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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真没有想过会是这般身份。 鸦羽看着少年因为惊吓而瞪得溜圆的眸子,有点莫名的可爱,戳人心窝窝。 “怎么?被吓到了?”虽然很想挼一把被吓到的少年,但是这是殿下家的崽子,没殿下同意他挼不了。手痒痒的鸦羽随手揪了一截野草,叼在嘴里说道。 时安摇了摇头,“没有,虽然我不知道从前的阿兄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所看到的阿兄,并不是传言中那样的。” 鸦羽闻言笑了,笑的很是畅快。 时安仰着头看他,“你笑什么?” 鸦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挼了一把时安小少年。当年他们殿下威名赫赫的时候,眼前这少年那时恐怕还是玩泥巴的小娃儿。说什么传言中的那般,上京城流传的传言,有几分真几分假,旁的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别那么傻乎乎的,你阿兄当年凶名赫赫可不是传言,而是实打实自己杀出来的。”那些人的坟头草,都已经枯萎了好几个秋冬了。 “我看到的阿兄很好。” 少年鼓着脸颊反驳鸦羽,等他回去见到阿兄就要与阿兄好好告他一状,竟然背地里说他家阿兄的坏话。 哼…… “是是是,你如今看到的他是最好的。”不再背负深仇大恨,不必为这堪堪太平的天下殚精竭虑,不必担心朝堂之上的帝王为朝臣掣肘。 如今可不是最好的么。 鸦羽纵容的陪着少年玩笑,少年的心思浅显易懂,几乎把那准备回去告他黑状的心思,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他们殿下如今养着的这个崽子,很好,比那白眼狼好了不知道多少。 书房。 “公公,今儿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吗?这些个大人们怎么……”在书房伺候茶水的宫人一脸生无可恋的凑到林如还的身边,小声打听。 从今儿早朝后,这书房里就没断过人。有单独一人来的,还有结伴来的。不管陛下是否会召见,人在偏殿等候,这茶水总是少不了的。 就这么会儿子的功夫,沏茶的水都烧了五六壶了。 平日里就属他们这茶水房的差事最是清闲,今儿,一个个忙的都快脚不沾地。总不过就这几个人,连喘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有。 “没什么事,你安安心心当差就是,人手不够,就从旁的地方叫人来。”反正这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也就陛下和殿下。 林如还也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虽然早就有预料到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大臣们…… 而且,不仅仅是从前那些大人们,还有这三年才入朝为官的新贵。一个个都跟闻了腥味的猫儿似的,不要命的往陛下跟前凑。 这要是放在从前,没有什么非来不可的大事,轻易没有谁愿意凑到陛下跟前的。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难打发的。最难打发的还是那些曾经跟着陛下出生入死,一路从北境到上京的老臣们。如今一个个都是陛下的心腹大臣,位高权重。 但是这些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特别护着他们随安殿下。 殿下可是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奄奄一息到少年俊朗,意气风发。就算知道殿下的心思,第一反应也不是反对,而是准备把他们的君主绑了送给殿下。 年少慕艾有什么错,就算有错,那也是他们陛下的错,没事长那么招人做什么。 主打一个偏心偏到咯吱窝,爱谁谁…… 三年前的元宵佳节,心痛不已的何止陛下一人。陛下清算之时,有多少逃脱的人,是这些大人们重提刀兵,杀的四处城门处的血腥味浓郁的半月未散。 欺负了他们家的安安崽,就要做好被他们这些老家伙找回来的准备。伤了他们安安的命,那就拿自己的全族的命来赔。 而如今,这些大人们正堵在书房里跟陛下犯浑呢。 恐怕,今儿陛下要是不给一个让这些大人都满意的理由,恐怕今儿不能善了喽。 先前就遣人去请殿下了,不知道来不得的及…… 林如还刚一只脚迈过门槛,就听到江陵侯阳阳怪气的冲他发脾气。 “林如还,你这大内总管是怎么当的,这茶水怎么都是凉的。” “唉唉唉……世人都说人走茶凉,我这都还没走呢,这茶就已经凉透了。” 林如还看着江陵侯手里头端着的,还升腾着水汽的茶盏。就算是睁眼说瞎话,咱们就不能做做样子吗? 知道是您在借题发挥,借着跟我发脾气,阴阳陛下。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在亏待有功之臣呢。 “瞧您这话说的,这不是天气渐热,怕您上火这才让人给您上的凉茶嘛。”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要让着谁,您对陛下有火气那就朝着陛下发去,对我这个无辜的发什么邪火。 桌案前,云缱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批阅奏折,丝毫不管书房里这些人的明里暗里的话。他又没做亏心事,自然是不会认这黑锅的。 明明就是他们自己愚蠢,要是仔细去查查,看看雀舍跟鸦卫的反应也能猜个七八分。偏的听风就是雨,跑他这里报什么不平来了? 随安是他一个人的心肝宝贝,不是他们的,不要什么时候都来跟他抢人好不好。虽然他并不反对多些人对他的随安好,但是,前提是不能跟他抢人。 江陵侯凌咎狠狠瞪林如还,就知道跟他们陛下沆瀣一气,对得起他们的安安崽吗? “陛下,不知可否见一见那位公子。” 云缱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如今官至左相的温衡呈大人,已经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当年自己一出生就被送到北境,所有人都以为他被放弃。