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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下得大了一些,打在窗户玻璃上的风哗啦作响。 科维勒一进门,赫越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和药味,浓烈到让他不适地皱了皱眉。 上校的制服外套上叠了很厚的雪,抖了几下之后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他的脸上多了一些细小的伤痕,整个人看起来消沉又疲惫。 赫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虫族的紧急会议是会打架的吗? 科维勒默不作声地换了鞋,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走到赫越的面前。他的目光在和赫越对上之后变得柔和了很多,平静得眼眸也有了一些波动。 “雄主,我看到您手腕上的淤青还没有好。” 赫越顿了顿,无声地向他伸了手。 科维勒将淡红色的药油涂在手心,搓热了之后捂在了赫越的手腕上,稍微用力地按揉着淤青的位置。细嫩的皮肤温度比他的手掌低很多,科维勒小心侍候着,好像面对的是一份至贵的珍宝。他的目光停留在赫越的手上,轻声说道:“如果疼的话,就告诉我。” 赫越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A区的核洞侦察,赫越也没有询问他脸上的血痕,身上的那件白衬衫上染上的几块骇人听闻的血污。 他知道这个时候科维勒需要的是什么。这只可怜的小狗大概只是想和他待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说。 等到药效渐渐在手腕上发挥作用,赫越才感觉到从皮肤表面渗入到内里的灼热,手腕上暖暖的感觉,特别舒适。 科维勒收了手,将药瓶的盖子盖好放在桌上,跪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手上还有残留的药油,甚至好像还残留一些赫越手腕上细腻皮肤的触感。 他稍微从无底下落的黑洞里,找到了一个落脚点,怅然若失的眼眸好像有了焦距。 “衣服脱掉等我。” 科维勒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已经完全被血完全浸/透绷带。 赫越回来的时候,手上除了几卷干净的绷带,还有一根金属细链。那也是他定制的物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一根可以和其他五个物件套上的牵引链。 “你在会上和其他雌虫打架了?”赫越用桌子上的剪刀将他身上被血濡湿的绷带剪掉,“这个A区基地,你不才是老大吗?” 冰凉的剪刀接触到发烫的皮肤上,令科维勒打了个寒战。他解释道:“不是会议上打架,是会议结束之后去特训了。” 绷带下新生的伤口大多都是拉伤,而且是要拉扯到极限才会重新将伤口撕扯开的程度。 牵引链的末端扣在了项链上,赫越轻轻一扯,就能让他仰头看自己。他知道科维勒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给什么。 他的手高高扬起,往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赫越用足了力气,扇得科维勒的脑袋嗡嗡作响。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赫越拉动手中的链子,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想清楚了回答我。” 他的语气冰冷,垂眸的神情半掩着,猜不透情绪。但是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压下来,威严和强势,如同掌控拥有雌虫上校一切的主人。 “是链子,我是雄主的狗。”科维勒的一侧脸肿起来,声音也有些含糊。 这种压迫感分明令他恐慌得喘不过气,但又好像将他的全部握在手中,令他从摇摆中回过神,专注于眼前的事。 链子的一端是他的脖子,但是好像也不完全是,更像是将他整个拴住的。 “你身上的伤,是谁给你的?” “是您……”科维勒噤了声,后面的话没有说得出来。他在特训场无端发泄情绪的时候,全然忘记了这一点。 他是赫越的所有物,他没有资格,私自处分自己的身体。 一切拨云见日,那些长久遮盖在他心境上的迷雾,终于消散开。 科维勒不顾还有链子扯着自己的脖子,忍着硌在脖子上几乎窒息的疼痛,低头往地上贴去。他的额头总算挨到了的赫越的脚尖,轻轻一触。 “对不起,雄主,”科维勒垂眸说着,“我属于您,我不应该故意损坏自己的身体……”他直身,仰头时的目光多了几分虔诚:“我错了,求您责罚。” “想明白了?”赫越稍微松了一点手上的细链。 科维勒点了点头,“想明白了,我是您的狗。”他第一次没有觉得这是一句侮辱性质十足的话,也不觉得它践踏了自己的尊严。 他需要归属。 在他面对特训撕扯自己的伤口,意图将A区核洞的焦虑赶走的时候,伤口撕裂的疼痛并没有让他感觉清醒和满足,反而只是无端的痛苦。 因为那些,都不是赫越给予他的疼痛。 那些他在赫越的手下因为疼痛感觉到放松的时候,都只是因为这些都是出自于赫越,来自于他的雄主。 他也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并非只是调/情,而当真是一个誓言。 【科维勒,62%。】 细链在赫越的手心上绕了两圈,缩短了很多他们之间的距离。科维勒被迫在拉扯下往前挪了几步,膝盖几乎贴上了赫越的脚尖。 “能明白就好,走吧,小狗。” 