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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峰主,你也别太自责了。” 恰在此时,月影宗的一位长老也站了出来,神情中还带着怒容,但明显已经态度软化了不少,没在气头上了, “哎,能说了吧?我们来找沈纵,也不是专门来捉拿他问罪的,是……确实担忧他,也担忧你。” “是啊。温峰主,你紧张过度了,你徒弟也是,不过,看你这番样子,吾辈也算是明白你那徒儿谁都不的倔强劲儿是从哪儿学来的了,” 月影宗这次来了两人,一高一矮,第二个走出的人手中拿着一个折扇,明显是更好说话的一个, “你们二人是唯一能逃脱归天崖的幸存者,你的安危,大家都很关心,只是你前几日伤得太重,纵是任道友也不能有十足的把握治好你,把你徒儿给吓着了。” “是啊,” 大家看气氛稍微放松些了,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夺舍的事实在太耸人听闻了,没有你醒来亲自补全更多信息,我们反复审问那鬼修,也问不出更多东西,就等你醒来,偏偏你伤得这么重——” “重点是这个吗?!” 陈非绝急性子,等不下去了,打断跑偏的话题站出来说道, “重点是沈纵那小子修了魔以后脾气更古怪了!只要是能救你的、可能对你身体好的东西,就到处去找、去抢、抢不来就提剑去杀——尤其我那儿有个宝贝,我本想告诉他你要就拿走吧,他不听我说话!!非要抢走,怎么着魔怔了?抢来的比我送的好用吗??” “是啊是啊,要只是为了问罪,他那么明目张胆,又不打算逃跑躲藏,也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我们何须着急?” “重点就是你徒儿的状态不对劲,你昏迷着呢又被他连夜抱走……劫走了,谁都不让见,太吓人了。” “外面都开始传言你死了,尸体被接受不了现实的徒弟冻起来天天抱着哭了。” “这哪儿行啊,这必须不行,我们不管能行吗这个?” 陈非绝一跺脚,“还有你,你更气人,我以为你死了给你烧纸那么多天,结果你出来了活了,结果又听说你死了,你徒弟还不人不说话,更不让我见你一面,好不容易你出来了,我还没高兴呢——你居然以为我们是来兴师问罪的!!!温知寒,你眼里只有你徒弟是不是?!” 温知寒已经愣住了,眸光闪烁着,久久没有说话。 陈非绝上来抓他胳膊,到了近处,才能瞧出他眼睛都红了,“你命都差点没了,刚见面就给我们跪下,要不是宗主用眼神让我们先忍住听你说完,我——我特么的,非被你气死不可!” “……抱歉。” “温知寒,” 苏长老向来严肃,到此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过来将陈非绝先拉开,朝着温知寒摇了摇头, “大家并不在意失窃或被抢的东西,听闻是为了救你一命,后续赔偿一下便是了,更重要的是你,你的身体因遭遇太多,又是因魔修的禁术恢复,不检查不行。你徒弟的状态更是令人担忧,仿佛有些走火入魔了,如今恐怕只有你能劝劝他了。” “温某……” 温知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竟然还能感受到众道友的这番心意,一时也感动得险些落泪, “……先在此谢过诸位。今后若有任何需要琼雾峰的事,温某与沈纵定然全力以赴。” 他还想下跪行礼,却被苏长老和陈非绝一左一右架着,没能得逞。 温知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从灵囊内取出了一大批剑鞘,“对了,这些是当时诸位为了救我师徒二人损失的剑鞘……” 苏长老:“呵。失而复得,当真奇遇。” 陈非绝松手转身:“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宗主也摸着胡子终于露出笑意,“既然亲眼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今日温峰主说的话,我也记下了。今天,我们就先回去,稍后温师弟你安顿好一切之后,再来玄天宗主峰来寻我,至于沈纵,在确保他情况不恶化的前提下,就在你的琼雾峰禁足半年,之后再论赏罚。” 玄天宗的人先离开了。 月影宗的兄弟二人走了过来,温知寒连忙送上了一袋灵石做赔偿,那两人都摇摇头,“不急不急,回头你们养好了,我们再跟你徒弟要赔偿。” 又是一个宗门的人走来,看起来脾气很好,说话却语出惊人,“叨扰温峰主了,我们其实也不需要什么赔偿,今天亲眼确认您还活着,没有被亲徒儿做成傀儡,更没行大逆不道之事,也就放心了。” 温知寒眼皮狂跳着送人离开。 “温峰主啊,夺舍之事实在罕见,竟然当真存在,之后您若是要亲自审问那个鬼修,还请务必告知,让我们也来亲眼见证一番。” 又是一人走来,“私下里说一句,你徒儿还闯入狱中杀了十几个该死之人,里面就有我们师兄弟的仇人,虽然不合规矩不合程序……但也确实让许多人觉着解气,这方面你不用太担心。” “……多谢告知。” 几番交谈后,总算送走了众人。 温知寒刚要回去,却见到任峰主又中途折返回来,将两个药瓶塞进他手里。 “这是……?” “你的身体到底是借助禁术恢复的,大部分人只知道禁术是伤天害、罪大恶极的,却不知道其中的复杂,” 任峰主说得神神秘秘,笑得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副作用还不可知,但若是有什么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或许这瓶药能救个急——当然,你若是觉得用不着,也没关系。” 