只有老师愿意跟着尚在襁褓中的他一起奔赴北境。 尽管老师说过,当年的朝堂被世家把持,就算他不跟着一起前往北境,留在上京城也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但是,跟着明面上就是被放弃的皇子远赴北境,并非是他仅有的选择。 “他身子骨弱,如今恐怕还没有醒。” 温衡呈微微颔首,那日他也是看见了的,那少年是坐着轮椅被推进来的。只是,那日陛下匆匆就把人带走了,他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仔细。 只是这几日常听闻,那少年与宁侯殿下的容貌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若是仔细收拾一下,说是九成似那也是有的。 温衡呈比谁都看得明白,随安那孩子就是陛下的软肋。从陛下当年千辛万苦带着奄奄一息的随安回到北境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 只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虽是陛下的软肋,但是那孩子可并不弱。 甚至,他的手段有时候比陛下还要狠戾。他在报自己的私仇,可是到最后受益的却也是身为帝王的云缱,与这大乾朝的黎民百姓。 没能保护好那孩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至于安安对陛下的心思,这云氏皇族又不是就剩下陛下一个人,必须要有子嗣不可。虽然陛下当初杀的多,但是留下的兄弟那也是不少的。 更何况还有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 “无妨,老臣今日想与陛下谈谈明年的春闱……” 云缱:…… 他知道老师不达目的不罢休,但是也不用把明年春闱的事拿来现在谈论,毕竟,今年的秋闱都还开始呢。 左相大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不管自己扯的借口有多不靠谱。
第88章 老头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老头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老人家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不就是想看看那孩子吗?藏着,掖着的,也不怕捂馊了。 他今日来的目的,与这书房内的其他人的目的不同,不是来给他们家的安安崽抱不平来的。而是,他总觉着那日寿宴之上,他这皇帝学生的反应不大对。 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襁褓中的一点点儿大,迎风见长至牙牙学语。从识文断字开始到满腹经略,再到如今君临天下。 他虽说不能一眼就断定,但是自己学生的脾性,他多少还是清楚的。 他为安安所做所为,自己都是看在眼中的。他的学生或许在后人的笔墨之中算不得是贤明君主,但是,他对得起如今这天下的百姓。 他唯独对不起自己和随安。 一夕白头的情伤,并非是三年岁月能够磨灭的。也并非是那样一张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能够抹平。 陛下的从小的际遇,造就了他的冷心冷情。自出生就被送往北境,身边的所有人于他而言都是有着目的性。 就连他这个老师也不例外。 唯有那一年,他从那些世家的截杀中被随安救了以后,唯有对随安他才活的有人间烟火气儿。 天生的宿命让他难以喘息,而随安却是他最后的栖息地。所以他从不意外自己这个学生对随安的在乎,甚至比在乎他自己更在乎。 他是帝王,可他也是活生生的人。 寿宴之上陛下的反常,不能不让他这个老头子多想。 所以,这人他今儿是一定要见上一见的…… 若是如他猜想的那般,倒也不失是一件极好的事。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总也是自己心疼的。 但如若不是,能有人陪伴陛下度过此后漫长的余生也是好事一件。虽然这班总有对不起的人,但终究是死人抵不过活人。这也算是他这个老头子的私心,舍不得他养大的陛下真的孤独终老。 孑然一身的孤独与苦楚,他这个老头子尝过了。就不想自己的学生,也步上自己的后尘。 云缱非常认真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年过半百的老者头发已经花白,甚至可能要不了几年就会全白。与自己的满头白发不同,老师的白发代表着岁月的流逝,生命的逝去。 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如还。 “回陛下,已经让人去请殿下了。”只不过是陛下投来的一个眼神,林如还就瞬间领悟到了。 他让人去请殿下,原本是想让殿下来书房里救场的。 如今陛下要让殿下来与曾经的故人见一见,恰好也是歪正着了。 林如还看了看在书房中伺候的内侍,虽然也都是他养出来的心腹。但是这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谁也不知道如今看着忠心的,以后会不会背叛。 所以,林如还在看到随安殿下到来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书房里里外外所有伺候的内侍给支使了出去,自己个儿接手了这伺候的活。 随安一进书房,就对上了好几张熟悉至极的脸。坐在轮椅上脖子往后仰了仰,他突然就觉得今天这场也不是非救不可不是。 这些人那可都是熟人。 自己回来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知道的人也就寥寥几个。所以如今书房里坐着的这些人,可能,大概并不知道他就是他自己。 这话说起来简直绕嘴。 所以今儿个堵在这书房里了,恐怕一个个的都是来者不善。毕竟这些人当年知道他的心思的时候,那可是真动过,把他们家陛下绑了扔他床上的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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