定制的细链和项链都发挥了特殊的作用,赫越拉着链子在房间里走,从客厅到厨房,从楼下到楼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很短,只要科维勒一不小心撞上赫越的腿,赫越就会重新再房间里绕一圈。 跟随在赫越身边的科维勒当真像一条小狗,被雄主用链子牵着,如同散步一般。 科维勒又一次撞上了突然停下的赫越,他一个激灵,连忙说“对不起”。 他的膝盖已经很疼了,每挪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没关系,我还能多转几圈,就是看你的膝盖还承不承受得住,”赫越拍拍他的头,“集中注意力,好狗狗,你只要稍微走神就会跟不上我的步子或者撞上我。一点都不能走神,把所有的注意都交给我,好吗?” 赫越轻柔的声音跟哄人一样,蛊/惑力十足,挠得人心痒。 科维勒点点头,专注地盯着赫越的步子,几乎到屏息凝神的地步。膝盖的刺痛也没有让他分神,前面的路也没有。 他不需要看清前面的路,只需要盯着赫越的脚步,跟随着他挪动每一个步伐。 只需要跟随就好。 最终,赫越在自己的画室门口停下来,打开了画室的门,带着科维勒进去。这一趟,科维勒一点错误都没有犯。 “开窍挺快的,我还以为今天得把你的膝盖磨破才能成功。” 还在担心自己犯错太多会的科维勒松了口气,“是雄主的引导让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个小时了,”赫越看了一下表,笑道,“现在才有狗的样子。” 他坐在科维勒面前的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腿,“靠过来吧,允许你坐在地上。” 科维勒挪了一下位置,侧头靠在他的腿上。 松弛和依赖的感觉让他无比舒适,他伸手圈住了赫越的小腿,对方离奇地没有制止他。 “现在回忆起集中注意力是什么感觉了吗?” 科维勒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开口:“什,什么……” “你丢失的注意力,现在能找回来吗?”赫越柔声问道。 科维勒惊讶地坐直了身,仰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赫越:“雄主……” “无法集中注意力的话,应该打不准枪吧?”赫越双手靠在沙发椅背上,“你的注意力已经习惯性分散很久了,我能感觉到这个,无论是因为焦虑,还是压力,或者什么其他事情。强迫自己练习,将自己泡在特训场发泄压力,是最愚笨的方式。” 科维勒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蒙起一层水雾,鼻子也酸得厉害。 他的局促不安,所有的正面或者负面的情绪,没有哪一点能够逃过赫越的眼睛。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最迷茫不安,痛苦徘徊的时候,以行动而不仅是安慰将他从崩溃边缘拽回来的,只有赫越。 “对不起……”他的尾音发颤,“我以为雄主只是想拿我玩乐,没有想到是……” 赫越见他眼眶发红,适时地打趣:“当然也是。”他说话的语气并不认真,难以辨认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当真只是玩笑话。 “上校大人跟在我身边的样子,才当真像只可爱的小狗。” 第36章 他真的什么都会给的 科维勒还圈着赫越的小腿, 仰头认真地观察他的眼神,企图辨别赫越所言真伪。他没有看出来端倪,那双温情的眼眸好像氤氲水雾, 澄澈的瞳孔近距离时反射他的倒影, 却好似雾里看花,瞧不懂情绪。 他放弃了继续探知赫越的真实想法,侧头枕在他的膝盖上,手掌有节奏地揉/捏着赫越的小腿。 “你在干什么?”赫越问道。 科维勒圈抱着他的腿, 按/摩的力度和速度都颇有讲究。他知道赫越作为雄虫的痛觉神经应该是更发达一些, 下力时也比平时给自己放松肌肉时轻了很多。 “在房间里走了两个小时,雄主也累了吧?”他垂眸说着,手上的动作倒是没有停。 赫越也在房间里里外外走了好几圈,坐下来的时候当真有点腿酸。略有些酸疼的小腿肌肉被按/摩得很舒服, 甚至有种运动后全身放松的魔力。他偶尔因为被按到特殊的穴位而发出轻声的哼咛,手上也轻柔地梳过科维勒的头发, 像是在给小狗顺毛。 小狗难得乖顺又亲昵,枕在他的腿上不挪地, 满心想的都是怎么让雄主再舒服一点。 “你明天还要去特训吗?”赫越问道。 科维勒摇摇头, “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没有效果地透支身体, 也是浪费时间。”这个道简单易懂, 但一时钻进牛角尖的上校还得赫越提点才真正明白过来。 “真乖。”赫越奖励般倾身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散在面前的发梢挠在了他的脸上。 发梢轻轻拂过鼻尖,有点轻微的痒。科维勒挠了挠自己鼻尖,好像真的从赫越的发尖闻到一点很淡的味道,不如香水一般冲鼻,只有种清新的淡香。 这是赫越的信息素吗? 科维勒伸手, 将赫越的发尖放到自己的鼻尖处。 “怎么了?”赫越问道。 “头发上有点花香味,是雄主信息素吗?” 他们是第一次坦诚布公地提及信息素的话题,一个因为科维勒的基因刻印反噬而完全被排斥的东西。 赫越顿了一下,撩起一缕发丝,认真地闻了闻。很淡的花香味,要不是靠得足够近,这点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问道:“为什么会觉得是信息素,你感觉很难受吗?” 科维勒立刻摇头。这种味道一点不腻,也不像常识书里写的能让雌虫浑身发烫,甚至直接强制进入潮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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