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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丕芝也就是随口一说,那青祁可不值得他可怜,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能够让随安丝毫不念往日情分对青祁动手。那么,就一定是青祁做错了事。 随安这人有时候疯归疯了点,但是对自己人可是从来都很宽容的。更何况,青祁还是他养大的。 “我能不能问问青祁他究竟做了什么?单单是觊觎你手里的权利,你还不会做到这个地步。”张丕芝伸着脖子问。 随安垂了垂眼眸,好一会儿才开口。“还记得我初到北境的那一年吗?” “嗯,有什么关联吗?”张丕芝挠了挠眉心,他也是那一年认识的随安,初印象就是需要待在屋子里娇养着的。 身子骨单薄的,能被北境的狂风暴雪给吹飞。 “那一年我就出过一次门,捡了一只没断奶的狼崽子回来。”随安觉得自己挺没有养什么的天赋的,养什么都不成。 “那只狼崽子断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咬了我一口。” 随安抚摸着自己的右手手臂,顿了顿,忘记了。这不是自己以前的身体,手臂上没有当年那只狼崽留下来的咬痕。 随安这么一说,张丕芝就想了起来。他就一个疏忽,这位爷就被他自己养的狼崽子咬伤,血流一地。 然而这位爷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摸了摸凶狠的狼崽子的头。说了一句什么,就摸出来了一把匕首,亲自割断了狼崽子的喉管。 他自己的血,掺杂着狼血,弄了一脸一身,甚是吓人…… 听到这里,张丕芝就是再蠢也听出来了,那青祁恐怕是对随安下手了。他并不知道随安如今的身份,那就只可能是以前…… 有了随安的提点,张丕芝终于是回想起来。那时候总有纰漏出现,但是,最终也没有找出来。宁侯府有鸦卫守着,外头应该是伸不进来的…… 能对随安下手的只能是他们身边的,且值得他们信任的。 随安把青祁比作那年北境的那只狼崽,就已经告诉了张丕芝那青祁都做了什么,值不值得被原谅。 “你如今这身子骨可比不得你从前,你要做什么我也拦不住。但是,别总拿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儿。” 再来一次,陛下也没有别的青丝能为他一夜白首了。 “好。” 随安郑重地应了,张丕芝有时候有着不合时宜的医者仁心。但是,他也清楚,什么事是他可以碰触的,什么不可以。 他就不是玩权谋的脑子,如今的地位也都是仗着自己师父得来的。 宁侯府里。 青祁满意地看着手里的信笺,阴沉的眉眼都舒展开了许多。 “公子……” “那病秧子递话过来了,只要放他弟弟回去,他就会乖乖听从本公子的安排。” “那……公子……” 青祁不屑地勾了勾唇,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那小少年就是自己拿捏洛家那病秧子的软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人。 “只有那小孩在我手里,洛家那病秧子才会有所顾忌。” “派人回话,事成之后我自会把弟弟还他。”青祁目光森冷:“但在这期间他最好安分,不然,本公子不介意先送一条腿回去给他。” 去回话的人麻利地跑了。 宁园。 随安看着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来传话的人,传完话一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这般在他面前嚣张的人,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以前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的人,他们的结局如何?哦,都被他扔到乱葬岗上喂野狗了。 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人,因为会让他回想起从前种种…… “呦呦呦……看这是哪儿来的小乞丐,不知道在这上京城里,看到咱家爷都要远远避开的吗?” “可真是不知死活……” 一只大脚毫不留情地踹上小随安那又瘦又小的身板,让小小的随安在冰冷的雪地上滚出去了好远。小小的人被踹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缩着身子,努力保护着自己。 那些恶仆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把小小的随安在雪地里踢来踢去。老乞丐赶来护着他,却被他们脏了贵人的眼为借口,棍棒拳脚相加。 老乞丐:“小随安不怕啊,闭上眼睛,很快……很快就会……没…没事……” 那时候害怕又懵懂的小随安不知道,眼睛闭上再睁开,他再看到的就是一身青紫,已经没有气息,浑身冰冷的老乞丐。但是,就算是如此,老乞丐的双臂依旧牢牢护着他。 他还记得最后老乞丐在他耳边的嘱咐:“活着,好好的…活…着……” 那年上京的风雪好冷,冷到他眼眶里的眼泪都成了冰粒子,扎的他的眼睛好疼好疼啊。他徒手在冰冷的乱葬岗上挖出来一个潦草的深坑,没有棺材,也没有草席。他能做的就只能是把老乞丐埋深一点儿,埋的更深一点儿。 乱葬岗上的野狗太多了,他怕不埋深一点儿,老乞丐会被那些该死的野狗扒拉出来吃掉。 磨破的手指鲜血淋漓,染红了乱葬岗上的泥土与落雪……
