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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墓碑。 他们这边的老人去世后,都是用小辈的名字立碑,陆长川当年愣是把俞少宁妈妈名字给删了,只剩他一人之名留在墓碑上。任性的小老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村里的笑谈。 - 夜渐深。 陆长川到底年纪大了,和小年轻比不得,打着哈欠回了卧室。 卧室里的桌子上,一张冬被摆在上面。 陆长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将窗帘拉上,脱掉外衣躺到床上,没有多久就睡了过去。 罗勉上完厕所出来看了一眼,见老人睡得沉,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从厨房这边出去看了眼家禽院子。 这边将简陋的木制笼修建成水泥屋时,就已经往里安装了小型锅炉和暖气片,只是这儿没有空调,俞少宁怕热死它们,没有提前点燃。 现下的温度还是正常的,罗勉看过它们后就往回走,经过厨房又拿了两个石榴。 俞少宁还在吐石榴籽,看见他又拿了两个进来,黏糊糊抱怨:“不吃了,石榴籽吐的嘴巴酸。” “是嘛。”罗勉凑近,在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下,“那我剥出来给你榨汁。” 俞少宁眼睛微亮,显然有些心动。 “不过……” 罗勉拖长声音,在俞少宁的视线中点了点自己的嘴,“亲一下才给你弄。” 那有什么的! 俞少宁攀住罗勉的肩膀,仰头凑近。 唇瓣贴合,罗勉尝到了石榴的甜,他按住俞少宁的后脑勺,将这个吻加深。 男人的攻势来势汹汹,几乎要扫荡掉他嘴里的每一分甜意,俞少宁不自觉变化了姿势,跪在沙发上拥着男人,修长的脖颈后仰,眼神逐渐迷离。 分开始,呼吸急促。 俞少宁靠着罗勉的胸膛平缓呼吸。 · 石榴到底没能被榨成汁。 时间跳转过十二点,周围好似顿时就冷了下来。 俞少宁连忙去关房间里的空调,罗勉丢下手里的东西就朝外面跑去,要把家禽院的小锅炉烧起来。 他跑得太快,俞少宁出来时已经不见人影,他着急地‘哎呀’一声,还是忍着先把冬被拆开放到了外公身上。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短袖外的胳膊上已经冻出了鸡皮疙瘩,俞少宁从空间中取出厚棉衣,一边往身上穿一边朝外面跑。 从客厅进入厨房,就感觉到一阵冷意,俞少宁冲进家禽院时,已能看见天边实质化的寒流,他一股脑把给罗勉准备的冬衣棉裤塞他手里,“换上换上,我来烧火。” 罗勉这才感觉有些冷,闷头快速穿衣服。 他们反应迅速,火却依旧有些烧不起来,俞少宁又往里塞了好些易燃的树叶和细竹枝,放进去的煤渣从小块一点点过渡变大,关上盖子方便火烧得更大。 两人一直提心准备着,烧起火来已经不容易,如今眺望其余人家,只看见一根根烛火被点燃。 俞少宁朝手心哈了口气,“好冷。” 罗勉闻声回头,视线扫过他暴露在外的小腿,才反应过来俞少宁来得匆忙根本没穿裤子,他抱着人就往屋子里跑,难得朝人恶声恶气:“裤子都不穿出来,你嫌自己命长了是不是?” 俞少宁自知理亏,要说的话被噎在喉咙里。 罗勉把他送进客厅,顺手就把客厅和厨房的间门关了,“把裤子穿上喝点感冒灵,外头的火我守着就好。” 说完,也不管里面的人要说什么,检查了下厨房里的锅炉,又往里添了几块炭,重新回到家禽院守着。” 火明明灭灭,到底还是烧了起来。 “勉哥,回来!!!” 屋子里,俞少宁声音焦急。 罗勉回头,只见滚滚寒流倾泻而下,树叶寸寸染上白霜,对面的山林眨眼间就白了大片,他朝家里跑去。 俞少宁已经打开间门,见人出现,朝外跑了两步。 灾难下,没有谁永远幸运,他们家距离寒流十分的近,俞少宁看着跑来的罗勉,视线中却全是那白雾般的寒流,他大脑内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知道回过神来时入目是紧闭的大门。 他没反应过来,愣是被一手拽进来的罗勉从地上爬起,抱着人远离了门边。 原因无他,向来关上后风都不走半分的门缝处,有丝丝寒气侵入。 不只是那边,寒气很快从各个门窗侵入进来,原本安稳趴在客厅里的四只狗用力吠叫起来,警惕地盯着那古怪的寒气。 罗勉把俞少宁送到外公房间里,指挥道:“甜甜卉卉,把它们都带进来!” 说完也不管狗和猫来没来,翻出家里的旧被子,往窗户上钉。 俞少宁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跟着他一起忙活,一床被子挡不住,还有两床三床,左右不缺这些东西。 窗户钉好,猫狗都已经进来了。 俞少宁把门关死,从空间里取出被子,要将这边也彻底封上。 两人忙活着,陆长川已经穿好衣服下床,猫狗冻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躺到冰冷的地面上,陆长川把被子掀开,一只只抱着往床上送。 小的还好,甜甜他挪了半天,差点没把腰闪着。 大狗倒是想自己动,动一下,爪垫就有种要被寒意撕裂的感觉,实在是鼓不起勇气。 地面的寒意太重,穿着鞋袜的人都受不住,狗害怕迟疑也是能理解的。 这边的尝试没有持续太久,罗勉察觉到转身,把大狗抱了起来。放好狗,他又催着老人家上床:“外公你和它们带着,别在地上站着。” 陆长川哆嗦地应了两声好,也不脱衣服,就这么上了床。 