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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感叹：“还记得当年我不过四岁，六哥七岁，我跟在六哥身后，六哥虽寡言少语，对我尚有几分耐心。只是已十三年不见，不知六哥对我是否还有几分兄弟之情。我且去求一求。” 这深宫受人冷落白眼的日子，他是过够了。 身为皇子，却享受不到皇帝的半分父爱，在这皇子住所盱眙度日。 “皇宫虽大，你我生活的这一方天地却如此之小，太过压抑。只希望你我二人出宫建府以后，能够自由度日吧。” 就算再不自由，也比皇宫自由。 …… 六皇子顾允知回宫当日，他们几个皇子都到场欢迎。 九皇子拉着程锦安站在众人身后，最前面是皇帝和众位大臣。 皇后带着众嫔妃等候在旁。 嘉贵妃掩面笑道：“六皇子可是众皇子中头一个杀敌立功的，可真是厉害。” 皇后默不作声，辰王和逸王分别站在皇帝两侧，皆默默品味其中意味。 嘉贵妃这话意味可深了。 在众人身后的虞淮低着头翻了个白眼。 他有些同情尚未谋面的六皇子了，这还没面圣呢，就被嘉贵妃在皇帝、众嫔妃和皇子跟前上了眼药。 心眼子不是一般的多。 只见远处的黄沙近了，马蹄阵阵，地面都跟着振动。 两个身穿盔甲的高大男人翻身下马，一前一后，来到皇帝跟前行礼。 原本虞淮和九皇子离得远，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点声音。 可是虞淮有狗蛋在手，耳聪目明，把前面的交谈声听得一清二楚。 “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镇西将军声音雄浑。 皇帝哈哈笑着，“免礼，将军请起。” 顾允知上前，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不是眉间有一道从眉骨贯穿到鼻翼的伤疤，可称赞一声英俊好儿郎。 只可惜这道伤疤硬生生让他多了一股骇人之气，尤其他面无表情，眸光幽深，一眼望去，威慑人心。 皇帝惊讶：“允知？你脸上的伤疤何人所致？” 顾允知淡淡道：“前年与犬戎作战，为犬戎大将军所伤，儿臣斩其首级，以报毁容之仇。” 这话寒气森森。 冻的嘉贵妃一个寒颤。 皇帝惊骇：“允知斩了犬戎大将军首级？” 他向镇西将军望去，镇西将军点头。 皇帝感叹：“我儿能耐！有将帅之资。” 这句话让皇后和嘉贵妃都松了一口气。 其一，六皇子容貌有损，为君者需相貌周正。 其二，皇帝一句将帅之资，就是将其排除立储之外，可为帅，不可为皇。 如此，一群人各有打算，敌意散去不少，转而笑意吟吟，盘算着将人拉拢，以助兵马。 良久，皇帝才说道：“允知当时为何不上奏？朕也好派御医前去诊治，说不定能治好，祛除疤痕。” 虞淮心中嗤鼻不已，现在才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真是马后炮。 顾允知道：“边关距京城太过遥远，来回时间已然耽搁，就没必要折腾了。再说，此乃儿臣功勋之象征，儿臣觉得极好。” 可不嘛，从战场杀敌下来，一身兵戈之气，寻常人见了都退避三舍。 没看到嘉贵妃亏心事做多了，都不敢正眼和顾允知说话。 辰王从旁道：“父皇，虽然时隔两年，但是天下杏手皆在太医院。儿臣想，必有哪位御医有祛疤养颜的法子，不若喊来替六弟诊治一番？” 虞淮心中鼓掌：好！这一局辰王抢占先机，在顾允知面前留下好印象。 嘉贵妃不甘示弱：“皇上，今日乃是给镇西将军和六皇子接风洗尘，现下宴席已经摆上，不如落座，席间慢慢说话。” 皇帝点头：“好，将军和允知且随朕来。” 虞淮和九皇子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看吧，他们来就是当个背景板，根本没人和他们说话 也没人在意他们两个不受宠的皇子。 跟随着众人移动，两人在最后落座。 顾允知的目光突然停在虞淮身上。 感受到注视，虞淮回过头，友好的朝顾允知笑笑。 他和九皇子能不能被恩准出宫立府，就看六皇子了。 注意到顾允知的视线，景王以为他是看九皇子顾允祯，于是道：“六弟可还记得小九？我记得以前小九跟在你身后，你总不理他。” 顾允知反驳：“没有不理。” 按照他的性子，如果他不喜欢九皇子跟随，会直接驱逐，而不是任由其跟在身后。 恒王笑道：“舒妃娘娘和丽常在从前是主仆，感情十分要好，六弟和九弟自然也要好。” 啧。 难怪说已经封王的五位皇子里面，四皇子恒王是凑数的。 就这猪脑，他不信皇帝会属意四皇子。 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九皇子的生母是舒妃的婢女，不是变相说九皇子是顾允知的奴才吗？ 语言的艺术啊，显然恒王不懂。 果然，顾允祯脸色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四哥说的是，我和六哥是该好好叙叙旧。” 那边虞淮岔开话题，举起酒杯：“见过六皇子，听闻六皇子在边关杀敌，保卫百姓，我也很想和您一同前去，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向来话少透明的程锦安突然说话，让皇帝皇后为之侧目。 皇后掩面轻笑，和皇帝咬耳朵：“不愧是武将世家出身，哪怕文弱，心里依然记挂着上阵杀敌。” 一番话让皇帝心中一软，是啊，并肩王府历代忠勇，若不是功高震主，他也不想暗害并肩王。 现在满门忠烈只剩一个幼子，心中依旧记挂着精忠报国。 顾允知难得的笑了一下，“世子有心，只是战场无情、刀剑无眼，很容易受伤。” 虞淮立马跟上彩虹屁：“我不怕，那不是伤疤，是荣誉刻在了脸上。”
