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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抱住怀里余温褪散的尸体,泪流满面:“师弟!师弟!!!”他悲恸嘶哑地唤着,“是师兄错了,我早该想到,你根本不适合修仙,可惜太晚了,你就应该安心画你的画去,不该踏入这些纷争啊!” 那人悲痛欲绝,仰天嘶喊,忽然他想起来,那纸上不正写有守斋咒的“解药”吗。 一瞬目那师兄露凶光,咬牙切齿,脸庞肉都跟着颤抖,他把画纸折叠收好,抽出小刀,向离他最近的祝音门弟子走去。 他一把抓住那男弟子的右臂,将刀扎了进去,鲜血顺着指缝滑落,滴到手上黑色面积时,那黑色竟然消失了。 师兄看着自己被毒侵残的手瞬间恢复模样,想起无辜惨死的师弟,脑袋一轰,眼前模糊,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师兄整个脸庞,看起来更加狰狞扭曲。 登时周围有人大叫起来。 众弟子吓呆了,瞪圆双目看着眼前那人一刀插进另一祝音门弟子脖子大动脉,那祝音门弟子挣扎了几下,再无生息,血液如河流淌而出,染红了一块地皮。 而那师兄一刀又一刀地刺着,仿佛陷入癫狂般,眼睛通红,疯狂杀戮,不管不顾,嘴里大喊着:“我要解药!!我要解药!!” 有人喊道:“你干什么!疯了吗!” 便一脚上前踹飞那师兄,手中刀掉落在地,其余人则迅速制服住。 “不要阻拦我!!我要解药——”那师兄歇斯底里大喊,他的双手染满鲜血,沾满血腥的双眸透着诡异猩红。 跟那师兄同一门派的弟子道:“这家伙不能留了,赶紧去禀报掌门!将他逐出门派!” 这一出也惊动了所有祝音门的弟子,他们得知自己的同门被人杀害,原因竟是那千墨离写的荒唐解药,当场怒不可遏冲出去。 那师兄被众人打趴在地上,身上遍布拳印腿痕,奄奄一息,双目赤红,喉咙仍低吟着:“我要解药……救救我师弟,求你们……” “什么解药你疯了吗!真着了那千墨离的道!” “千墨离想煽动我们内斗,让我们两败俱伤,我们岂能中他的计谋,你给我醒醒。” “呵呵难不成我现在加入祝音门或醉花宫,成为他们的弟子,身上的血液就是解药了吗?!” “你师弟已经死了,别傻了,赶紧滚出门派。 “我没疯,我没疯!你们看看我就知道了!!”那师兄长啸怒吼,眼角淌着血泪。 “我刚刚杀了那人,他的血溅在我的手和脸上,你们看看我的手,再看看我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中毒现象了!” 那师兄诚恳说着,可他的表情依旧狰狞可怖,眼中充斥着嗜血杀戮,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个被悲痛冲昏脑子失去理智的疯子。 霎时众人噤声,不知该对这人说什么好,谁知道他这皮肤先前是好还是坏。 “你们用脑子想想,用脑子想想,如果这解药是假,如果千墨离真想要我们混乱一团,那么只需要一个人,一点鲜血,一点鲜血试试不就知道真假了吗,他这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稍微试一下就能知道真假的事情,他千墨离为什么还要设这局?!!” 顷刻间,空气冷寂,所有人沉默,忽然都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唯有祝音门和醉花宫弟子脸色铁青,愤恨盯着他。 “你胡说!!”有人喝道,“我们才不会上当!” “千墨离现在是想先解决我们两派,等解决后再来一一解决你们,大家谁都逃不了!他现在能害我们,就一定也能害你们!”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啊,大家都冷静冷静。” “你再敢胡言乱语扰乱人心试试。” 这时远处传来声音:“宗主们到——” 围在那师兄身旁的弟子们都跑向领导者们,原先僵硬惴恐的氛围消去,每人心中的恐惧也散去不少。 师兄跌坐在地上,茫然看着众人,他的视野里已是遍布鲜血,耳畔回荡众人议论声,怔愣在原地,双眸通红,一眨不眨盯着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师弟。 良久,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头,压抑地嚎啕大哭:“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的人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他宣泄,随后便看着他被人押走,处以死刑。 宗主们便是要杀鸡儆猴,绝对不允许有残害同门和其他弟子的行为。 可恶的念头一旦滋生,就如雨后春笋疯狂蔓延,最终变成一颗种子,扎根在人心里。 这一对师兄弟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们甚至是一些同样失去亲朋挚爱却无能为力的弟子们缩影。 有些弟子从头到尾将此事看在眼里,也看清楚那祝音门弟子的血是如何溅出来,毒又是如何消失的。 他们的确都曾想过要去试验,但是这种事,谁敢第一个去尝试。 然而现在有了第一人,并且还证明了这解药竟是真的,便有人怀着不同的心思,于是这种思想法越演越烈,慢慢变质。 在人们心照不宣的暗潮涌动中,天地间突兀响起一阵笑声。 那笑声带着极致嘲讽与讥笑,似乎听到了多么愚蠢的事情,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人群四处张望,寻找那发笑之人的踪迹,然而那笑声环绕在他们的头顶,愈来肆意张狂,尖锐刺耳。 忽有人大叫道:“笑声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棺材?这里怎么会有棺材?” 众人朝着声音循去,只见那原先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摆放着一具棺材。 而这具棺材正是突然出现在无尽山脉,又突然消失,里面躺着千墨离尸骨的那一副。 笑声戛然而止,棺材静止不动,仿佛死亡凝固。 