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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鲸带领家族成员，全方位观察小胖虎后，问出第一个问题。 “嗡？” 她的声音低沉，严肃地质问喻以筠是哪家孩子。 居留鲸内部交流紧密，祖母鲸非常确认，自己没在附近海域见过胖虎。 虽说虎鲸有‘捡崽’的习惯，但不同生态型几乎不会交流，更不可能互相接纳。 即使在同一片海域生活，居留鲸遇到过客鲸，会集体将对方驱逐。 “嘤……” 我也想知道…… 由于希尔是人工繁殖的小虎鲸，他在海洋里没有家。 即使生育他的爸爸妈妈有家族，可是他们分离太久了。 孤独的小胖虎面对茫茫海洋，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才能找同伴。 祖母鲸听见胖虎委屈的叫声，觉得奇怪，又问他从哪里来的。 “嘤嘤！”被人类扔下来的！ “嘤嘤？”你们知道人类吗？就是长两条腿，站在金属怪兽上面的家伙。 “嘤嘤嘤！”地表最可怕的生物，恐怖的直立猿！ 两只被水泡吸引注意力的小虎鲸，听喻以筠绘声绘色描述人类，瞬间被吸引注意力，兴致勃勃游过来。 “啾啾~”我知道~ “唔哇~”小人咪！好撸~ “……” 喻以筠面对两头海生海长，完全不知道人类险恶的幼鲸，一时语塞。 他差点忘了，南方居留鲸性情比较温和，跟人类接触最为频繁。 经常有观鲸船载满游客，开到这里欣赏虎鲸。 至少，人类自以为欣赏虎鲸。 在虎鲸眼中，人类才是被参观的一方。 虎鲸智商高，好奇心重，闲得没事喜欢用尾巴送魔鬼鱼‘自由之翼’，以及钻到水面上rua两脚兽。 在某些虎鲸眼中，人类或许像猫咪一样，神秘且可爱。 “嘤嘤嘤！”人类很可怕哒！ 喻以筠用最严肃的语气，告诉他们以后要远离人类，尤其是驾驶捕鲸船的人类。 两头小虎鲸，虽然能听懂喻以筠的话，却听不懂什么叫‘捕鲸船’。 他俩叽叽喳喳，快乐地告诉胖虎‘用身体撞船可好玩啦’。 对庞大的虎鲸而言，用身体撞击行驶中的船，类似人类用筋膜枪按摩。 曾经有段时间，虎鲸界很流行用身体撞船，因此造成好几次沉船事故。 两头幼鲸出生没多久，赶上大多数海域禁止捕猎虎鲸的好时候，因此不知道‘捕鲸船’意味着什么。 祖母鲸听了喻以筠的话，给出明显的反应。 她曾经见过被捕鲸船夺走幼鲸，因此整个家庭支离破碎，花费漫长时间在海洋中到处寻找孩子的同类。 祖母鲸还知道，那些被捕鲸船带走的幼鲸，从此再也没有出现了。 “嘤嘤……” 人类把我关在很小的泳池里。 “嘤嘤嘤……” 只有这么大。 喻以筠摆动不太会用的野生尾巴，转了个小圈圈。 “momo！” 可怜的小家伙，你只能去下面玩了。 “嘤嘤嘤！” 喻以筠哭唧唧告诉他们，自己没办法去下面，因为水太浅了。 刚才托举胖虎的两头大虎鲸，立刻告诉同伴：小胖虎不会潜水。 “嘤嘤嘤！嘤嘤嘤嘤！” 喻以筠继续添油加醋，告诉他们自己从小离开妈妈，每天吃不饱饭，还要被迫学习虎鲸根本不需要的才艺。 因为他表现不好，所以人类把自己扔回海洋里了。 喻以筠描述的世界，对于虎鲸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世界。 虎鲸们甚至无法想象，‘海洋马戏团’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但胖虎糟糕的身体状况，说明了一切。 他是个八岁的小男孩，体重却不到三吨。 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居留鲸，体重几乎有四吨。背鳍直挺挺的，像一柄漂亮的弯刀。 再看可怜的胖虎，背鳍完全倒向一旁。 虽然牙齿看起来很新，几乎没有磨损痕迹，但皮肤甚至没有祖母鲸的皮肤光滑。 黑色皮肤不知因为蜕皮，还是因为生病，变得格外粗糙。 “吱吱。”可怜的小家伙。 两头托举胖虎的大虎鲸，发出怜悯地声音。 年幼的小虎鲸，绕着喻以筠转圈圈，似乎很喜欢这个语言丰富的新朋友。 祖母鲸旁边，较为年长的女儿，顺势询问妈妈，是否收养这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祖母鲸思索片刻，却发出声音，要求家族成员跟自己离开，把小虎鲸扔在原地。 “啾？”妈妈？ 刚才用尾巴拍晕鱼虾，投喂小胖虎的雌性虎鲸，发出不理解的声音。 小家伙那么可怜，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海洋，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 他不仅没办法狩猎，甚至不能很好的游泳。 假如没有大鲸照顾，小家伙肯定活不了太久。 自己的家族，明明拥有领养小虎鲸的能力，为什么祖母不肯收留呢？ 祖母鲸依然冷静、严肃，发出闷闷地声音告诉同伴： ‘他是人类的孩子’。 鲸群愿意抚养落单的小虎鲸，但仅限同类。 更严谨地说，他们只能接受同生态型的幼崽。 小胖虎在人类的帮助下诞生，在祖母鲸的眼中，不算同类。 