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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什么时候来找他不行,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白颜画背靠墙壁,低头捂脸,忽而发出一声一声苦笑,声音压抑,竟有几分悲凉。 戚袁青停止摆弄风车,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们说我与你勾结,说我是叛徒,要将我这仙尊踢下去。”白颜画突然垂下手,他已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了,哪怕是抬手,都使得他浑身疼痛。 “呵,他们说得对,我与你勾结,不然你为什么风车烂了还来找我修,是不是我就不该收你为徒?” 这句话说出来,白颜画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清楚的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如此对他,因为他与父亲一样,都令人讨厌,那些人只是想借戚袁青来扳倒他,有没有戚袁青,结果都一样。 他也曾以为,只要他得到了力量,那些人就会敬他,可现在呢,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知己,连个能搭话的人都没有。 他想起,其实也曾有人帮助过他,但都被他冷眼拒绝了,他拒绝所有人的善意,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放不下身段放不下自尊放不下脸面,他自诩孤高清傲,不屑与人为伍,可现在他明白过来,白衣下,不过是一个可怜人。 从此之后,再无仙尊白颜画。
第120章 绝情有情 白颜画脱下歪松发冠,丢在地上跌落尘泥中,一头青丝凌乱散落,身体顺着墙壁滑了下来,像陷入沼泽地中,呼吸困难,喘不过气。 过往的成败荣辱,都在白颜画脑中走过,他这才深刻发现,他这一生,竟无一点爱。 … 白家,房中诞下一子,取名为白颜画,但房外冷寂,似乎并没有人发现这孩子的降生,而房内也只有一个接生婆和一个躺在床上快要奄奄一息的女子。 接生婆欢喜抱着婴儿,放在女子身旁,让女子看看这怀胎十月生出的小宝贝,可女子只是呆呆望着屋顶,突然“哈哈…哈哈…”的发出赸笑。 这女子,是个傻子。 接生婆又让人去向白家主报喜,但白鹤冰醉心于修炼力量,对于儿子的出生,神色淡漠,不以为意。 白颜画就这样来到了世上。 他第一次学会开口说话, 第一次学会走路, 第一次学会用勺子吃饭,都是跟着家里下人学的。 白颜画摇摇晃晃走向娘亲,抓着娘亲衣摆叫娘亲的时候,娘亲只是对着天空傻傻的笑,无论他喊多少遍,娘亲都不会搭理他。 他开口叫着爹爹,举手要抱抱的时候,无论他举多久的手,举到手臂酸了,父亲只是擦着剑,并不理他。 这是白颜画第一次受到了父母的冷落,而这,几乎成了他童年的常态。 生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父亲一心追求力量,整日痴迷修炼,母亲有傻症,精神失常不会与人交流,在白颜画的成长中,亲情永远缺席,温爱从未有过。 家庭给白颜画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这影响乃至贯彻他日后成长和未来的人生。 父母从不理会他,因此白颜画很多时候,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自己与自己对话、玩耍,久了便学不会与人交往,也学不会与人交谈。 当周围同龄人都在结伴同行,白颜画却时常是一个人待在一旁。 有时四五个成群的孩子会围在一起小声讲话,白颜画走过去,他们便突然默契地停下声,等白颜画走后,他们又开始了小声说话。 诸如多次,白颜画敏感的意识到他们是在议论自己,周围人传达的恶意,让小白颜画内心对与人的交往产生恐惧、抗拒和不安,这也养成了他愈来愈孤僻的性格。 白颜画在学堂被人欺负了,瘸着腿跑回家向爹娘呜呜哭诉,父亲则是怒吼一句废物,便甩袖将他推开,转身继续修炼功法。 白颜画又跑去跟娘亲哭诉,一直傻呵呵笑的娘亲竟破天荒的向他伸出了手,将白颜画圈在怀里,七岁的白颜画自降生以来后,第一次得到了一个拥抱。 这一个拥抱,让白颜画错误的认为自己得到了疼爱和怜惜,他从未有过如此开心,想要找寻更多的爱,为了与娘亲对话,白颜画对着书本努力学习手语,娘亲不会用嘴巴说话,那可以用手指说话呀。 白颜画教娘亲手语,可娘亲依旧只会对着天空傻笑,口水垂到衣襟也不会擦去,根本不理他,白颜画便一边自言自语跟娘亲说话,一边替娘亲擦干净,但娘亲突然就蹦起来,把他撞到在地,大笑地跑远了。 白颜画坐在地上,失落难过地望着跑远的娘亲,意识到自己的娘亲与其他人的娘亲不一样,他突然明白了他人口中娘亲是个傻子的意思。 自有记忆开始,他便奢望爹娘能多看看他,多抱抱他,多关注他,多与他玩、与他笑、与他说话,奢望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得到父母的爱,哪怕一丝情感上的流露,可是没有。 就连父亲和娘亲之间都没有感情,可是他却疑惑父亲不爱娘亲,为什么要娶娘亲,又为什么要生下他? 后来他从下人口中得知,父亲娶娘亲,只是想要一个好控制没有思想,不会动摇家族利益的傀儡娃娃。 娘亲是落魄宗门家族的女儿,并非天生痴傻,而是在亲眼目睹家人全部被残忍杀死后,受到刺激变傻了,娘亲不记得自己名字,旁人更无从得知,她又生得面容动人,因此大家都唤她姬娘。 