绳。 * 余白牵着霍铎尔走了二刻多钟,来到一处兽人时常收集木柴的山岭。 部落四处可以搜集物资的地方都被搜得差不多了,资源不足,需要往更远的深处走。 于是他们又过了一条河岸,岸边一群喝水的山鸟桀桀尖叫,扑朔着翅膀簌簌飞远。 余白喘了会儿气,抬眸张望,只见河岸对面有许多落木,这样一来,搜集木柴会方便许多。 他空出的另一只手多拎了条棍子,防止周围小型野兽的攻击。 走进山岭脚下,余白浑身僵硬,像被钉在原地,没敢带霍铎尔继续往前走。 树冠后两只黑豺盯着他,余白顷刻间就冒了冷汗,攥着木棍的手心浸出一片潮湿。 他紧咬的双唇嗫嚅,正要开口,却见黑豺相继夹起尾巴蹿进枯黄的草丛里,跑远了。 余白软着腿脚往后退了几步,霍铎尔扶他:“白,没事吧。” 余白摇摇头,抬起胳膊擦了擦颈边的冷汗。 他心有余悸:“刚才有两头黑豺守在树冠后面,还好跑了。” 说完,陷入疑惑:“为什么它看到我们就跑了?” 霍铎尔掌心摸索,摸到余白肩膀后,轻轻一拍。 “别担心。” 余白转身,特意抬头看了眼身后的兽人。 不得不说,孤身处在山岭,霍铎尔是个让他感到安全的存在。 他放松呼吸,让霍铎尔原地等待,之后沿四周拾捡落木,用藤蔓捆紧。 余白捡了一捆又一捆的木柴,四周能捡的木头全部堆在眼前,摞得像几堆小山。 拾柴的途中,余白在草丛里还意外发现了碎掉的蛋壳。 他嗅了嗅残留的蛋液,仔细搜找,居然掏到了两窝野鸡蛋。 野鸡蛋摸上去是凉的,足有二十几个。 他扯一一把藤蔓临时编了个篓子,把鸡蛋小心收进篓子里。 “霍铎尔,我发现了野鸡蛋!” 鸡蛋滋补,而且比鸟蛋大不少,这些鸡蛋省着吃能吃好几天了。 部落多食彘猪,余白吃惯了彘猪肉,难得获取到新的食材,说话的功夫,还咽了咽嗓子。 他拎着一篓野鸡蛋笑眯眯地走到霍铎尔面前,笑容一顿,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脏兮兮的双手。 “这些木柴好像捡太多了。” 说完,心虚地看向霍铎尔:“可能要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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