两头较为年长的鲸，发出声音支持祖母鲸。 招惹其他鲸很麻烦，居留鲸不想跟别鲸打交道。 相比之下，人类比鲸更麻烦。 祖母鲸不肯接纳‘人类的孩子’，是为了整个家族考虑。 喻以筠嘤嘤嘤卖了那么多惨，结果祖母鲸还是带领家族离开。 他知道，祖母鲸有自己的考量。 虽然结果对自己非常残忍，但自己必须尊重一个英明理智……咕噜咕噜。 “嘤！” 救救宝宝！ 胖虎感觉到肺部的空气再次告罄，可怕的溺水感将自己包围，吓得大声发出求救音。 “嘤——！” 听到同类幼崽特有的哭泣，抚养过好几窝幼崽的祖母鲸DNA动了，几乎立刻折回去从下方托起幼崽。 落在最后的两头大鲸鱼，本来就舍不得抛弃胖虎。 见祖母鲸折回来，他们也立刻转身，共同把即将憋死的幼鲸托到水面上。 好险！ 宝宝离淹死就差0.1秒！ 喻以筠再次从气孔冒出喷泉，大尾巴拍打水面，向明明不打算收养、却依然帮助自己的大虎鲸表示感谢。 “嘤！” 放心吧！ “嘤嘤嘤！” 等我学会游泳和换气，就一只鲸去鬼混……不对，流浪，绝对不纠缠你们！ 祖母鲸更不放心了！ 她明明知道，这头鲸来路不明，天知道是哪里的野孩子。 然而，因为自己能听懂幼鲸的语言，搞得祖母鲸有些分裂。 脑子：他是异类，快扔掉！ 身体：乖宝坚持一下，奶奶给你抓小鱼吃~
第78章 虎鲸（三） 见多识广、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祖母鲸, 疑似遭遇鲸生中最大的道德绑架。 听见小幼鲸嘤嘤嘤，她在鲸性和本能之间反复拉扯。 理智和过往经验告诉祖母鲸：应该远离外来鲸。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然而, 每当祖母鲸打算带领家族离去, 把幼鲸留在原地, 运气好或许能等到其他鲸群收养。 还没等鲸群游远呢, 便听见可怜的小虎鲸咕噜咕噜快要溺死的气泡音。 “嘤！” “嘤嘤！” “嘤嘤嘤！” 幼崽的哭泣，带着某种魔力，惹得大虎鲸忍不住怜爱。 反复几次后，祖母鲸终于妥协了。 她能听懂幼鲸的哀鸣，注定无法对小家伙视之不理。 “嗡。”祖母鲸再次发出严肃的闷声。 ‘小家伙，你跟我们来吧。’ 喻以筠在鲸群的托举下, 努力浮出水面，柔柔弱弱告诉祖母鲸。 “嘤……”宝宝不太会游泳嘛…… [菜鲸落泪.jpg] 刚刚领取的野生尾巴，小胖虎还没办法熟练掌握使用技巧。 与之前经历过的世界不同，小希尔此前独自呆在海洋馆狭小的游泳馆。 身边没有同伴, 更没有见过浩瀚的海洋, 周围所有事物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 小希尔今年已经八岁半, 却不具备任何作为虎鲸该有的生存本领。 喻以筠想着想着，叹了口气。 难怪这次的任务，是‘掌握基本的生存技能’。 乍一听，似乎没啥难度。 万万没想到, 小胖虎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哪敢说这个任务简单？！ “嗡嗡。”祖母鲸听见幼崽声音，严肃地教育他‘不准撒娇’。 小虎鲸不会游泳是很严重的事，何况胖虎已经八岁了。 即使营养不良，也有将近三吨重, 大虎鲸没办法像对待baby鲸那种，一直驮着他游泳。 哪怕小虎鲸再怎么撒娇，这件事也不可能萌混过关。 “嘤？”我撒娇啦？ “啾啾。”同龄小虎鲸游过来，偷偷告诉他‘别再撒娇啦，奶奶生气很可怕哒’。 “……”喻以筠闭起嘴巴，不敢再发出声音。 从周围鲸的反应来看，原来自己以为正常交流的声音，在他们听起来，约等于虎鲸版夹子音，娇里娇气的。 祖母鲸发现小胖虎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跟随队伍，便让家族成员停在他身边。 虽说居留型虎鲸比较宅，但海洋动物不像陆地动物有固定巢穴。 身为海洋霸主，虎鲸一般游到哪儿，就在哪里落鳍，活动范围大得吓鱼。 除了见识过捕鲸船的祖母鲸和大女儿，隐隐有些顾虑。 其他几条鲸对小胖虎加入，表现出纯粹的喜悦。 两条同龄小虎鲸有了新玩伴，肉眼可见的兴奋，围着他转圈圈吹泡泡。 由于他俩太喜欢吹泡泡，喻以筠给其中的小女孩取名叫泡泡，给发育更快的男孩取名叫壮壮。 壮壮：你礼貌吗？！ 泡泡和壮壮形影不离，看似像亲姐弟似的。 实际上，虎鲸诞下多胞胎的概率比人类更低，绝大部分是独生子。 而且从种种行为能够看出来，雌性泡泡比雄性壮壮更年长一些。 按照喻以筠推断，大概是这个温暖的家族，害怕独生幼崽会感到孤单。 所以两头年长的雌性虎鲸，决定同期生育幼崽。 虎鲸生育间隔长达6-10年，通常弟弟妹妹出生的时候，家族内的哥哥和姐姐已经到了亚成年期。 像泡泡和壮壮这样互为玩伴，对于小虎鲸而言，是非常珍贵的童年体验。 现在，泡泡和壮壮又多了新的玩伴，开心的尾巴疯狂扭来扭去。 喻以筠判断，小虎鲸扭尾巴，大概类似于人类小孩‘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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