白颜画曾无意间看到父亲将娘亲压在床上对其施暴,他吓得跑进房里哭了起来,对于父亲来说,娘亲只是泄欲的工具。 父母的两性关系和婚姻感情,导致白颜画无法正常去面对情感,也很难对人生出情感。 从未得到完整的爱,不知爱为何物,白颜画不会爱人,也不懂怎样爱人,更不懂被人爱的滋味。 他虽知这方面的残缺,但他的自尊不允许承认自己是个缺爱的人,不允许承认自己是个不幸福的人。 家庭的无情冷漠和诡怪的氛围,潜移默化影响着白颜画,随着长大,白颜画逐渐封闭内心,对周遭人和事物表现得冷淡,不再向外界索取情感,不愿意与人交朋友,不愿意关注自身以外的东西,他越来越冷眼旁观,越来越阴郁冷漠,除了整日修炼,就是修炼。 旁人见即,都在说,他与他父亲越来越像了。 这也成了白颜画最厌恶的一点:他根本就不像父亲,他也不可能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少年的白颜画开始了修炼,也在这时候父亲才对他有了一点点关注,可白鹤冰控制欲极强,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教育上,都习惯用命令的口吻去与白颜画交谈,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也从来不会对白颜画笑。 且在修炼之上,白鹤冰更是将白颜画贬低得一文不值,没有强大的实力,就是一个随意被人欺负的狗,被人看不起,被人践踏。 “我不喜欢你。” 白鹤冰跷腿坐在椅上,对儿子直言,居高临下俯视跪在地上的少年,淡漠眸光中毫无任何情绪波动,却隐藏着浓烈的鄙意,“你这个废物。” 废物…… 白颜画脸色苍白如纸,紧攥拳头,他恨透了这种被人看不起的感觉,恨透了自尊心被人踩在地上。 如果他有力量,别人就会敬他畏他怕他,只有力量,他才会有价值。 蓦然间,白鹤冰站了起来,缓步朝白颜画逼近,微抬起下颌,睥睨般指向坐在门外痴笑的姬娘:“你和你的娘亲一样,都是没脑子的东西,你们俩是同一类人,如果你没有手段,只配给人踩在脚下!” 父亲对于力量的观念刺激影响着白颜画,也真正塑造了日后的白颜画,他像个开始挣脱牢笼枷锁的飞鸟,不再甘心被束缚在这宅院,不顾一切地寻求力量。 没有人会保护他、帮助他、怜爱他,唯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赎。 十七岁那年,白颜画修炼了绝情道,第一件事便是把父亲杀了,血淋淋的尸体躺在地板上,染红了白颜画单薄的白袍,赤脚站在血泊里,面无表情,凉薄冷漠的眸光仿佛在看一堆枯骨。 为了断心断情,磨练绝情道,白颜画也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娘亲,事实上,他对爹娘根本没有了亲情,所谓的爱也早已经随风消散。 他的世界,仅有一种颜色:白色。 白颜画的白,他所有情绪只停留在绝情道上。 白颜画举起刀尖对准娘亲,一直以来只会笑的娘亲终于哭了,他看到娘的眼泪,以为娘是害怕,可娘却开口说话了。 “颜画,娘好痛苦啊,这下终于可以解脱了,你杀了娘吧。” 娘是因为终于要死了才哭的,原来娘之前的笑都是在悲伤,这会哭才是真正的快乐。 白颜画愣住,眼底红了,流下一行眼泪,他把娘亲杀了,爹娘的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湿润,他的心,比雪还要凉。 靠着绝情道,他的修为飞快增长,可惜啊,绝情道让他迅速走上巅峰,却也让他迅速衰落。 修炼绝情道,后期都要面临一个问题,心魔。 白颜画产生了心魔,可心魔的产生并非是来自弑父弑母,弑父弑母只是需要给痛苦找一个寄存的壳子,他真正走不出来的,是那片府邸,是那个家,是那个永远也摆脱不了创伤、永远走不出家庭带来的阴影的自己。 这正是他绝情道止步的原因,他做不到“绝情”。 白颜画躺在地上,双腿蜷缩,汗水浸湿了背部衣衫,他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颤抖,在催情散的痛苦中,他絮絮叨叨说出了自己的过去。 戚袁青站着,听着师尊的过往,直到白颜画话语停了,直到,听到很小很细微的啜泣声,白颜画哭了。 白颜画浑身上下无处不疼,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额上冒出的冷汗昭示出他忍耐的极限,连嘴唇亦被咬破,鲜血流淌,他祈求这是个梦,他只是踩空了台阶,摔了一跤,等梦醒了,他还是那白仙尊。 戚袁青走到白颜画身边,蹲了下来,白颜画抬起头,露出满是汗珠泪水的容颜,看到戚袁青向他伸出了手,大拇指和食指间竖着一个小白瓶。 白颜画一怔,嗓音沙哑干涩:“这是……” 戚袁青打开白瓷瓶,往前凑近,一股清灵淡味飘入鼻间,竟抚平身体内的痛苦和燥热,是催情散的解药! 白颜画迫不及待地抓过瓶子,戚袁青却是将手一举,白颜画抓了个空。 “你!你做什么?!”白颜画呼吸猛地沉重,目光死死盯着戚袁青,可接下来的念头让他毛骨悚然。 戚袁青怎么会知道那些人给他下了催情散,又怎么会有催情散的解药,只有一个理由能想通,戚袁青一直在暗中观察着! 白颜画的手都在发软,身体紧绷,惊慌警惕地看着戚袁青站了起来,灰瞳如猎鹰的眼睛牢牢锁定他。 戚袁青两指一动,一柄剑出现在身后,白颜画心脏剧烈跳动,想要抓住剑,可剑在戚袁青脚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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