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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简单?这……靠谱吗。”千墨离将信将疑望了一眼金来香名字,这书是金来香所著,便已让人感觉极其不靠谱了。 然而他恍然记起,白颜画在破了他身上封印阵法时,曾给他吃过血莲,吃下身体热烫不堪,有什么力量在横冲直撞,那是从未感受过的新力量。 说不定服下那血莲真能破了阵法,恢复力量。 这血莲虽珍贵却非罕见,可以他这般现状想要得到却不容易,且他上哪去找。 半晌,压在千墨离眉头的忧虑蓦地舒展开,眼睛微微弯曲,神情愉悦。 上一世他抢夺掠取祝音门的所有宝物,其中就有血莲,放在圣殿塔里,但圣殿塔守卫重重,别说潜进去偷,光是靠近都要被震碎死。 但天无绝人之路,在两个月后会有个新人试炼,第一名可以得到想要的任何一件东西,祝音门会满足其愿望,何不许愿要血莲呢。 上一世的千墨离便在这场新人试炼赢下了第一,他记得很清楚,他那时的愿望是想要一件新衣裳。 这在他人眼里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可对千墨离来说却是十分渴望且奢求的,自从进了祝音门后,他的师尊白颜画就没有给他一件新衣服穿过,他仍旧穿着原先寒酸的破衣服,望着身边同龄者皆有一套崭新的衣裳,十五岁的千墨离一度陷入自卑。 千墨离决定等金来香醒后再说这新人试炼的事。 然而这一等,便是等了三天三夜,直到现在,金来香还没有醒。 千墨离望着床上的“蚕茧”,蹙了蹙眉,金来香这人睡觉怎么把身体全部都裹进被子里,若不是见到身体微微起伏,他都要怀疑金来香是不是死在床上了。 “金来香。”千墨离唤了一声。 那人没反应。 千墨离一脚踢在床沿上,床榻重重震了一下,被子里那人身躯也跟着震了会儿,然而依旧没有动静。 第二脚过去,床震得更厉害,终于把那“蚕茧”踹翻了。 金来香滚落到床下,摔了个狗啃泥,身体埋在被褥里动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探出一颗脑袋,睁开惺忪迷蒙的睡眼。 千墨离立马摆出纯良的表情,好似将师父踢下床的人不是他,拱手微笑道:“师——” “阿嚏——”金来香打了个喷嚏,千墨离等金来香揉完鼻尖,道:“师尊——” 金来香捂嘴打了个哈欠,再次打断千墨离的话。 千墨离决定乖乖闭嘴。 金来香眨了下朦胧的泪眼,迷糊的目光逐渐聚焦,视线最终定格在眼前少年身上:“徒儿……” “在。”千墨离应了一声。 “你饿了吗?” “……还好。” “噢……”金来香恍了恍神色,“那你来找为师作甚?” 千墨离霎时无语,我一定要饿了才能来找你吗?金来香养徒弟是不是保证不饿死就行了?得亏他上一世就在祝音门生活过,在金来香睡觉期间自己会去食堂要吃的。 他忙道:“师尊,该起床了,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 金来香愣了愣神:“才三天三夜?” 什么叫“才”,莫不成金来香之前都是一睡睡个七天七夜甚至十年? 千墨离忍不住无语,道:“师尊,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呢,是不是该从床上起来了?” 金来香:“可是,为师起床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啊。” “您的价值就是教徒儿修炼,然后带徒儿参加试炼。” 没有你这通行符我还怎么进行下一步。 金来香睁开一只眼看向千墨离:“其实,为师一直在等你说出这句话。” 千墨离:“哦?” 金来香:“徒儿,修行之事靠的是自己,你若没有那心,为师怎么教也是无用,只有你自己说出来,为师才知道你的梦想啊。” 千墨离看着仍躺在被子里的金来香,怎么觉得这话是金来香临时瞎编的,道:“徒儿拜师尊为师,自然是为了学一套本领。”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贪恋为师的美貌。” “没有可能。” “那有没有第二种可能,你是贪恋为师的身体。” “没有。” “那,第三种可能,你是贪恋为师——” “师尊,该起床修炼了。”千墨离保持微笑,但那笑容已经渗出几股凉意了。 金来香看了一眼自家徒弟,又看向屋顶,大有哀叹感慨之情:“你以前都会夸为师的,现在把为师骗到手,就不珍惜了。” 无视千墨离慢慢黑下来的脸,自顾自道:“第一次相遇,你就对为师嘘寒问暖,还夸为师头发好看,还耐心地帮缠在为师头发上的刺荆条弄下来,活了一千多年,只有几十年是快乐,父亲走后,你是第二个对我好的人,让为师难过的不是你如今的冷漠,而是曾经有过的温暖,也许等你有哪一天累了,就会放手,只能到这里了,没关系我可以的,你走吧,我不会偷偷哭的,时间——” “师尊别说了徒儿知道错了徒儿以后一定全心全意对你好!” 千墨离彻底对金来香认输,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束手无措。 “如此,甚好。”金来香点了点头,“放心吧徒儿,既然你有想学的心,为师定会好好教你。” 见金来香揉了揉乱糟糟的卷发,从被子里坐起身,亵衣领口早就被睡乱,肩膀处滑落一角下来,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眼珠移动。 为什么一个男人的身体可以这么白? 