温知寒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明白这是在为自己考虑,担心自己的身体,便点头先收下了,还连连道谢。 直到他送走了所有人,推门回到院内,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恍惚。 大家……竟然真的将他今日的请求都应下了。 他竟然真的保下了沈纵。 众人竟然真的不是来问罪的,哪怕知道沈纵误入歧途,做了很多错事。 一切都远比那本原著中来得好太多了,温知寒依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一步步缓缓走回寝殿,再次推开门时,才恢复了些智。 禁足半年——这才是宗主师兄真正的决定,也是唯一的机会。 众人的担忧和宽容出乎意料,但温知寒了解苏长老、也了解宗主师兄,这两人确实会考虑他的面子、情分,但并不代表他们会像自己一样一味包容。 苏长老是奖罚分明的,只不过在他的原则中,宗门的命令更为优先。 而宗主是顾全大局的,会比任何人都知道,今日的人们可以为人情不追究计较,但悠悠众口不是一句沈纵也有苦衷温峰主愿意代罚就能堵住。 宗主只是依靠这半年的期限,将沈纵之事交到了他的手里。 或许,宗主师兄也发觉了沈纵修魔的路子不同寻常,所以才愿意给出这个期限,也愿意破例让沈纵在自家禁足,而不是放到苏长老那边。 温知寒心中揣摩着,推门看到沈纵还跪在原地时,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屋内的血腥气很重,如今有了众人的告知,他终于知道沈纵做了些什么,也知道这一屋子的鲜血是从何而来。 果然是人血。 温知寒一步步走到沈纵面前,却没有急着将禁足半年的事告诉沈纵。 不光是宗主等人,他自己也对沈纵有很多疑问…… 为什么要杀那些邪修,而不是上报,为什么坠崖后修魔,如何修魔导致还能保存道心,为什么要不惜用禁术,为什么…… 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像是最初第一次回到这方天地、回到这具肉身时,温知寒只觉百感交集,万千言语到了嘴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沈纵。” “徒儿在。” 沈纵跪在血色的阵法前,将头埋得更低了,像是根本不敢抬头看师尊。 “……” 温知寒闭了闭眼,“外面的人已经走了。” 沈纵猛地抬头,露出些微的讶异。 “这些时日,你便留在我身边,哪里都别去。” 温知寒没有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沈纵,直觉现在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无论是众人并非前来问罪,还是他劝走众人的办法,都没有说。 他想着,沈纵这些日子趁他昏迷不醒、谁的话都不听,光是这一点,总是要罚的。 就罚关小黑屋,外加暂时不告诉徒儿全部真相好了,总感觉这样一来,阿渊还能更听话些。 唔,是有这种时候的。 温知寒忍不住想起沈纵的小时候,那时他就与师兄弟们就如何教导徒儿聊过天。 他的师兄弟们——包括苏长老在内,都认为他对沈纵太过溺爱了,什么好的都给徒儿留着,谁都知道这孩子得宠,容易长歪。 一直溺爱当然不好。 温知寒只好告诉他们,这当然不是一味溺爱,只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教训徒儿,让孩子在众人的面前接受责罚。 私底下,无论是大事小事,只要是做错了,他还是会是非分明地罚沈纵的。 反正孩子还小,也闯不出大祸。 后来,因为温知寒的这套教徒方法被知道了,其他人就不怎么当众说沈纵了——只会到他这里来告小状。 倒也没什么大事,最多是与同门起了口角冲突,或是不小心弄坏了东西,到后来,每每沈纵做错了事,便根本不等其他人来笑眯眯的告状,一回来就主动给师尊跪下,问就是知错了,再问还不一定乐意改。 于是温知寒只要外出回来,发现琼雾峰静悄悄的,徒儿没欢喜地跑出来迎接自己,心里就会咯噔一下,然后瞧见跪在殿前主动来领罚的沈纵。 ——就像今天。 温知寒实际上只教导到沈纵16岁,在他的记忆里,沈纵上一次这样跪下,还是因为替人出头,结果下手重了些,算不得大事。 他瞧见沈纵这副模样,往往就生不起来气了,只会按照规矩让沈纵领罚。 别人罚沈纵,他徒儿总会不服气,但若是他这个师尊来,沈纵就会乖巧得很,一句废话和反驳都没有。 温知寒也觉得有些纳闷的,他自认并不会太严厉,但沈纵好像还是很怕他生气。 “师尊……?” 沈纵忐忑地抬起头,因为他的沉默而攥紧手指。 温知寒收回思绪,这才从回忆中冷静下来, “你修了魔,却同时保有道心,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早日拔除魔心,废了你身上的魔道修为。” 温知寒站在他的面前,神色沉肃,“沈纵,你可愿意?” 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冒险的办法,从未有人这样做过,若是稍有不慎,甚至可能毁掉一身的根骨,从此再也不能修炼。 若是成功,则能保住道心与金丹期修为,并免去修魔带来的诸多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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