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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好了徒儿,为师可还会翻锅颠大勺!”金来香话音落下,那锅跟勺便如花盛开似的旋起来,食材来回在锅中跳跃,滋啦作响。 “……师尊,您这锅太厉害了。” 千墨离咽下口中的鸡蛋,心里惊奇这金来香还当真是有一手,那金来香不停炫技,他也不禁看得津津有味。 忽而金来香熄灭了火,转回头,眼里亮晶晶:“徒儿你来,为师教你这个技能。” 千墨离一怔:“什么技能?” “翻锅颠大勺。” “……”千墨离闻言,神不知鬼不觉站了起来,向金来香走去,金来香让出一个位置给他,又把手中锅铲递过来,他竟也接下了,而后他被金来香拉到身前,两人靠近。 “徒儿,翻锅颠勺不难,为师带着你示范一遍,你握住这锅柄。”金来香轻柔嗓音响起。 千墨离仍处在“我为什么要学翻锅颠勺”和“哪个修真界的师尊教徒弟炒菜”的两个思维跳跃,愣愣地听着金来香声音,跟着迷迷糊糊做出动作。 然而金来香声音再次响起:“不对,是这样握,要用虎口压住这锅柄,待会才好使力翻锅。” 说着那人的手握住他的手扳正手姿,温热的触感传进千墨离手里,另一边拿锅铲的手也同样被金来香握住。 这么一对比,才发觉金来香的手很大,轻而易举就把他的手包裹住,难道还是自己是小孩子原因? 千墨离胡思乱想,金来香声音传来:“握好后,徒儿,瞧好了。” 金来香的手直接带着他翻炒颠勺起来,这样的动作一起,两人身躯贴得更近,千墨离因少年身高完全是靠在金来香怀里,背部紧贴金来香身子。 千墨离睁大双眸,呆愣着任由金来香摆弄他,“手把手教学”千墨离也见过,有时难免会与自己师父身体接触,他也并不怯羞。 上一世他就曾羡慕别人家的师徒关系如此好,师父肯屈尊动手教徒儿,他那位师尊白颜画却是连半步都靠近不得。 因此千墨离时常想象师徒手把手教学的亲切画面,那是该有多幸福美好,但那样的画面,怎么着都是该出现在学习剑法、刀法、阵法等方面,甚至写字方面也行啊。 但它偏偏出现在了厨房,还是在学翻锅颠勺的时候! 千墨离虽然已经没有了那时十五岁的幻想,但这样的场景一出来时,还是令他眉头皱紧,嘴角欲笑又止,实在是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徒儿可看懂了?” “懂、懂了……”千墨离脑袋神游回来,木讷地回答,“可师尊为什么要教徒儿翻锅颠勺呢?” 他杀人又不需要用到,更别说日后辟了谷。 金来香低头看着千墨离,低声笑了起来:“徒儿是觉得为师没必要教你这些东西?” 千墨离:“徒儿只是不解。” “那么为师教你栽花你学不学,教你用竹条编凉扇呢,教你制符教你酿豆腐教你各种东西呢?” 千墨离一哑,猝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金来香道:“徒儿,要好好珍惜与为师相处的这些时光,最重要的东西就藏在你我师徒之间一点一滴的日子里啊。” 千墨离怔然,望着金来香的双眸久久不语。 金来香眼里闪着笑意:“而且你不觉得,像这样难得悠闲安宁的日子,与为师做这些事,很快乐吗?” 千墨离有些慌张,移开目光,说什么快乐不快乐,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方才示范了一遍,现在为师跟你拆解这些动作,你瞧好了徒儿,左手腕要这么一拉,一推,锅前头微微翘起……这样……”金来香握着千墨离的手慢慢动作,细致认真。 千墨离一一听着,心绪却飘忽。 他听进了金来香的话,一遍遍思考那些话语,在这一刻他的五感恍然间打开,所有感知都变得灵敏,以往从未察觉到的东西,此时尽数显露。 金来香的呼吸吐纳喷洒在他头顶上方,那被金来香握着的手,掌心变得一阵滚烫,炽烈的温度从他手底升起,蔓延全身各处,这种陌生而强烈的刺激令他猛然心悸。 千墨离脸上热得像要发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敢再去胡思乱想。 事后千墨离吃着金来香做的菜,方知那人不是吹牛,还真挺好吃的。 只是,为何要蹲在门口吃。 千墨离脸色凝滞,夹菜的手一抖,看着他家师尊捧起碗走到门边蹲下,直接在门口吃起,吃一口饭就抬头看着远处风景。 那金来香手搁置在膝盖,完全没有一点仙尊样,简直就像个刚做完农活蹲在院口一边吃一边不忘喂鸡喂鸭的农夫。 “师尊…你怎么不在桌上吃,要蹲在门口吃” “嗯唔?你不知道为师喜欢蹲着吃饭?"金来香用筷子扒拉饭,奇怪地看向千墨离,“而且徒儿,站着、坐着、蹲着,哪个姿势吃饭更香?” “一般人不都坐着吃饭吗……” “那肯定是蹲着吃饭更香啊,为师亲测过,而且你不觉得蹲在门口吃饭比坐在桌上吃饭要香得多吗?” 千墨离默默埋首吃饭。 金来香:“徒儿你别光顾着低头吃饭,也坐过来跟为师聊聊天呀。” 千墨离不想说话,他可不想跟金来香蹲在门口一起吃饭,这显得好像一对落魄师徒坐在街边乞讨似的! 然而架不住金来香的热情邀请,千墨离面无表情走到金来香身边,一起蹲下在门口吃饭。 “是不是吃起来更香了?哎别光吃菜,吃肉吃肉。”金来香嘴里鼓满饭,把碗里好肉好菜夹给千墨离。 