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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他只是听见陆云朝有些不悦地问自己,江寒酥倒没有觉得他这是在逼迫自己,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非常不想惹陆云朝不高兴,不管那是一件怎样的事。 “属下没有不愿意,只是属下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怕伺候不好殿下。” 陆云朝细细看他的脸色,见他似乎是诚心之言,这才心情稍霁,柔声道:“无妨。” 陆云朝指挥着江寒酥拿来要换的衣物。 江寒酥将那些放在一旁,便看见陆云朝站在那儿伸开了手臂,不知为何,他还什么都没干,就觉得脸上有发烫的趋势,他很希望陆云朝能突然改变主意,放过自己。 然而现实是,他再磨蹭,陆云朝可能就要……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陆云朝幽怨地看着自己,埋怨说他手都酸了的画面。 他被自己的幻想吓了一跳,心想自己今天也太不正常了,他赶紧收敛了心绪,面无表情地去给陆云朝解腰带。 当他替陆云朝脱下外套时,尽管他已经非常小心了,但还是难免要触碰到陆云朝的中衣。 因为是夏日,那层衣料非常轻薄,他几乎可以透过中衣感受到陆云朝皮肤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这让他指尖都不可抑制地发烫,脸色就更不必说了,他只希望陆云朝不要注意到他的异常,这也太尴尬了。 他没有那方面的癖好吧,这要怪就怪陆云朝生的太美了,他如此安慰自己。 他站在陆云朝身前弯腰给他系腰带,忽然浑身一僵,是陆云朝伸手抚上了他的脸。 他本来就是敛声屏气的,这下更是动都不敢动了。 而然陆云朝那边的气氛和他是全然不同的。 “阿七,难怪你不愿意,原来你是害羞。”他语气十分甜蜜轻快,先前的不愉快已一扫而空,是真正露出笑容开心起来了。“你这脸皮倒是比女孩还薄,又没叫你脱衣服,真是有趣。” 江寒酥被他如此这般取笑一番,那贴在他脸上温凉的手指不仅没有起到降温的作用,反而让他脸上的热度愈发有上升的趋势。 他难得的腹诽了陆云朝一句,心道:你要真是让我脱衣服,我肯定表现地比现下坦然许多呢。 他做完这一切,便直起身来,不苟言笑地站在陆云朝身侧,企图用面无表情来压抑住内心的波涛汹涌。 陆云朝也不再调笑他,心情颇好地往外走去。 “听说昨日肖统领带人去靖王府,奉父皇旨意,要大哥将那名被假扮的暗卫交出来,结果他迟迟交不出人来,这是百密一疏?” 陆云朝突然说起这件事,其实江寒酥心中是很关心这件事的进度的,只是陆云朝不说的话,他也不好问,此时见他主动提起,便也端正了身心接口道:“那暗卫已经死了,靖王必然交不出人来,除非他再找人假冒。” “父皇不会让他那么做,这回可不是让他简单地交出个人来,而是要将靖王府所有的暗卫全都清点一遍,少了谁都交代不过去。” 江寒酥暗自点了点头,既然有靖王暗卫冒名顶替六皇子暗卫的事在前,如此行事倒是很周全。 “还有,今日似乎要叫人去认尸,就是那名毁容的暗卫的尸体,本来这事也是昨日要做的,只是被姜贵妃拖延了下来,恐怕是想跟下面人交代清楚,要他们谨慎说话,等会儿,先去花园里逛一逛,时辰到了,就去看看热闹吧。” “是。” 陆云朝方行至外间,还没出门,又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江寒酥,眼中浮现出了探究的神色,江寒酥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些紧张,难道他还怀疑自己? 江寒酥没有开口问他,他自己过了一会儿便缓缓说道:“你,种蛊毒发的时候,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江寒酥神色一凛,他当时有说什么吗?他记得当时他脑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可至于说了什么,他没有印象,他……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属下不记得了,敢问殿下,属下可是说了什么话吗?” 虽然他极力地掩藏,但陆云朝还是看出了他的紧张,显然是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事,怕无意中说出了口。 “没什么。”他淡淡一句便揭过了,他相信在蛊毒的作用下,江寒酥那时说的一定是真话,可实在是很怪异,死了是什么意思?而且,他竟然敢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不过好在他后面说的话,还是为自己着想的,那就等等看吧,来日方长,他会让江寒酥在他面前不再拥有秘密。 “阿七,你搬到我这儿来住吧,就睡在我寝室的外间,这样,要是有人想对我不利,你可以保护我。”陆云朝又轻松温柔起来,仿佛方才的问话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寒酥也只好不再多想,但陆云朝这个提议他是觉得有些不妥的,奈何他后面那样说,自己也就不好拒绝了。 临到门口的时候,悬铃拿了把伞过来要江寒酥带上,她看这天色,怕一会儿要下雨。 江寒酥原也是这样打算的,见悬铃先拿来了,就道了谢,接过了。 夏日,花园里的景色还是不错的,树木郁郁葱葱,清新挺拔,一些特意培植起来在夏季盛开的花也是各有风采。 江寒酥走在陆云朝身后,见他时不时回头与自己说笑两句,便觉得他十分温柔可爱。 他们走了一会儿,竟然看到了六皇子和一群宫女在嬉闹,六皇子蒙着眼睛在那里捉人捉得不亦乐乎。 陆云朝眼中浮现出轻蔑之色,真是没心没肺,他大概还以为一切都是江寒酥做的,只要自己咬死没有答应那个计划,就不会有事。 其实,在一众兄弟中,虽然靖王总是跟他过不去,时不时就要来招惹他一番,但他心中最厌恶的却是六皇子,因为六皇子的母妃姜贵妃一直窥觊后位,且经常私下言语侮辱他母后,而六皇子耳濡目染自然与她沆瀣一气,两人都是一般的可恨。