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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还,让他们出去。” “是。” 就站在屏风前,等着他家陛下吩咐的林如还躬身应是。走到几人跟前,笑意盈盈的开口:“大公子睡得不安稳……” 文伯和时安小少年顿时噤声,在林如还笑眯眯的注视下,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 “陛下今夜不准备回宫?”张丕芝把声音压的极低的小声问。 “估计是不准备回了。” 好容易失而复得的宝贝疙瘩,他们陛下哪里舍得放手。 当年失去随安殿下时,他们陛下有多痛苦。除了常伴左右的林如还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陛下以雷霆手段处理完那些人以后,宣布罢朝七日。 那七日,陛下抱着已经毫无声息的随安殿下,擦身换衣,绾发戴冠,桩桩件件都不肯假手于人! 那七日,林如还亲眼看着他们陛下的三千乌发,一缕缕,一寸寸,白若冬日霜雪! 但他是大乾朝的帝王,罢朝七日是他最大的任性,空置后宫是他唯一能做的承诺…… 张丕芝会意的点点头,转身也走了出去。既然陛下都不准备回宫,他这个大夫那也甭打算开溜了。 找着管家文伯寻了一处客房安置,张丕芝那叫一个熟练。 从前也是,随安殿下人在哪里,他这个太医院院首就跟着在哪里! 从前是忙的,这三年是快闲的落灰三尺厚了。现在,他又该忙活起来了! 幸好他孤家寡人一个,府里头除了嫌弃他的师父就没别人。念着他的,都在城南胭脂楼呢! 胭脂楼,是这上京离都城最负盛名的花楼,姑娘小倌的,一个个勾人的紧!张丕芝在心里头念叨了一会儿,最近这些日子,他恐怕是没什么机会去喽! 想来今夜有陛下守着,他是不必出现在随安殿下榻前了。若是夜里再起高热,反正他也就在这院里,随时都能过来。 云缱一遍遍摩挲着随安熟睡的眉眼,目光温柔沉溺,片刻都不舍得离开! “林如还,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云缱突然问。 大太监林如还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给陛下颈侧那已经红肿的咬痕涂药。 “是不是做梦,陛下自己都没感觉的吗?”林如还看着自家陛下,神色中满是无奈!
第21章 都是心眼多的 毕竟,他们随安殿下这满是怨气的一口,咬的可真是一点儿都没留情。 要不是他如今的身子骨实在是弱,恐怕陛下颈侧这牙印就不是红肿冒血丝,而是真的被咬出血来了! 清凉的药膏涂在已经红肿的牙印上,云缱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他从前在北境带兵的时候,基本上什么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 尤其是当年那一次回上京城的一趟,重伤的差点就没了一条小命。如果没有阿随,他恐怕就真的埋骨在城郊的乱葬岗上了! “是我欠他的。” 云缱拿过林如还手里的药膏,自己随便涂了涂,就随手丢到了一边去了。 林如还收拾了这些东西,对于陛下口中的欠随安殿下,不置一词。这俩人的纠缠,就是他也是说不清楚的。 这么多年来,谁欠谁的,他们俩早恐怕就已经说不清楚了。 “若是陛下觉得欠了殿下的,如今上天给了您机会补偿不是。”林如还拧了帕子伺候自家陛下洗漱。 他们陛下这一辈子实在是辛苦! 幼时刚刚出生就被送出上京城,只因为他是北境牧家女所出。没出生的时候,他的宿命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哪怕他是金尊玉贵的皇子殿下,但是依旧身不由己。或者说,那时候被世家权臣掌控着的大乾朝,皇族只不过是傀儡罢了! 而他们陛下的宿命就是背负着云氏皇族的未来,从一出生就被送到北境,被牧家老爷子抚养长大。 小小年纪就跨马提枪,浴血奋战,征战沙场。 他是北境军未来的主帅,他必须收服北境军为他所用,成为他将来杀回上京城最大的依仗和助力。 在北境漫天的风雪里,他从襁褓婴孩到长身玉立,风姿绰约的少年主帅。一路从北境杀回上京城,一剑斩杀那些操控云氏皇族的世家权臣,将云氏的江山牢牢掌控在手里! 这一路的艰辛,林如还作为陛下的贴身大太监,一一见证。 而随安殿下是他们陛下心头唯一的温暖。 “陛下,您的头发……” “暂时不要让阿随知晓,不然,他又该和自己生气了。” 云缱脱去外袍,把榻上睡的正熟的人揽进怀里。只有把人抱进自己怀里,云缱才觉着自己的心是踏实的。 只有触及他温热的肌肤,他才能确定,这不是一场他奢望已久的,一场虚妄的梦境。 次日。 香烟袅绕,宁神静气的安神香在瑞兽香炉中静静燃烧着。 随安醒来时,竟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自他在这身体中归来的这些日子,他还从未睡过如此安稳的觉! 昨夜人来人往的宁园,此时已经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小声音。 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安回想着昨夜纷乱的记忆。 差点把他推进冰冷湖水中的傻子,躲起来却被他看到的洛时瑞。担心他落水而冲出来的云缱,嘴里似乎还有张丕芝熬的药味! 张丕芝:…… 就是一碗药而已,您是怎么能这么确定就是我熬的! “醒了?” 