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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对着他们又追又咬,杀又杀不死、甩又甩不掉的疯女人就拴在绳子的另一端,被拖着拽进了屋。 宋厄绝对没有听错,进来的时候,因为洛辛用力过猛,女人的脑袋磕在进门的槛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嘭! 可能是女人咬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口终于感染了,宋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第125章 副本boss “这是怎么回事?” 进屋之后, 洛茨冷着个脸,指指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倒在屋子角落里的老太太。 “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椅子腿的一边儿晃倒了。”林青说, “没办法, 把她捆起来安心一点儿。” 洛茨心说这何止是安心,把她往河里一丢就能直接沉河了。 “这个又是怎么回事?”林青看着被拽进门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死了?” 此话一出,当即引起墙角老人一阵激动的叫喊声,她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但语气中的痛苦难耐一览无余。 花白的头发被泥水打湿在地, 很狼狈很可怜——如果不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的话。 “没死, 就是昏过去了。” 老人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小唐激动地喊了一声:“这还没死?那她要是醒过来怎么办?” “没事,捆严实点儿就行,”洛茨说, “她受伤挺重的,应该没力气挣扎。”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言, 装作自己不存在的洛辛听到他这么说,当即弯腰将绳子的另一段拉长, 三下五除二就捆出了另一个大粽子,洛茨稍微让开一条路,洛辛把她拽着扔到另一边的墙角。 又是嘭的一声, 女人的脑袋磕在墙上。 宋厄听了又是心头一紧, 觉得洛辛这小子力气还挺大,可没一会儿, 他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这是惹人生气了, 心虚。 幸灾乐祸的目光从倒在墙角的女人,移到洛茨带血的风衣, 以及他因为染血而显得莫名妖异的面庞上。 孔雀开屏开错地方了。 “你伤口怎么样?”洛茨问他。 宋厄没回答,微微侧过身让洛茨自己看。 女人在他肩膀上撕咬的那一口伤口其实并不深,但鲜血直流,加上蔓延的黑色纹路,看着触目惊心。 “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愈合。”洛茨说。 “我也没期待它能马上愈合。”宋厄脸色煞白,说,“别让我死在这里就行。” 眼镜男:“虽然我很想在这时候提点富有建设性的意见,但我觉得我们最好实际一些——有没有人觉得现在的水已经很深了?” “确实,”林萍说,“雨再下一天,水就会涨上来。” 林青:“村民都不准备走吗?” “这就是最好笑的地方了,”小唐插嘴,他正忙着找个高点的地方,躲避淹到他小腿的污水,“逃命的时候我偶然看见一个男的在雨里劈柴,能想象吗?在雨里劈柴。” “我懂,就好像他完全没意识到暴雨和洪水。”林青也说,“所以我从来不喜欢进副本,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让人毛骨悚然。” “现实点,”林萍毫不客气地伸手拍了一把林青的脑袋,“一切结束他们还可以删档重来,但我们死了就是真死了。” 林青被打,老实了。 “好的姐姐。” “衣服在这里,”林萍把箱子交给洛茨,“我刚才看了一眼,箱子里还有密封的羊羔血、蜂蜡以及一些草药,你或许会用的上。” 宋厄也将费尽千辛万苦才偷来的鞋交过去:“仇人、贴身物品、祭祀的衣服,我们都有了,可以开始了吧?” “别急,我先看一眼。” 洛茨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的是一双普普通通的布鞋,黑色的布面加上妇人亲手纳的鞋底,没什么特别昂贵的地方,唯一与其他布鞋有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双鞋的侧面,被人小心地用红线绣了一朵花。 “绣花鞋?” 洛茨把鞋拿起来,转身看向正使劲朝着自己女儿的方向挪动的老粽子。 “它、它之前不是这样的!”老人哆嗦着嘴唇回答,生怕回答晚了又被折磨,“真的不是!” 洛茨收回目光:“别慌,我相信你。” 鬼迷心窍,副本中的黑雾应当是在那时候迷惑了老人,引诱她偷走鞋子。 一方面,这可以将附着鞋子在上面的力量感染出去,另一方面也可以更大程度上激发女人的怨气,一石二鸟。 现在感染结束,黑雾传播出去,附着在鞋子上的自然也就消散掉了。 趁着洛茨情理箱子中其他东西的功夫,原本站在别处的洛辛悄摸摸地蹭了过来,一只手揪住他的袖子。 洛茨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过去,刚好迎上洛辛可怜兮兮的目光。 洛茨:……好吧。 “下次小心点,知道吗?” 他毫无原则地快速原谅了洛辛,生气时长还够不上他俩认识时间的一个零头。 注视着他们两人的互动,向来沉默寡言的林萍忽然开口道:“如果这次能出去……” 洛茨看向她,手还搭在洛辛的肩膀上。 “……你们要小心一点,”林萍说,“有人在找你们。” “谁?” “不清楚,散播消息,传递,人云亦云,传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很难抓住源头,总之你在上个副本的表现可能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林萍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洛辛身上。 “小心一些。”她说。 洛茨也看了一眼洛辛,望向祂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 这是他爱人的碎片,是他从神庙副本里偷出来的宝贝,有人觊觎是很寻常的,但洛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为了自身安全,将洛辛还回去或者拱手让人,林萍的提示给的很是时候。 “好的,谢谢。” “不客气。”林萍看向外面。“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们来到河边。 阴雨天气空气潮湿,可即便如此,河边仍然盘旋着数只振翅鸣叫的乌鸦,凄厉的叫声回荡在河水的波涛汹涌中,一阵阴风突然刮来,洛茨偏头挡住,风衣猎猎作响。 腐臭的气味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中,反而不重要了。 【我不喜欢这样,】趁着周围人都离自己比较远,洛茨悄声和系统抱怨,【乌鸦是女神的使者,在这里却只能用作敲响复仇开始的钟声。】 系统无法回答,只熟练地在屏幕上打出几个字符,表示自己在听。 洛茨嘟嘟囔囔的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什么,又改口:【说错了,不是黑乌鸦。】 女神的使者是白乌鸦,是太阳在最炽热最兴盛时诞生的孩子,比一般的黑色乌鸦稀少,也比它们尊贵。 洛茨好受了一点。 他从口袋里取出盐罐,转身面对着身后的一排人,从第一个开始,挨个往身上撒盐。 “这是干什么?”眼瞧着盐即将撒到自己受伤的半边肩膀上,宋厄忙伸手挡了一下。 “驱邪的,”洛茨说,“不知道能顶多少用,总之去去晦气。” 其实无论是西方的圣经还是东方的萨满,都认为盐是纯洁之物,可以一定程度上避消灾厄,即使是在洛茨的时代,纯净的白盐也会用作贡品,长久地放置在神庙的祭台上。 在这个时代,盐还是稀罕物,好在他们运气好,从死去主祭家的箱子里淘出一罐盐,不然这遭也要免了。 一圈人都撒完盐以后,洛茨将最后一把撒在自己身上,雨水浇下,盐很快就融化为盐水,淌了下去。 洛辛走上前来,将祭祀的袍子披在洛茨身上。 祂又长高了一些,已经到洛茨的脖子那里了。 “我总觉得还有些不太对劲,”洛茨弯下腰,更方便洛辛的动作,“你呢?” “我保护你。”洛辛说。 狂风暴雨,阴云密布,洛辛的少年模样,在昏暗的环境中更显清瘦苍白,好像一株还未被风雨催折的竹子,在即将到来的威压中摇摇欲坠。 可祂眼神坚定,看向洛茨时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质疑。 而后祂又重复了一遍。 “我保护你。” 洛辛未必知道此次祭祀的凶险,自然也未必明白洛茨究竟在想什么,只是祂一早就将保护洛茨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无论这次祭祀能不能成功,无论祂究竟能不能打赢副本中的黑雾,洛辛都早早下好了决定。 “我知道。” 洛茨很想抱抱祂,但时机不大合适,只能拍拍洛辛的肩膀,然后走到黑箱前,取了羊羔血,银刀和蜡烛。 随后他转过身,走上祭台,面对倾盆暴雨下咆哮的广河。 “开祭!!” 一声高喊,身后传来应和声,洛茨打开羊羔血,三根手指蘸取血液,在脸上画出一个符号,随后仰身长啸一声,举起银刀在手掌用力割下,将血洒进广河。 “开祭!!” 身下河水波浪滔天,连喊两声开祭之后,洛茨将银刀抓在右手,染血的左手则紧握蜡烛,青紫色的祭祀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狂风之中。蜡烛竟无风自燃,豆大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沾了洛茨血的烛泪滴在地上,雨打不散。 河水翻涌咆哮,阴云积重,密密麻麻将要压下,偌大天地间,洛茨站在祭台上,被周围一切压得极小。 烛火在他手中染上血色,无论如何都吹不灭,发圈掉落,长发散在身后,洛茨循着模糊记忆的指引,慢慢跳起一段他自己都并不明白其中含义的舞蹈。 袍子底下坠着的铃铛,随着他的舞蹈清脆作响,这舞蹈极诡异,看不出任何节奏,舞者的每一次舞动似乎都与远处的风吹雨动相联系,倒映着山脉河流不曾流露的呼吸脉动。 洛茨站在疾风骤雨中,身形却极为轻快,烛火随着舞姿翻飞在他手中,银刀又洒出一泼血。 其实一般的祭祀中,是用不到这么多人血的,毕竟人不是牲畜,血也有诸多禁忌,一旦用错,不但无法起伏,甚至还可能引来灾祸,可洛茨如今祭祀的是一位怨气颇深的鬼魂,和在她怨气操纵下饱含愤怒的河水,人血未必是最佳贡品,却也不会出错。 林萍几人站在远处,各自手里都捧着东西,随时等着抛进广河。 雨水太大,视线一次又一次被模糊,只能依稀看到洛茨手中的火随着他的舞蹈越烧越旺,最后几乎脱离了蜡烛本身的限制,在半空中熊熊燃烧。 洛茨的额头中央再次浮现出那枚金光灿烂的太阳纹,爆裂的能量灌进他的身体,驱散了一切寒冷邪恶,恍惚间,洛茨好像重回神庙大殿,跪在了那一片将要坠落的羽毛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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