这是千墨离在看到金来香身体时第一反应,他第一次见一个男人身体比女人身体还白,好似常年未受阳光照射。 千墨离因思考目光不由凝视了片刻,这一看不要紧,金来香刚好转过脸,与他对上视线。 四目交汇,空气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金来香明显能感受到徒儿在看着他身体,道:“徒儿,你这么盯着,让为师很不好意思啊。” 千墨离一怔,恍然意识到自己看了多久,淡定地移开眼。 金来香拉好寝衣,整理好领口,道:“徒儿啊,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五。” 金来香理解性地点了点头:“十五啊,也该到了思春的年纪了。” “思……”千墨离惊地扭回头,饶是他再怎么见过大风大浪,面对金来香突然蹦出的言论,表情亦是凝顿住。 “性教育,任重道远啊。”金来香语重心长,一副当师父连徒儿这种事也要操心的口吻。 “……徒儿并无此念。”千墨离脸色黑下,这金来香,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徒儿,我们要正视自己的身体发育啊,虽然为修行之人,亦有那方面的痛苦焦躁,不必觉得羞耻,书架上藏了几本春册,必要时……但还是要克制,不可放纵过度啊。”金来香认真建议道。 千墨离:“你还是留给你自己看吧。” “那里面的内容都被为师反反复复看了个遍,实在是没什么新奇的了。”金来香摇头叹气。 “师尊您赶快换件衣服,徒儿出去等你。”千墨离连忙转身,一刻也不想跟金来香待在一个房间。 “徒儿,帮为师把外衣拿过来。” “……”千墨离不得不返回去帮金来香拿衣服,注意到金来香视线一直停在他脸上,但他不知怎么只想快点逃离。 等出了房门,千墨离靠在廊柱,捏着眉头,轻皱不语,半晌失笑出了声,竟然差点让人看透了内心想法。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就像是做贼似得。 不一会儿,金来香推开门,看到坐在金莲池边的千墨离,道:“徒儿,随为师进屋。” 千墨离把最后一个小虾米喂给池里的千年王八,便跳下地走回房内。 金来香穿好了金衣轻白纱衣裳,头发却没有打理,仍是蓬乱的散在身后,海藻般卷发凌乱垂落,落在地上打了个卷。 他知道金来香的头发很长,发量浓密,可如今全散下来,也不免惊叹,多看了几眼。 你并不觉得那一头卷发有多杂沓笨重,相反会觉得那是荡漾的水波在泛起,一卷一卷地扩散开,又一卷一卷地收拢成勾,形成一条漂亮的弧度。 “徒儿,替为师梳头发。” 金来香走来,一边右手递梳篦给千墨离,一边左手将乱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左眼下的泪痣也跟着显露。 千墨离没有接过梳篦,他就知道金来香叫他过来准是没好事,望着那一地卷发,道:“师尊,你头发这么长,让我怎么梳?” 金来香看了看,遂负手望向窗外,叹气道:“唉,所以为师一直在等一个人。” 面对金来香每次突如其来的话,千墨离虽不知金来香所言是何意,但知接下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便选择假装听不见,不理会。 金来香瞄了千墨离一眼,再次重重叹气,望着窗外天空,复道:“唉,所以为师一直在等一个人。” 千墨离:“……” 金来香:“唉!所以为师一直在等一个人!” 千墨离:“……等谁?” 金来香见徒儿终于理自己了,眉毛轻蹙,哀叹道:“等一个,愿意每天不厌其烦为我精心打理头发的那个人。” 千墨离沉默,他怎么觉得金来香在意有所指。 “好再,为师终于等来了。”金来香忽然转过头,冲千墨离展颜一笑。 千墨离再次选择无视,甚至微微转移目光,不与金来香对视。 “便是你啊徒儿!”金来香一只手伸长拍拍千墨离的肩,一只手硬把梳篦塞进千墨离手里,一副为师看好你的眼神。 “徒儿可以拒绝——” “你应该感到荣幸啊徒儿。”金来香抢过话,开解道,“为师从来不让别人碰为师的头发,你还是第一个帮为师梳头发的人,是第一个,也是永远的一个,你应当感到骄傲才是,要好好珍惜与为师相处的日子。” 的确要好好珍惜与金来香相处的日子。 等赢下试炼第一,拿到血莲解开阵法恢复力量,立马与金来香断绝师徒关系! 千墨离皮笑肉不笑道:“徒儿真的是好高兴呢,能为师尊梳头发那是徒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上一世多少人俯首称臣上赶着奉承恭维他,都是别人来伺候,哪轮得到他来伺候别人。 金来香欣慰地点点头:“嗯,你能这么想为师便放心了,编辫子的事也交给徒儿了。” 千墨离抓起金来香一缕头发,顺着在掌心滑动,冷笑道:“好的呢师尊。” 这一抓,抓掉了几丝头发。 “师尊…你掉毛有点严重呢。” 金来香看了看千墨离掌心的发丝,道:“放心,为师发量多,再怎么掉也不会秃。” 千墨离搬了个凳子坐在金来香后面,虽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然而真正投入做某件事情时,却显出认真的神情,拿着梳篦一遍又一遍梳平发丝,双眸专注盯着金来香的卷发,指尖捻着金发带,仔细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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