罗勉和俞少宁钉好门窗,剩下的也不折腾了,跟着上床,冻到没有知觉的身体被五只偏高的体温包裹,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疼痛。 疼也没有办法。 俞少宁从空间中取出毛毡被在被褥上铺了层,和罗勉一起躺了下来,恨不得将脑袋都埋进被褥里。 五只七拐八拐的躺在他们左右身下,寒意好似没有尽头,谁也睡不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静静地看着一处发呆,等待这最强烈的一阵寒流过去。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被窝里响起一阵鼾声。 这就像是个信号,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呼噜响起,被窝里的五只显然没觉得现下很挤。 屋中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俞少宁贴着罗勉的脸蹭了蹭,笑着吐槽:“没心没肺的。” 罗勉伸手覆盖住他冰凉的脸颊,轻声:“没心没肺挺好的。” 俞少宁有些贪恋这温度,却还是把他的手拉到被窝里,“别拿出来,冻。” 其实脸也冻,但埋进去呼吸不过来。 被寒意冻到僵硬的大脑运转起来,俞少宁取出三顶帽子,塞给罗勉后,稍微坐起来些丢给外公:“外公快带上。” 那帽子是防风帽,戴上后能把脸包得严严实实。 陆长川拿起帽子哆哆嗦嗦戴上后,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几度想要蜷缩起来。 太冷了。 哪怕身边就是暖意盎然的猫狗,也依旧冷得人直打哆嗦。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体开始适应,被窝里明显在升温,靠近被子边缘的身体也不再是冻到失去知觉的状态。 只是还是冷,冷到人心里去。 俞少宁哆哆嗦嗦从被窝里爬出来,“不、不行,得吃点热的。” 太冷了,光靠体温抗不过去。 罗勉跟着他爬出被窝,闷不吭声地在窗户上方开了一点通风口,不大,但室内明显又冷了一个度。 床脚处升起了炉火,俞少宁把锅架好,往里倒入成品烤鱼,超辣的汤汁翻滚蔓延,真给人一种屋子里暖和起来的错觉。 罗勉和俞少宁都没同意让陆外公从床上下来,将人转移到床脚用被子裹住,只剩下一双手在外可以夹菜。 辣是痛觉。 火烧火燎的感觉一路蔓延到胃部,只觉得好似被冰封的五脏在融化,舒畅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锅烤鱼量很足,俞少宁又翻了些丸子出来下锅,三人靠着这一口辣撑到了早上。 门窗封得太死,闹钟响起来时,他们才意识到现下的时间。 罗勉踩在凳子上,借着被打开的那一个小角朝外看,外面天色依旧阴沉沉的,院子里晾衣服的绳子被吹得直打晃,像是要下雪了。 这样冷的温度,也不知道会下多大的雪。 罗勉把解开的衣服拉链又拉上,“我去外头看看,也不知道那些家禽还活着没。” 俞少宁吸了吸鼻子缓解辣意,道:“活不下来也没事,现在别出去,不安全。” 这场降温至少要三天后才能回到人类能扛下的范畴。 陆长川不知道那么仔细,只道:“卧室里肯定比外面暖和些,你受得住里面不一定受得住外面,再等等,一步步适应下来再去看它们。” 两人都这么说,罗勉也不好坚持自己的想法,左右提前放了食物在里面,也够它们撑两天的。 一晚上没睡,三人都有些困,但和狗挤一起也实在不是事儿。 俞少宁放下碗筷起身,把外公房间里的东西收进空间,又取出两张行军床并在一起,在上面铺上厚厚的褥垫后,将猫狗转移过去,重新给它们盖好被子。 把狗清走后,陆外公的床就能睡下三人了。 也顾不得那许多,把炉子息了放到一边,脱掉厚重的外套,缩进被子里很快睡着。
第七十四章 (二更) 外面的风好像大了。 俞少宁半睁着眼睛,听风声吹动树叶,或许外面在下雪。 前世的俞少宁被困在城市里并没有这么快见到雪,冻得浑身僵硬的他凭着胸口一口热气爬出避难窝棚,裹着被子将为数不多的物资收进空间,然后经过一具又一具尸体,迈步走向房屋。 那个时候的房屋只有实力强大的队伍才能保留下来,但寒冬来得太过于突然,很多人都死了,他行走在寒风之下,听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当时其实大脑都被冻麻木了,如今回忆起来,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打开大门,将那一具具尸体拖出来的。 他只记得那一天,他裹着被子睡了个昏天暗地。 就像如今。 俞少宁闭上眼睛,寒冷催发的睡意将他再度拉入睡梦,睡睡醒醒,昏昏沉沉,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猛地睁眼看去。 站在门口的男人并未发现床上的异样,他快速拉上门出去,面上睡出来的些许红晕瞬间退下。 太冷了。 罗勉重重呼出一口气,走向厕所的脚步一转,打开间门进入厨房。 锅炉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星星点点的火光顽强支撑。 罗勉搓着冻僵的手指,烧火的动作也缓慢起来。他搬了条凳子坐到锅炉边,静静看着火焰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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