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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盒子通常是用来收藏奖章和荣誉的,现在,里面装着赫越给他的那颗铁球。 赫越看清楚来人,靠在门框边,轻声问道:“科维勒上校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掺进了十足的醉意,比平日严厉冰冷的语调多了很多分柔软的调子。 科维勒抬眸,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脸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挪开过。他盯着人喝醉了酒而泛红的脸颊,和染上醉意而略显迷离的双眸,原本打好腹稿的话全都夹在了喉咙里。 他从来没有觉得长发狼尾能如此适配一个人。 赫越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也没点破,说道:“没什么事的话,那要来喝杯shot吗?” 于是,科维勒酒这样稀里糊涂地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拿着倒满酒的子弹杯。他在赫越的注视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被辛辣的味道呛得咳了几声。 长年累月的高强度自律生活下,除了聚餐,科维勒连醉酒的机会都没有给过自己。 热意迅速窜上来,烧得双颊很烫。 他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小心放在桌子上:“我来还雄主的东西。” 铁球安然地躺在盒子里的绒布上,已经被洗得相当干净,像新的一样。 “正常我自己调酒饮酒的时候,我会把有事找上来的人赶走,”冰球在杯子里撞出些声响,赫越喝了一小口酒,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些什么有趣的话。有什么话是冷静下来之后,借着酒胆都说不出口的吗?” 赫越手中的酒见了底,他伸手将酒杯放在桌子上,若无其事地单手撑着头看着他。 分明是已经被酒意浸染的双眸,看向人时却依旧保有洞察人心的魄力。 科维勒顶着审视的目光,将打好草稿并且排练了无数遍的话悉数说出。 “我仔细反思了一阵时间……我上次的表现非常糟糕。我并没有完全信任您,所以在反抗。我说过我会全力服从您的命令,但是我在那一刻做出了错误的价值排序,没有将您的命令放至首位,请您原谅。” 赫越反问道:“你现在能做到把我的命令放在首位吗?” 科维勒坚定点头:“请您吩咐。” 赫越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快要陷进沙发里,语气也慵懒随意。 “如果我要你去死呢?或者要你做我的狗并且在所有人面前宣扬呢?这些,你都能做到吗?”赫越眼看着科维勒僵掉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连一杯shot都没能让他看起来面色红润。 他敛着戏谑的笑:“科维勒上校,我最讨厌谎言和隐瞒。你若是直言向我承认自己的计谋,也比现在说些场面话要真诚。” 他的声音掺着浓烈的醉意,语气也并不冰冷,却充满十足的压迫感:“你根本没有明白,为什么你永远在让我失望。” “在你所谓的价值排序里,你的生命、荣誉、尊严、前程,哪一个不比我的命令重要?” 他的声音宛若悠扬的古琴般动听悦耳,但并未因此而减少一点杀伤力。 “上校,你的心里从来没有给虫主留位置。而我,也不会要一只养不熟的野狗。” 第15章 “把你自己交给我。” 赫越嗤笑一声:“就连你向我反思道歉,乃至表达的衷心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如何利用我解开思想刻印吧?” 科维勒局促地躲开他的视线,手中的杯子拿到嘴边,意图喝一口酒掩饰心虚,却发现杯子里的酒早就被他刚刚一饮而尽。他拿起空酒杯又放下,显得更加尴尬。 他紧绷着脸,没有出声。 来到这里之前,他对赫越可能采取的各种折磨人的手段都有心预期,却未曾想对方直截了当地揭开他欺瞒的伪装。 那层虚伪的遮盖被撕破,他的目的就这么暴露在赫越面前。 烈酒的作用让他思考的速度拖慢了些,他很久很久没有想出回应乃至反驳的话。 他被钉在原地,手指不住地摩挲着已经空掉的酒杯,心里的希望正在一点点坠入冰窖。他甚至找不到自己对于赫越而言的价值和意义,以至于不知道说什么话来谈判。 赫越起身调酒,整个房间只剩下勺子敲击调酒杯的声音。 直到盛满酒的杯子出现在科维勒的视野里,他才回过神抬头,往给他递酒的人看去。 逆着光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灯光的他的发丝上投射出一层光晕。他带着柔和的笑意,醉意朦胧的双眸似蒙上一层水汽,衬着泛红的脸颊,格外勾/人。 刚刚怼人时越是狠戾冰冷,现在这样难得的温和样子就越是蛊惑人心。 心跳声漏了一拍。 “谢谢。”科维勒双手接过了酒杯。 酒杯里的酒分了两层,上面是浅到几乎快要变成透明的粉色,下面是半杯青绿,梦幻得不像是真实存在于现实的东西。 “雄主会给自己的调酒作品取名字吗?”科维勒问道。 赫越喝了口酒,问道:“有什么好建议吗?” 科维勒抿了一小口,清甜的味道足以舒缓紧张到极致的心情。他的手指擦掉酒杯上凝结的水珠,沉声道:“像梦境一样。” 赫越笑着,又喝了一口,仰头靠在沙发声,惬意地闭了眼。 “那就叫‘白日梦’吧。” 弥漫的酒香消解了一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人喝着同一个调酒杯里调出来的酒,颇有默契地很久都没有说话。 夜色渐深,时间已经很晚很晚了。 赫越放下酒杯,轻声说道:“上校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雄主……” 科维勒还想争辩什么,但欲言又止。被揭穿表面盔甲后的他,只剩下茫然的不知所措。 毫无价值的决心,将他置于悬浮的虚空,像一颗无根的浮萍。哪怕胸口的勋章再闪,他都找不到它对于赫越的意义。 “还没有放弃吗?”赫越问道。 “……不想放弃,求雄主指点。”许是酒意蒙蔽了双眼,科维勒的眼睛中,除了迷茫不剩其他。他除了拽着赫越这根支柱死缠烂打,想不出其他任何说辞。 “你还挺执着的。” “如果连执着都不剩的话,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科维勒真切地相信赫越的话,他除了固执的决心,他什么都不剩。 在将科维勒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撕碎后,赫越选择给他一点希望。 “上校,我们玩一个游戏吧?” 科维勒感受到赫越的松动,希冀的兴奋先于智出现。他连游戏的内容都没有想,先开口答应下来。 “别着急答应,听我说,”赫越娓娓道来,尾音粘着十足的醉意,“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你能再次向我提出解除刻印,我可以答应你。” “这三个月,我需要为雄主做什么吗?” “当然,我不会施舍没有代价的好意。” 赫越微微倾身,因醉意而蒙上水汽的双眼显得愈加湿润撩/人。 “我要你这三个月,把你自己卖给我。我会拥有你的全部,想法、思维、身体,你不会再有处分它们的权利。” 科维勒默不作声,仔细思考着赫越的话。他不知道是不是喝过了酒,久久地没能想明白这个游戏的用意。 “我不明白我要做什么。” “听话就好了,毫不犹豫地执行我的命令。” 上次在演播室的经历实在另科维勒后怕,他想起刚刚说起命令时,赫越提出的指令。他小声问道:“如果您要求我在大众面前.我怎么办?” 赫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确定要和我讨价还价吗?” 科维勒对游戏可能的尺度没有预期。 他还有很多话想问。例如赫越会不会直接让他去死,或者让他退出军营…… 但他深知自己没有谈判的余地,从一开始就没有。赫越铁了心不会回答他的不安,现在提问也只会让赫越更加失望。 只要熬过这三个月就好了……这可是唯一的机会。 他潜意识里的想法,依旧是抵抗,而非服从。 “只要我在三个月后提出要求解除刻印的要求就可以吗?”科维勒有些不可置信,再次询问确认。 赫越点头,意味深长地笑笑:“是的,没有其他任何附加条件。只要你在三个月后,没有甘愿向我捧来锁住你喉咙的链子,我可以施舍你想要的自由。” 科维勒觉得这个结局的荒谬程度远比这个难以解的游戏要高。 科维勒问道:“我可以问问雄主这么做的由吗?” 赫越沉默了半晌,在科维勒以为他要拒绝回答时开了口:“因为你的自由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的顺手事,而我需要给无聊的生活找点乐子。” “上校还需要时间考虑吗?”抛出诱饵的赫越也不急,出声问道。 对自己的决心几近自负般相信的科维勒摇头:“不用,我答应这个游戏。”他相信自己的毅力,不过是三个月的角色扮演,只要能活下去,睁眼闭眼就过去了。 实在有接受不了的事,那就反抗好了。 他显然已经忘了刚刚赫越说的“全部”的含义。 赫越知道他的脑子里没什么好想法,但也不着急点明。 “成交。”赫越醉意朦胧的话语里扬着愉悦的尾音。 科维勒将只剩下冰球的酒杯放在桌子上,从自己的字典里翻出了之前维恩用过的称呼:“仅听主人吩咐。” 赫越笑了一声:“主人这种称呼,还是等上校能真心实意说出口的时候再说吧。” “……是,雄主。”科维勒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生怕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再一次被赫越戳穿。 赫越将面前装有铁珠的盒子推过去:“带上夹好,我叫你的时候,你自然会感受到。晚安,科维勒上校。” 科维勒伸手,紧紧将盒子攥在手里。或许是酒精的后劲很大,他觉得大脑都烧得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踏入了怎样的深渊,只觉得离开画室的时候,酒意甚浓,连身体都在晃。 【宿主真的不打算用信息素吗?】系统的声音响起。它不止带过一个宿主,但眼前这一个,它一点都看不懂。 (你这法子对他没用的。) 赫越仰躺在沙发上,醉意衬得他面颊红润。 无法舍弃的荣誉、尊严和自由…… 还有比这更好用的项圈吗? 第16章 “上校说来之前在干什么来着?” …… 【三个月的时间也不长吧?】系统看坐在画布面前画画的赫越,比他还着急。 (急什么?这才第一天。) 赫越睡醒午觉,身上穿着一件刚没过膝盖的睡袍,一只手拿着沾上颜料的画笔,在画布上抹了色。 【我还以为宿主会直接把他在地窖关上个一个月呢,结果就这样给人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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