第65章 世子他扮猪吃虎⑧ 嘉贵妃瞥了一眼皇后，又眼神示意大皇子，逸王立马接收，说道：“锦安真会说话，本王也很好奇边关的生活。很想知道六弟战场上英勇杀敌的故事，改日设宴，还请六弟赏脸。” 逸王果真是揣摩人心，会说话的高手。 顾允知背后是镇西府，手握兵权，一定要拉拢到他这一派。 顾允知低头喝酒，不拒绝也不答应：“皇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刚回京，一别多年，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恐怕要耽搁一段时间才能赴宴。” 至于“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就不得而知了。 顾允知不是莽夫，他有勇有谋，才能在战场上斩犬戎大将军首级，破犬戎大军，立下赫赫战功。 他当年离京也是厌恶宫中的腌臜手段，现在更不可能参与其中。 更何况，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顾允知摸了摸拇指上的翠绿扳指，是很有趣的事情。 皇帝坐在高处，将底下众人的神色看入眼中，皇后用余光扫视，两人心思各异。 他很满意顾允知和镇西将军的态度，对各位皇子都不亲近，这样很好。 一旦夺嫡之争牵扯到兵权，就很容易生出事端。 因此这么多年他从未让众皇子涉及兵部。 六皇子是个意外。 且不说镇西将军本就是顾允知的舅舅，舒妃的哥哥，也算是他的大舅哥。 再说当年，确实是他对不起舒妃。 皇帝摸着酒杯，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只是午夜梦回，还是觉得对不住舒妃，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他一眼万年的宠妃。 罢了，都是他的孩子，且又不参与夺嫡之争，他且宽容一点吧。 顾允知不知道皇帝想些什么，他和舅舅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散宴后，老六随朕同去，咱们父子俩好好说说话。” “是，父皇。” …… 虞淮和九皇子顾允祯吃了顿饱饭，散宴后一起离去。 顾允知随皇帝一起去了御书房。 路上，皇帝边走边道：“允知今年二十了。” “是。” “你母妃逝去也十三年了，朕每每午夜梦回，总是梦到和她相处的那些时光，有些时候去钟粹宫坐坐，总能看到她在镜子前梳头的样子。” 顾允知没有答话。 皇帝叹气：“你母妃的死，朕很难过，没有保护好你，朕很愧疚，只希望你不要记恨朕。这么多年，朕也时常在想，你在边关过的可好，可有受伤……别的皇子衣食住行都按照规制来，你在边关那苦寒之地，黄沙漫天，哪有享受的条件。” “父皇的粮草军饷月月按时到达，从未拖延，儿臣便知道父皇心中念着儿臣，儿臣从未怨恨过您。” 皇帝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你的脸，朕让圣手替你诊治，虽说是英勇杀敌的勋章，可你是皇子，还是尽量祛除吧。” “对了，你当年离去时还小，并未赏赐府邸，今晚就住在宫中吧？还是要随你舅舅回镇西府？” 顾允知说道：“儿臣和九弟多年未见，从前丽常在同母妃交好，他也经常跟在我身后，我还是住回从前的皇子住所吧。” “也好，朕让下人前去打扫，晚上便在宫里歇息。” 顾允知看着皇帝走动间带起的衣角，明黄色的五爪龙袍，金龙威严的盘旋，只是金龙再怎么威严，也掩盖不了皇帝的心虚。 顾允知心底不屑的嗤笑，父子情深？他早就不信了。 到了傍晚，顾允知从御书房出来，挥退小太监，凭着记忆走在熟悉的路上。 宫中景色自然是好，一路上花团锦簇，顾允知边走边看，一路走到皇子住所前的池子边。 池子很大，用来吸热降温的。 里面养了荷花，放了一群金鱼观赏。 只见夕阳余光下，两个人影坐在树下钓鱼。 走近了，听到九皇子说话：“我让小福子去拿两个馒头来，扔到水里引鱼？” “不用，这地龙就很好，往钩子上一挂就好了，很快就有鱼儿咬钩。” 九皇子语带犹豫，嫌弃道：“可是地龙好腥，滑溜溜的，还是让小福子挂钩吧。” “行，那就把小福子喊来吧。” “我来吧。”顾允知开口。 两人回头，九皇子眼睛一亮：“皇兄！” 虞淮跟着喊道：“六皇子。” 顾允知走到树下，站在虞淮旁边，他看两人都坐在草墩子上，便直接坐在了草地上。 九皇子期期艾艾：“皇兄，脏。” 顾允知毫不在意：“边关黄沙漫天，血流成河，我连尸体都扛过，这算什么。” 九皇子不知道，他也想象不出来。 “地龙给我。” 顾允知熟练的挂钩。 虞淮问道：“六皇子经常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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