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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安静得诡异, 虫后痴痴地望着他的雄主,他的雄主,多日不见, 仍旧让他着迷。在他的前半生中,他为虫帝诞下了一位雌虫, 诞下了他们俩的血脉,他已无憾。 虫帝要深呼吸好久才将目光转向跪着的虫后,他一点都不想怀疑他,怀疑他就意味着推翻他前半辈子做的所有决定。 “你不是说这块水晶石找不到了吗?”虫帝将停留在水晶石页面的光脑扔在跪着的虫后面前,“怎么会出现在叶秋的手里?” 虫帝死死地盯着他的反应, 却看到他敬爱的虫后面无表情,甚至解脱般地颓下了身子。 “您终于还是知道了。”虫后笑得凄惨,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他瞒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还是没能瞒一辈子。 看到虫后这般反应, 还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但让虫帝一下子相信一切都是谎言还是困难, 他疯魔了似地说着:“你骗我!你居然敢骗我!” “让我亲手埋葬我的爱!”虫帝扯着嗓子嘶吼,他眼里绝望的泪水奔涌而出,他明白了一切。 “我对你不薄,你居然骗我!骗我亲手杀了我的爱!” “为什么为什么!”虫帝扑到在地上,紧紧撕扯着虫后的衣领,眼睛变得通红,“你这只恶毒的虫!” “可雄主您有想过我吗?”虫后泪流满面,“我的心也是肉做的啊!让我看着您心有所属,比杀了我还难受。” “就算您有无数雌侍,只要没有钟情一虫,我就还有机会。”虫后也像是魔怔了一般,虔诚地触碰上虫帝扯着他衣领的手,“可我不后悔。” 虫帝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飞速甩开了虫后的手:“滚!你们都在骗我!是不是你的父亲指使的!” “肯定是在骗我,怎么可能!”虫帝目光呆滞地喃喃,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痛苦起来。 哭声戛然而止,他跌跌撞撞地朝大殿门口走去,忠心上前搀扶的侍从也被他一把甩开。 “怎么办?怎么办?他肯定恨死我了!”虫帝抽噎得像个小孩,“我还给我们的孩子下药,我若去下面寻他,他肯定不想看见我了!” 虫帝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他慌慌张张地爬上一辆星船,发疯地拍着起飞按钮。 他贵为虫帝,却连爱情都被别的虫蒙骗,到头来,兜兜转转,孑然一身,众叛亲离。 休息了好几天的叶秋恢复了精力,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斯诺亚面前让他抽信息素。被堵着房门的斯诺亚暗暗吐槽,哪有雄虫这么主动要求抽取信息素的,也只有叶秋这一只虫了。斯诺亚压力山大,他得顶着劳伦德冰冷的眼神,手丝毫不能抖地拿出针管。 斯诺亚想象不到叶秋殿下是如何跟劳伦德商量的,关键是劳伦德还同意自家雄主抽取信息素了。斯诺亚还以为就劳伦德这个宝贝劲,肯定舍不得让叶秋殿下受罪呢! 连累着他还得承受劳伦德无敌谴责的目光,开始消毒。叶秋殿下倒是丝毫不慌地展露出自己的脖颈,要是上面没有吻痕的印记的话就更好了。 “快快,我准备好啦!”叶秋催促,他好不容易让劳伦德同意的,这斯诺亚再墨迹下去,劳伦德又反悔了怎么办,那他昨天整整一晚上不就白干了吗? “雄主,您别急。”劳伦德明白他的心思,既然叶秋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最后肯定会同意,只是这过程他还是讨了点甜头。 “斯诺亚在帮您消毒呢!”劳伦德神色晦暗得盯着叶秋颈间的嫩白肌肤,那边如此脆弱,尖锐的针头刺进去抽取信息素,还是感染就不好了。 “我知道。”叶秋嘟着嘴不再多说,只是开始用眼神催促斯诺亚快点。他不知道自己一晚上付出了啥,要是再让他等一晚,他估计就没力气爬起来抽信息素了。 “晓得了晓得了。”斯诺亚安抚,他不是第一次抽取雄虫信息素,但这是第一次在雄虫无病无灾的情况下抽取。要是被雄保会的虫发现,他下半辈子可都得在里面度过了。 “叶秋殿下,您真的是自愿的哦?”斯诺亚本着职业操守再一次确认。 “自愿的,我是自愿的。”叶秋点头,他看到斯诺亚摇晃了一下针头,看着竹签一般粗的针头,他这才害怕起来。 当然,只是害怕,并没有退缩。叶秋紧紧握着劳伦德的手,感受到后颈被一片尖锐刺入,他甚至能感觉到针尖在慢慢地进入。 还是在叶秋能忍受的范围之内,就在他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斯诺亚开始缓慢地抽拉针管抽取信息素。这才开始剧烈的疼痛,强行将体内存储的信息素剥离,就犹如抽出骨髓般疼痛。 叶秋疼得眯起了眼睛,他仿佛看见自己的魂魄在前面飘。 啊,他的太奶奶来接他了。啊,记错了,叶秋连爸妈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怎么会知道太奶呢? 他的一生,有劳伦德已经很幸运了。热度从他们紧握的双手传来,叶秋心中又生出了力量,整个人身上全是汗,衣服都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颈间的针头终于拔出,叶秋脱力地倒在劳伦德的怀里。好可怕,这种疼痛他不想在经历第二次。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叶秋的嘴还是说:“现在可以抽血了吗?