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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脸色难看的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神色不安,面色苍白无力,摇摇欲坠如风中絮花的女子。 一袭白粉色的衣裳,不是什么上好的料子,却衬得她粉嫩娇艳如枝头绽放的桃花。 臻首峨眉若远黛,眉目顾盼生涟漪。 虽然算不上是什么艳冠四方的美人,但是也是少见的美人儿。更何况,如今美人垂泪,更添几分零落之姿。 林氏面上不动声色,手里的帕子却都快被她在袖子里撕扯坏了。眼前人的身份,她早些年就已经知道。可是,当时有些老夫人给她撑腰,这小贱人就算是有了二爷的孩子,也没能进了洛家的门。 老夫人这才倒下,这贱人就带着孩子逼上门来。没等林氏吩咐婆子把人赶走,得了消息的洛嵘就已经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而在看到洛嵘匆忙赶来,摇摇欲坠的那朵花,直接往地上倒去。这一下把洛嵘的全副心神都引了过去,只顾着关心她是否被为难,有没有什么好歹。 这些不过瞬息之间发生,林氏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娇花似的静娘已经占据了洛嵘的全部心神,竟然是连句问候都没有给她。 远远瞧着的随安,不得不赞叹,这静娘对男人的心思拿捏的可真是准。至少,林氏就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二爷……” “你可算是来了……” 静娘在洛嵘的怀里期期艾艾的抹泪,哭的甚是娇柔动人。顿时给洛嵘心疼坏了,小心翼翼的哄着。 殊不见,林氏的脸都已经扭曲了。 “是我的不是,说了接你们娘俩回府,我竟然没有早点去……” “二爷,不可……” 林氏一听,心里顿时就警惕起来。那小贱人这么多年依旧是不死心,妄想与她争,与她的时瑞争。 “二爷,夫人不同意就……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入了这府邸。” “只是静娘可以没名分的跟着爷……可是……可是时以他……”说着说着,美人儿的泪珠儿,一滴一滴的从红红的眼眶里流出来,又仿佛生怕旁人看到,拿起帕子赶紧擦拭。 只是这泪珠儿不怎么听话,越是擦拭,越是掉的厉害。 “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既然已经许诺接你们母子回府,自然就是要给你们母子一个名分。” “哪里有儿子归家,母亲不跟着一起的。” 洛嵘怜惜万分,对于全心全意依附着的静娘自是百般心疼。这么多年若不是林氏仗着母亲与他施压,不许静娘母子进门。 何至于,他的儿子如今都已经启蒙读书,尚还不知自己门庭何处。 比起被惯坏的洛时瑞,他的时以聪慧听话,甚是贴心,惹他怜爱。 小小年纪就被先生多番夸赞,将来说不准比他这个当爹的出息。 至于只知道给他惹祸的洛时瑞,如今差不多已经算是没有指望了。本事没有半分,不能光耀门楣。现如今,就连香火传承那都是没什么指望了。 他洛嵘不可能香火断绝,如今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小儿子了。 “时以尚小,你这做母亲的,当真放心的下?” “这……” 静娘迟疑,但是目光在看到一脸阴沉的林氏的时候,还是瑟缩了一下。 引得洛嵘狠狠瞪了一眼林氏,如今母亲神志不清,已经不能阻止他把静娘母子接回来了。 至于林氏,因为母亲他不会动她。但是,她若不识时务,他不介意让她就此长病不起。 毕竟,她曾经也拿这种阴毒的法子去算计他本就久病的大侄子。如今不过是反噬到她自己身上罢了。 静娘在洛嵘看不到的角落里,对林氏投去挑衅的目光。她因着她在外头做了多少年的外室,让她的孩子无名无分到现在,如今这一切不过她向她讨还的利息而已……
第63章 远兮的月钱 当夜,宁园一处安静雅致的偏院里,灯火通明。文伯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摆着牌位的供案,擦去并不存在的浮尘,更换看着依旧还很新鲜的贡品。 絮絮叨叨的把今日隔壁洛府的热闹说的仔细,只要那一家子不好过,他文伯心里就好过。 在文伯没有注意到的院子角落里,远兮陪着自家殿下看文伯自己在那里忙活着。 “殿下……” “想问我为什么?” 远兮实诚的点点头,他确实没有看明白自家殿下废这么一番功夫究竟是为了什么。随安靠着椅背,看着絮絮叨叨的文伯微微勾唇。 斯人已逝,与这人世已经再无什么牵挂。他做的这一切也是为活人而不是为死人。 他如此行事看似毫无道理,仿若少年心性,与人置气一般幼稚。可是,谁又知道,他谋划的是人心。 他在洛岁安的躯壳中醒来不过短短数月时间,洛家二房如何他都不在乎。可是,文伯他们不同,受了洛家二房这么多年的窝囊气,总是要让他们发泄发泄的。 虽然这窝囊气不是因为他受的,但是,总归是因着这具身体受的。 洛岁安给他留下的烂摊子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就是纠纠缠缠的理不清楚。 “大概是担心文伯被气坏了,就没人替我打理家业,没人赚银子养着我和时安吧!”随安敷衍的说道,远兮闻言嘴角抽搐。 殿下,咱就说您这理由还能更敷衍吗? “不信?” “呃……不…不怎么信……”远兮磕磕绊绊的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又小心翼翼瞅了瞅殿下,担心惹了他们殿下不开心。 “要不要与我打个赌?”随安不管远兮心里的小九九,笑着问道。 “殿下想赌什么?”远兮试探的问道,若是此时在这里的是张丕芝,他就一定不会问这么蠢的一句话。结局已经注定好会输的赌局,有什么好赌的。 “我赌明天的文伯一定比今儿的高兴。”随安指了指这么久了,依旧喋喋不休的文伯。把控人心这种事他已经有些时间没干过了,先在文伯身上试试水。 如今的远兮有多么天真,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多沮丧…… 能在这个上京城搅弄风云的人心都脏,也都是黑的。 “至于彩头吗?”随安回头瞅了瞅远兮,不是什么有钱人。“就赌你一个月的月钱,若是你输了,你这个月的月钱就给赤兮。若是我输了,你一个月的月钱就归我了。” 赤兮:天降馅饼…… 远兮:这……怎么算,好像都是我吃亏??? 一如既往不做人的随安殿下,压根就不知道亏心怎么写,坑起自己人那叫一个顺手。 没有经受过随安殿下手段毒打的远兮丝毫不知道,他即将迎来人生第一次被随安殿下坑蒙拐骗的经历。 至于代价么?就是已经不属于他的一个月的月钱。 在随安看来,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重要。但是,活人永远比死人更加有利用价值。如今的文伯在他这里就是更有价值的那一类。 重活一世,随安并不想再做回权倾朝野却四下皆敌的宁侯殿下。这小富即安的富家公子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随安上辈子从乞丐到王侯,都没有这么有钱过呢! 虽然坐拥天下的云缱有钱,但是他的钱也不经花。抄了那些世家的金银都进了国库,不能给随安随便花。 至少,上辈子户部尚书那老东西,见他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搂着他的算盘,就差绕着他走了。 这辈子这身体有钱,可是随安不会赚钱,他自然得把能给自己赚钱的工具人哄好。而哄好的代价也不大,洛家二房鸡飞狗跳不得安生就行。 这买卖……就算随安不是精明的生意人,但这算盘珠子还是能扒拉清楚的。 原本随安最初的打算,是让洛家二房连带着那作妖的老夫人一同滚出上京城的。但是,如今改了主意,让他们这一家子给为他打理家业的文伯提供稳定的情绪价值,可比把人远远踢出上京城划算多了。 反正也不要他养着。 而且,随安甚至都已经替他们想好了,将来让他们去文伯经常路过的街口去乞讨。 远兮不知道自家殿下在玩什么,远在皇宫里的云缱却是轻轻松松就看出来,随安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了。不过,能被他的随安算计,那也是他们的福气。 “陛下,胭脂楼外的那些人,与青祁公子有牵连。”雀影单膝跪地,盯着地面的目光森寒阴冷。当年殿下的死,他就已经查到有青祁这个白眼狼手笔在里面。可是,陛下不允许他们动他,只因为那白眼狼是殿下养的。 可如今殿下归来,那青祁他是不是就可以杀了。 云缱瞥了一眼跪在下面的雀影,浑身萦绕的杀意除非是他瞎了,才看不出来。 “当年你不是说他的身后还有一只手吗?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让那只手伸出来,一起剁掉。” 云缱翻了翻手里的折子,净是一些毫无用途的废话。 以前他的随安在明处,那些人躲在暗处。如今是他的随安在暗处,那些人即将浮出水面。虽然他的随安回来了,可到底他的随安也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些人不陪葬,他心中意难平。 “遵命。” 陛下今日的命令犹如天籁,雀影利索地消失在书房里。 “陛下不需要告知殿下吗?” “阿随虽然说不在意青祁了,可是那到底是随安养大的,朕会给他留一副全尸。”云缱批阅着手里的奏折,一念之间决定着一个人的命运。 林如还微微弯腰伺候在侧,他们陛下依旧清醒。陛下这一生所有的不清醒都是因为随安殿下,却又因为随安殿下而极度清醒。 权衡天下与得失,没有人比他们陛下更理智。 翌日。 远兮看着精神矍铄的文伯早早就起来抢他的活,他不是昨天半夜才睡的吗?为什么看起来比他还要精神? “少爷起了吗?” “还……还没呢……” “那我去厨房看看今日里做的膳食合不合少爷口味。”文伯说着就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就连院子里偷懒没有好好打扫庭院的仆役,都得了文伯的好脸色。 一群人惊悚至极。 他们文伯这是被谁刺激了? “文伯这是怎么了?”赤兮一脸迟疑的凑过来问远兮。 远兮摊了摊手,好像,貌似被他们家殿下说中了呢?怎么办?他的月钱是不是要没有了?好几两银子呢,要便宜赤兮了。 突然转头狠狠瞪赤兮,殿下他得罪不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赤兮他还得罪不起吗? 他瞪,狠狠瞪…… 赤兮被瞪的莫名其妙,他昨天没有跟着伺候,这是错过了什么吗? 远兮就没有想过,不管今天文伯什么样子,他的月钱都已经不属于他了。输了给赤兮,赢了就要被他们家无良的殿下强取豪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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