千墨离也夹起自己碗里的肉放到金来香碗里:“……多谢师尊为徒儿做的这一桌菜,徒儿能有您这样的师尊,属实荣幸呢。” 二人互相给对方夹菜,但完全没有温馨温暖师徒情景,更像是两个破落户好不容易讨得饭互相投喂对方,说的话也像是赶紧吃吧,吃了上顿就没下顿了。 派去监视的弟子回来禀报虚世天尊和扶阳真人,接连十几日那金来香与千墨离在瑶池阁形影不离,几乎足不出户,只做些日常琐事,早时择菜洗菜烧火一同吃饭,午时歇息睡觉,晚时在院中散步赏月聊天。 扶阳真人皱眉,越看越觉这事简单得很,也没有什么危险性,可要想从金来香手里抢万劫珠过来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金来香倒是沉得住气,他们俩悠闲得很,师兄,再派人去抢过来吧,实在不行就把那金来香杀了!到时我们再去跟醉花宫说。” 虚世天尊摆摆手,放下茶杯:“金来香还有用,杀不得,而且金来香可是我们手上最有利的一个筹码。” 扶阳真人不甘道:“哼,但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俩师徒!整天腻腻歪歪,像个什么样。” “放心师弟,他们没有多少天好日子过了,先可以不用再派人盯着。”虚世天尊向窗外挥一挥手,收回埋在瑶池阁的眼线。 扶阳真人道:“师兄,这多少天是多少天?” 虚世天尊目光幽深:“等百魁仙秀到来,等众仙门聚集。” … 金来香为千墨离做了一个秋千,就荡在那银杏树下,千墨离坐在秋千架上晃啊晃,他就在走廊铺一凉席,撑脸侧卧嗑瓜子看着书画,偶尔抬眸望一眼坐在秋千上玩耍的徒儿。 院子里也添置了一个石桌椅,供千墨离练剑后休息,每当这个时候,千墨离就会和金来香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比如谁家养了多少条小蛇,谁又养了什么新鲜玩意,哪里有稀奇古怪的物品,哪里有好吃的,反正就是闲聊,但这闲聊却是最舒服的,不会有烦恼,不会觉得无趣。 千墨离说的越多,金来香的表情就越丰富。 瑶池阁到了晚上,除了有清晖的月光照亮,再无照明之物,因此平日里大多都是黑漆漆的,金来香知徒儿每晚都要到后房偷吃点心,便在走廊挂上了红灯笼。 每到夜深人静时,红灯笼散发出的昏黄灯光就像是在夜空中洒下一缕光芒,照亮这个院落。 这冷寂的瑶池阁,因千墨离的到来,好像变得热闹起来。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迎来了下山的日子,百魁仙秀来临。 近几十年来魔界猖獗,天地邪气不断涌出,各大门派纷纷扩招弟子,注入新力量,以期在未来能够抵御邪魔,应对大战。 而百魁仙秀便是众宗门专为培养一批资质卓越的新弟子所设立的活动。 各宗会派遣各自优秀弟子参加,也会借此比较哪个门派的新力量更强悍,或是会出现多少个横空降世的天才,或哪个宗门弟子夺下第一。 因而这百魁仙秀之争都受到各方关注,各宗派皆在紧锣密鼓的筹备比赛事宜,准备参与其中。 祝音门很快便公布了此次参加百魁仙秀弟子的名单,因千墨离赢下新人试炼第一,直接跳过弟子选拔被选中前往。 当收到百魁仙秀名单时,千墨离眉头一厉,眼底暗芒乍现,手指捏皱纸张。 百魁仙秀,他怎么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事。
第27章 赐名千金 上一世正是从这时开始,他便被白颜画禁足关押,三年的时光有两年是被囚禁在大牢里度过。 十五岁的千墨离,就像一只小绵羊,既有羊的温顺乖巧,又有羊的固执坚韧。 当公告栏前只剩下三三两两人,一直站在远处的白衣少年才敢走上前来细细瞧看。 千墨离目光一下就被盯住,心里对前途的渴望与憧憬从灰烬里再次激出星火,立刻飞奔回离孤阁,向白颜画请求赴往百魁仙秀,但很快,这份激动喜悦就被白颜画给打破。 白颜画坐于殿上,嘴里不容分说地吐出不行二字,便闭目摇扇,不再看千墨离一眼。 千墨离垂头,满是伤痕的手指颤抖紧握住剑,半晌才敢道:“为什么,师尊,为什么不允许弟子参加。” “我的话,你只需按着做。” “可是…可是弟子想参加。” 白颜画不答言,千墨离抬头,手按着胸膛激动道:“请师尊相信徒儿一次,徒儿一定能赢下百魁仙秀,绝不丢师尊脸面,徒儿定会努力修炼提升功力,斩妖除魔。” 那声音不像是请求,倒像是在乞求。 “你只需在祝音门好好修炼,别的事,不需理会。” “可是——” “我的话,不容一点质疑和拒绝。”白颜画赫然睁眼,扇子一翻,寒冽利风将千墨离扫出门,“罚你在锁身居面壁思过七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千墨离心骤然一跳,吐出一口颤息,这七日,正是百魁仙秀举行的时间,如果他按照师尊的话真的去锁身居,那么他将会错过这一次机会,永远遗憾。 他比谁都知道这此机会是多么弥足珍贵,他绝对不能失去,因此千墨离第一次违抗白颜画的命令,偷偷去参加了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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