索性一起弄完,你就可以早点研究。” 难得有如此坚韧的雄虫,斯诺亚迟疑地看着劳伦德,他倒是随时都可以抽,就是你们小两口,可不可以不要把矛盾转嫁给他啊! 眼看着劳伦德盯着他的眼神愈来愈没温度,斯诺亚干笑两声:“叶秋殿下,你要不要跟家属商量一下呀?” 叶秋像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样,跟家长劳伦德打着商量,终于劳伦德脸色难看地点头。 抽血倒是不疼,只是斯诺亚用于研究的剂量大,叶秋抽完血后脸色苍白,嘴唇没了半点血色。劳伦德心疼极了,抱着他在沙发躺下。 伊万老早准备好补血的药膳,看到叶秋殿下出来,立马把手里的汤端过去。 叶秋殿下要抽取信息素的消息几乎惊动了这座宫殿的所有虫,当然,这座宫殿的拥有者除外。 罗斯亲王一大早便去了玫瑰园忙碌,丝毫没有把叶秋抽信息素的事放在心上。他都自己抽过十多次了,知道疼不死虫。 相反,他还有点嫉妒叶秋,有如此美满的爱情。可以守在怀孕的劳伦德身边,抽个血都被劳伦德担忧。想当初,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抽取信息素,还与怀孕的伊万分隔两个星球。 虫比虫,真是气死虫。 他恶狠狠地修剪着玫瑰花枝,抬眼看到不远处他的领地里有一座开得歪歪扭扭的星船降落,他气冲冲地走过去,想要教训这位撞在他气头上的闯入者。 从星船上下来的,是罗斯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虫,他的哥哥。 “是什么风把您给刮了呀,我的哥哥?”罗斯亲王看着从星船上下来的虫帝阴阳怪气,“舍得来看你的疯子弟弟了?” 下一秒,他看到印象里一直矜贵优雅的哥哥跌跌撞撞地漫无目的地打着转,看到他犹如见到了救星。 “求你,带我去见劳伦德。”虫帝死死抓着他的救命稻草,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劳伦德。 宫殿内,劳伦德与叶秋依偎在一起,睡醒了的念念没找到雄父,就退而求其次地爬到叶秋的身边躺下。 劳伦德一勺一勺地舀着补血的汤喂给雄虫,叶秋脸颊微红地衔住勺子喝下。在劳伦德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下,叶秋抢过碗,自己喝了起来。 他怕再这么喂下去,自己的腰又不保了。谁说做零才会腰痛啊!雌君太凶猛了谁懂啊! 叶秋幽怨地在劳伦德暧昧的注视下,小口喝着汤。 门开了,罗斯亲王出现在门口。 “进来啊!缩在后面干嘛?”罗斯亲王不耐烦地冲着后面讲道,“怎么,不敢面对你做的错事吗,哥哥?” 殿内与殿外皆是一惊,劳伦德听到罗斯的称呼,已经知道是谁来了。他的雄主早将他在虫帝记忆里探取到的信息告诉了他,原来他的雌父就是虫帝一直寻找的真爱。 他只觉得可笑,一位连自己爱的虫都认不出记不清的虫怎么有脸标榜真爱?劳伦德面若寒霜:“让他滚!” 本来在外面近乡情怯的虫帝听到劳伦德无情的话,立马哭着奔进来瘫倒在他的脚下道歉。 “是雄父错了,是我对不起他。”虫帝想碰触自己孩儿的脚又不敢,“是雄父对不起你,雄父把所有欺负过你的虫都杀了好不好?” “你能不能在梦里告诉你的雌父,让他在下面见我一面?”虫帝哭得眼睛痛了起来,他一想到是自己亲手害了心爱的虫,心如刀割。 他想一死了之去追随劳伦德的雌父,又怕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肯定恨死他了。 劳伦德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痛哭流涕地虫帝,他并没有因为虫帝诉说他对他雌父的深爱而感到动摇。就算虫帝不喜欢甚至厌恶他的雌父,也没有必要将他们父子俩赶尽杀绝,虫帝对他们做的错事完全是他的本性如此。 对雌虫无尊重,随意践踏的雄虫,劳伦德没有丝毫怜悯。 “若是我说,罪魁祸首是你,我想要你死,如何呢?”劳伦德冷漠,他并非是真心想让虫帝死,他想让虫帝永久活在悔恨之中。 “是你说你不会后悔。”劳伦德残忍地复述当时叶秋问虫帝时,他的回答。 虫帝毫不犹豫地回答绝不后悔,劳伦德其实听到了,那时他便当作从未有过雄父,他是雌父一虫所生。 虫帝猛然忆起他信誓旦旦的回话,惊得一屁股瘫倒在一旁,竟是他自己切断了后路。 “能不能让我摸一下那块晶石?”虫帝万念俱灰,唯一念头是想触碰自己爱虫,他找了一辈子的爱虫的遗物。 “当作是我死前最后一个心愿?”虫帝已经极度卑微,但唤不起这座宫殿任何一虫的同情,这些虫,皆是被他伤过的。 “不行。”叶秋断然拒绝,“劳伦德的雌父不会希望你碰水晶的。” “您可不要弄脏了它。”叶秋杀虫诛心,做出送客的手势,“您请回吧,继续去做您的虫帝,高高在上的孤家寡虫。” 虫帝被强制送走,宫殿外的玫瑰开得正盛,宫殿内是亲朋好友的欢声笑语。 叶秋与劳伦德互相看着对方,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幸好,他们没有错过,他们完美相爱。 ----- 又一月,传来桑纳捷家族倒台的消息。 同年秋,虫帝病逝,书写罪己书昭告天下,传帝位与劳伦德,虫族历史上第一位雌虫帝王。 同年还有其他的虫族大事:最具盛名的雄虫医院阿诺德院长因谋杀罪和窃取成果罪被捕入狱。 被阿诺德杀害的天才夫妻的孩子,斯诺亚医生,则研制出了解决异常狂躁期的药剂,成为最年轻的御用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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