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一叠声地见礼之音,六皇子听了,一把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手帕。 “四哥!”他有些激动地喊道,立时甩下了一众婢女,扑到陆云朝面前,拽住了陆云朝的衣袖。 “你没事了?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呀,我平时对四哥挺好的吧,我怎么可能害你啊,你去跟父皇说说,我是被陷害的,就是你身边那个暗卫他害我,真是卑鄙无耻,实在该杀。” 陆云朝几乎被他的愚蠢气笑了,他面目天真状似无辜地问道:“你说的是他吗?” 他抬手向后指向江寒酥。 六皇子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儿站着一位身形挺拔面目冷肃的侍卫,正是那日来找自己的暗卫无疑,他大惊失色,此人难道不是应该被关在牢里吗?怎么会在这儿? 而且他为什么还跟在陆云朝身后?这人又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关键是,如果他说出自己当日是同意了他的计划的,而陆云朝又信了,那他要如何抵赖,他不由地在这夏日里汗如雨下。 “四……四哥,他怎么在这儿,你可不要被他骗了,我亲耳所听,他要害你,他是个阴险小人,罪该万死,四哥你心地善良,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呀。” 陆云朝看着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在六皇子欣喜的目光中又摇了摇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笑了起来。 花言巧语吗?阿七才没有呢。
第13章 初涉诡谲宫廷事(九) 陆云朝欣赏了一会儿六皇子焦急的模样,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想让我在父皇面前替你求情?” “是啊,四哥,你最好了,你是相信我的吧。” 六皇子方才见陆云朝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心中很是忐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会儿听他说起求情的事,便放下了心中的疑惑,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要我相信你,你也要真的可信才行,你不是一直说,你没有参与谋害我吗?那你告诉我,你当日究竟有没有同意那个计划呢?” 陆云朝话音刚落,六皇子就急着开口,陆云朝伸手拦住了他,警告道:“你可想好了再说,当日之人如今就站在你面前,当面对质,你若是还不说真话,我可帮不了你。” 六皇子看向江寒酥,见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一样,他不明白陆云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将一个谋害自己的人带在身边? 六皇子虽然不太聪明,但对于宫廷之中处处都是阴谋诡计这点,他还是知晓的,加之此刻乃是关乎他命运的时刻,他不得不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他回想起自己的母妃平时是怎么陷害其他妃嫔,怎么向皇帝求宠的。 他想来想去,脸上表情变换莫测。 陆云朝见他这幅样子,非常人畜无害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丢下他往凉亭内走去了,他十分轻松自在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放眼望去,满园生机盎然,苍翠欲滴。 六皇子被他笑得心里一突一突的,总感觉有很多东西在脑子里呼之欲出,他忽然想到,要是小安子在就好了,还能拿拿主意,上次泻药那事就是小安子想的招,可今晨小安子非要阻挠他出来跟宫女们玩儿,说什么如今这时候不宜过于招摇,装也要装作为太子的事心情沉痛的样子,这也太晦气了,他当即就让小安子在太阳底下罚跪,自己就跑出来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废物,六皇子心中气愤地将小安子骂了一通。 还得靠自己!他回想了一下平日母妃对自己的夸赞,渐渐找回了自信。 “阿七,你去问她们要把扇子过来。”陆云朝伸手一指,柔声说道。 江寒酥去要了扇子,宫女的扇子是那种扇面有刺绣的团扇,他走回陆云朝身边,没等吩咐,便自动为陆云朝扇了起来。 扇了两下,陆云朝抬头心情颇好地笑着看向他,伸手握住了扇柄。 江寒酥手中的动作被打断了,他面露疑惑,“殿下,怎么了?” “我不用你扇。”说着,陆云朝便拿过了扇子,自己扇了起来。 发丝被扇得轻轻浮动起来,那扇面是白底的,上面绣着可爱的铃兰花,拿在陆云朝手里,江寒酥觉得,这又是一个赏心悦目的画面。 “阿七,你也坐下吧,歇会儿。” “谢殿下,属下不累。”江寒酥知道陆云朝是体谅自己,然而这明显不太合适,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规矩点比较好,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被有心人说道。 陆云朝见他如此说,也就不管他了。 那边六皇子琢磨了半天,终于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他想,这一定是个圈套,陆云朝故意让他以为他与那暗卫已经没有了嫌隙,让自己惊吓之下只能说出实情,实际陆云朝怎么可能放过谋害自己的主谋,说不定陆云朝也诓骗那暗卫说,只要能引诱自己招认,那就可以对他的罪行从轻发落,这样就说的通了,不然那暗卫怎么可能能从牢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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