所有人屏息以待,目光盯向那具诡异莫测的棺材。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遍全场,异变骤生,那棺材板上的铁链缓缓松动,紧接棺盖被掀翻,一只只骨头的手指从棺木中探出。 这一幕把人们吓得目瞪口呆,就像活见鬼了一样。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个白森森的骷髅手臂缓慢撑起,骨头手臂上还挂着破烂不堪衣袖,随后他们看见,那被装在棺材内的千墨离尸骨,竟慢慢坐了起来。 每人脸上写满了震撼,因为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够认知范畴的极限。 那是千墨离,但准确地说是一具骷髅千墨离。 那身体没有血肉,是完完整整的骷髅架子,生前的深蓝衣裳已经成破烂布条垂吊在身躯各处,发丝枯槁如草根,掉色蓝发带仍高高束起马尾,眼眶空荡,只剩一片漆黑的轮廓。 这副画面实在太过怪诞可怕,众人顿感毛骨悚然,倒吸凉气。 骷髅千墨离抬步迈出棺材,脚踝处的骷髅头骨左右摇晃,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声,身上挂满布条的破碎衣服随风舞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显得更加渗人。 “啊!!”有人见那尸骨竟然动了,后退躲避,神色惶恐。 突然一柄剑飞掠而至,稳稳扎入骷髅千墨离胸膛,几声脆响,尸骨全部粉碎,未待众人看过来,下一秒,那堆碎骨重新组合。 投剑的弟子骇然,棺盖飞来盖在棺材上,千墨离已然坐在那棺盖上,两条骨头的腿跷起,衣摆遮下,黑靴悠悠闲闲晃荡,很是惬意,森然牙齿全露了出来,就像在咧嘴笑,让人头皮发麻。 此时的他虽然是一个骷髅架子,却像是个真人,仿佛能看到他生前的模样和神态。 众人惊愕交加,只感到一股冰凉彻骨的阴风吹过,忍不住颤抖起来,一双双眼睛牢牢盯住这个怪物般的存在。 祝音门弟子和醉花宫弟子脸色更是急遽地从白变青,皆道:“立即禀报掌门,就说千墨离回来了。” “不知掌门在做什么,许久都没有收到回信了……” 有人终于忍受不住,壮起胆子喊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千墨离扫视四周,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忽然一阵癫狂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我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你们口中已经死去的千墨离啊。”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继续追问。 施定柔心提到嗓子眼,叉腰的手都僵住,扭头转向厉青云,目光仍一动不动盯着那坐起的尸骨:“千墨离,他这是……活着还是死着?” 厉青云敛默,走上前,直入主题:“这些都是你设的局?” 千墨离转脸望向厉青云,那白骨面孔虽然没有血肉,却依旧给人一种恐怖难言之感,似乎在咧嘴一笑。 “是,也不是。”千墨离回答得很干脆。 施定柔嫌恶皱眉,冷哼道:“什么意思?” 千墨离耸肩,骨节手指勾卷枯萎发丝玩儿:“意思就是我只是制作了一把刀,放在那,你们蠢得可怜,自己撞上来呢。” 登时惹得众人勃然大怒,那千墨离语调虽平淡,话里话外却无不充斥着嘲弄。 “你别说得自己完全无辜样,如今我们中毒你敢说不是你所为?!” “是我做的吗?”千墨离反问,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自己先笑出声,“我记得那时,好像是你们先把我的棺材盖给掀开,让毒跑出来了吧?” 此话出众人面色皆是大变,表情各异。 当时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突然出现的怪异棺材上,谁也没察觉棺材内居然有毒,现在想来,那难闻的味道,不会就是毒吧。 而棺材里一群密密麻麻虫子正是被毒给吸引来,之后爬出棺材,跑到弟子被毒溃烂的伤口上。 “你把棺材放在无尽山脉,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中毒,这件事跟你脱不了任何关系!” 千墨离答道:“你说得对呢,但我要纠正一点,我把我的棺材放在那,只是因为无尽山脉是个好地方,适合养魂。可是你们呢,把我的棺材搬走不说,还掀开来看。” 说着他的手向后撑了撑,左脚搭在右膝盖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结果中了毒,这能怨得了谁呢?就像一个屠夫放了一把刀在那,结果有一群猪自己跑上来,撞死了。你们说,是该怪那屠夫错呢,还是该怪那群猪蠢呢?” 众人闻言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他们先打开棺材盖,才让毒扩散开来。 “千墨离!!”有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出口喝骂,“明明是你设计害我等!”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枉费你修炼数十载,竟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真令人恶心!”所有人愤懑,同仇敌慨的气氛瞬间升腾。 千墨离毫不在意他们辱骂,反而饶有兴趣问道:“你们自愿跳入我的陷阱之中,又何必怪我呢?若是你们老老实实不乱动,岂会中毒?” “我要杀了你!”有人大喝一声拔出剑冲了出来。 然而刚一动就被身边的人拉住,低喝道:“不要莽撞!现在冲过去不是送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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