第82章 寿辰 下葬前。 满是血污的手指在老乞丐左眼的眼角之下,点出一朵血色的花。若是有轮回转世,若是他侥幸未死,有机会在世间重新相遇,这就是他认出老乞丐的标记。 换他养他一世…… 抬起自己如今白玉无瑕的双手,看着圆润饱满的指尖,没有半点伤痕…… 随安的眼底阴沉的如北境铅云堆积的天际,酝酿着无边的风雪。 当年那些害死老乞丐的人,从所谓的贵人到低贱的奴仆,他统统把他们打到半死,扔进了满是恶狗的乱葬岗…… 结果不言而喻, 而这一切,都是曾经他们对他和老乞丐做过的事,他也不过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那天,他在乱葬岗外听了许久的哀嚎与谩骂。 这般结果是他们的报应,是因果循环。上天的报应他等不及,那就只好他自己去讨还。 “殿下,可要……” “最近的上京城不怎么太平,出的来,回不回得去那都是常事。” 随安漫不经心的开口决定了那人的命运,他不是善人,从来都不是。 “城外的乱葬岗是个好去处……” 至少随安上辈子几次险死又生,都是在那乱葬岗上。 鸦羽听到自家殿下对那人处置,没有半点儿犹豫,立刻就带人追了出去。别说只不过是一个惹他们殿下不高兴的恶仆,就算是青祁本人,他们也会毫不留情。 张丕芝皱着眉上前给随安把脉,唯恐这人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倒霉不仅仅有罪魁祸首,还有他这条被殃及的池鱼。 这一瞬间,原本不怎么待见青祁,但是也不怎么讨厌他的张丕芝,那是万分不待见了。 鸦羽那边为了不破坏自家殿的计划,等那恶仆回话之后,用麻袋把人套走,留了半口气扔到了乱葬岗上。 手法流程熟练至极,毕竟,从前他们就没少替自家殿下干这种事。 不过以前是论堆,今天是论个。有且只有这一个,他们为了争这一个的处理权,差点没自己个儿打起来。 ———— 最近礼部和内廷司忙的是人仰马翻,他们已经三年没有好好庆祝寿辰的陛下,突然就要庆祝一下自己而立之年的这个生辰。 原本该是最少提前半个多月准备的帝王寿辰,却在临近帝王寿辰前几日,他们才接到陛下明令。 陛下啊!他们礼部和内廷司的命也是命。要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好帝王寿辰事宜,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当然,倒霉的也不仅仅只有他们。以往三年里,他们陛下从来都没提过寿辰之事。所以,满朝文武以为今年也会如同往年一般,帝王寿辰就如平常日子一般。 最多也就是,陛下那一日不上朝罢了。 然而,这马上都要到日子了,陛下又突然明令礼部和内廷司筹备寿辰事宜。一时间,上京城各府邸都折腾了起来。 千方百计想从自己的库房里翻出来,能够拿得出手,献到御前的贺礼。 随安看着青祁命人送过来的,自己从前的旧衣,眉眼冷峻。 “还是你最了解他。”张丕芝感叹了一声,有的人想作死,是怎么都拦不住的。 “这些东西当年没有烧了吗?” “当时太乱没顾得上,而且陛下也不允许,就封了你住的主院,里面的东西除了内廷司每日例行打扫外,任何东西都是不许动的。” 或者说,如今的宁侯府,除了青祁住的地方以外,跟三年前其实没有任何差别。 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主人不在…… “不过若这衣服真是你的旧衣,估计是青祁那小子买通了,每日去打扫的内廷司的宫人,偷偷带出来的。” 曾经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那些打扫的宫人偷带宁侯的物品出去卖给别有用心的臣子。而那大臣又拿着东西,去陛下面前讨巧。 结果么?无论是偷拿物品的宫人,还是那大臣,到最后都被陛下下令处死。 自那以后,就算没有人敢去触这个霉头了。毕竟,没有谁不在乎自己的小命不是。 “明儿就是陛下寿宴,看样青祁这是打算把你当做今年压轴的贺礼送上去了。”张丕芝笑的没心没肺的,瞅着随安如今的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傻乐。 想来以前都是随安让别人不痛快,难得有人能让随安不痛快。 不过,张丕芝突然觉得,明天的寿宴一定热闹。就随安如今这张与从前七八分相似的脸,再换上随安以前的衣服,怕不是得要有些人被吓到。 他是不是要提前通知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御医,多备一些救命的药丸子,省的明天有大臣被吓个半死来不及救命。 随安没有理会张丕芝看热闹的眼神,重活一世的他并不想恢复自己从前的身份。宁侯随安的身份太过显眼,也有太多的人盯着,难得清静。 而他如今只想陪着云缱,不太想沾染那些你来我往的明枪暗箭,更不想天天都是阴谋诡计。 然而,以他如今的身份,并不能直接出现在云缱的身边。青祁想要利用他,他又何尝不是利用青祁,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走到云缱身边的机会。 从前的衣服并不合身,随安让人略改了改。 七八分相似容颜,配上宁侯随安从前的旧衣。青祁乍然一看,差点以为这就是当年的宁侯随安本人。 只是眼前人是坐着轮椅的洛家病秧子少爷,并不是宁侯本人。 随安眸光冷淡的看着如今已经长成的青祁,这是他重回世间后第三次见到青祁。但是,却是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和他面对面的互相打量。 “放了时安。” “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不想你弟弟变成一块一块的,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青祁脸上挂着温煦的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森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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