张丕芝一绕过屏风就看到了刚刚睡醒的随安,身着内袍,墨发随意散落着,眼角嫣红,一副刚刚睡醒的美人初醒模样。 可惜了,今日有朝会,他们陛下必须上朝去。不然,可就能够一饱眼福了不是! “嗯,你怎么在这里?”随安姿态懒散的抬眸,施舍般的看了一眼张丕芝问。 张丕芝一看他这模样就被气笑了,好似他愿意来似的!他那是自愿的吗?他那是被雀影那混蛋飞檐走壁扛过来的。 五脏六腑都差点被他给颠错位了! “哼!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不是非来不可吗! “你昨夜受惊着了凉,起了高热,我要不来,你今日都要成傻子了!” 张丕芝走到随安榻边,毫不客气的往旁边一坐,无视随安嫌弃的目光,强行把他的手捞出来给人把脉。 还好,还好。这身子骨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是,还是比这祖宗以前的身子好太多了! “大少爷,老夫人那边差人来请……” “就说你家大少爷病的起不来了!”张丕芝看了看随安面无表情的脸,随口给他找了一个烂借口! 文伯看着自家大少爷,又看看刚刚诊完脉,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大夫,非常识趣的转身出去打发外头的人了! “这些洛家人你准备怎么收拾?” “咳咳……”随安握拳掩唇轻咳了几声,“还没到时候呢!急什么!” 他现在就是洛家的病秧子大公子,每日里除了养病就还是养病。 他倒是要看看,他只要一日不死,这洛家会如何闹腾。 “他呢?”随安问。 “谁?”张丕芝一脸茫然的看着问他的随安,随安无语! “哦!你说陛……”张丕芝话没完全出口,就被随安凶狠的一眼给瞪了回去。张丕芝后知后觉自己失言了,赶紧四下瞅了瞅,还好没什么人。 “今日有大朝会,天还没亮就回去了。” 随安闻言点了点头。 根据昨夜云缱的举动,恐怕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了。要不然,看到他差点落水,他也不会那么急切。 “你说的?” “不是我,你是不是忘了还有雀舍!你自己一手捣鼓起来的暗探,有多厉害你自己不清楚?!” 哦!也是啊! 他昨夜好像确实是看到雀影了。 “你怎么还不走?”随安问完自己想问的,就开始撵人了。 张丕芝被他气的抖着手指责他,卸磨杀驴都没他这样快的动作! 上元佳节差点落水,随安没有提,洛家的老夫人和二房也就当做没有发生。至于指使那个傻子推人的洛时瑞,最近也被洛老夫人老老实实的拘着,省的他跑到宁园来。 若是被随安兄弟气上了头,他怕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到时,那都是现成的把柄捏到洛岁安手里。 这些日子,随安捏着自己手里的拿着把柄称病,压根就不去宁寿堂给老夫人请安。 如此不待见他们大房,随安才不热脸去贴冷屁股。洛时瑞做了什么,别人不清楚,随安不相信,如此宠溺他的洛老夫人会不清楚他都干了什么! 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真正正的洛岁安! 上元佳节后,随安每日里就是待在宁园里不见客,也不出门。洛家如今门第没落,在这上京城里,那是没多少人愿意雪中送炭的。 “少爷,外头有位自称表小姐的,说是代老夫人来瞧瞧您。” “这都是几个了?文伯,什么时候,咱们家多了这么多的表小姐了?” 洛时安托着自己的下巴,手拿着给自己阿兄念的书,满脸嫌弃的表情。 文伯的嘴角也是抽了抽,老夫人是什么心思,谁看不出来!什么阿猫阿狗,坏的臭的都想往他们大少爷这里塞! 随安感受着这身体最深处蠢蠢欲动的恶念,看来,还是有必要让洛家人再继续折腾些时日才行! 随安从这身体零碎的记忆中发觉一件事,那就是这身体虽然病弱,但是并非是不良于行。 但是,自他在这身体中醒来后,双腿就好像并不听从他的使唤!他曾刻意让张丕芝替他瞧过腿,但是,没有任何问题,他也就是单纯的不能行走罢了! 这洛家,老的小的,尽皆不是什么简单的人。随安垂了垂眼睫,唇畔浮现一抹森冷的笑意! “就说我病体未愈,且男女有别,就不见了。” 说完,随安打发了文伯出去,也让时安小少年继续回书房读书。 片刻,这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阿随……”云缱从一侧转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把人揽进怀里。
第22章 相由心生 嗅着鼻翼间萦绕的熟悉的龙涎香味儿,随安心安理得的放任自己靠进温热的怀抱里。 龙涎香交织着淡淡的药香。 上辈子的执念,重活一次却是唾手可得!随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了! 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 虽然重入十丈红尘非他所愿,但是,既然可以重活那也就且活着好了。他终究是对人世间有些无法舍弃的眷恋。 云缱揽着随安瘦弱的身躯,感觉着这人真真实实存在着,如渊的墨眸里尽是心满意足! 只有这般,云缱才能确认,随安是真的回来了。而不是深夜,他的一场虚幻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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