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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在一旁的远兮赶紧接过殿下手里的碗,搁到一边的小案几上。随安拿着帕子捂着唇,好一会儿才才缓了过来。 “不是在说你的婚事吗?你问我做什么?”随安此时也是雀荛同款幽怨,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刺激他。 “陛下说了,就算是他已经赐婚了,但是殿下都还是孤身一人,我们这些亲信心腹,怎么可以先殿下成婚……” 说这话的时候,随安感觉雀荛都快委屈哭了。 雀荛:……可不是,他都已经让人给他与张丕芝和好八字了,眼瞅着婚期都要定下来了,结果陛下就给他整个这。他可不是快要委屈哭了,而是已经委屈哭了。 他好容易叼进嘴里的肉,这咽不下去可不是在难为他吗。 陛下,您拿不下殿下那是您的事儿,请不要迁怒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好不好。 他也是守了好几年,才好不容易叼进嘴里的,这要是不赶紧咽下肚子里去。万一,到时候跑了,他可是哭都没地方哭。 随安:…… 所以这还是他的锅吗? 明明是云缱没有跟他提成婚的事儿,怎么还是他的错了呢? 这几年帝王给他做的,心思深沉莫测。他不说随安就当不知道,反正急的也不是他。 “那你就等着吧,你家殿下我如今是病秧子一个,没谁家姑娘能看得上,可能这辈子都得孤身一人。” 雀荛撇嘴,就您这被陛下盯得跟什么似的。还没有谁家姑娘看得上,就算是看得上的那也得敢。就算是有半点儿苗头,陛下都会雷厉风行的给你掐喽! 都是守着自家地里头的白菜好容易长成了的猪,怎么可能给别的拱了去,就算是母猪也不行。 “殿下及冠礼已过,该成家了。”雀荛催婚。 随安已经非常想把他从自己的马车里丢出去了,也不知道这么阴损的手段到底是哪个混蛋玩意想出来的。 一个个的蔫坏儿。 “阿嚏……阿嚏……” 拿着奏折走进来的林如还,毫无预兆的一连打了两声阿嚏,在略显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显眼。 素来面不改色的林如还,完全无视上首自家陛下投来的戏谑的目光。依旧步伐稳健的走到桌案前,把手里的奏折放到陛下手边。再把那些已经批阅好的奏折拿走,该发回去的发回去,该处理的处理了。 —— 一更,二更稍晚一会儿。求一波~~
第102章 归来否? “你这是做了什么坏事了,竟被人如此念叨。”云缱放下手中的朱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面无表情的林如还笑道。 林如还看了一眼陛下,“殿下带着人出宫去了。” “嗯,知道。” “在宫门出碰上了雀荛副统领。” 云缱笑容一僵,“他还能去跟随安告状不成?” 林如还非常大逆不道的瞅着自家陛下,您觉着呢?这换做是谁,那都是要气死的好不好。您都给人家赐婚了,还不让人家成婚,有您这样做事的吗? 知道您这是嫉妒,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想横刀夺爱呢。 “您还是想想回来怎么跟殿下说吧。” 云缱毫不在意林如还的幸灾乐祸,他正好不知道怎么跟随安诉说自己的打算呢。若是雀荛有本事让随安替他出头,倒是正中他下怀呢。 望澜阁。 淡青色儒衫的男子坐在临窗的包厢里,看着楼下街道上慢慢悠悠走过去的那辆马车。虽然马车没有任何家族的标志,但是做工用料无一不精。车厢前的两边各自悬挂着一串细碎的铃铛,随着马车的晃动而晃动,却没有半点儿声音传出。 穿街过巷的风拂过,吹起车厢两侧悬挂的香云纱,隐约间露出坐在马车里的少年公子的侧脸。 真的像极了当年那漠视所有世家威胁的少年郎。 站在奢靡华贵的庭院里,白净精致的脸颊透着被精心细养出来的矜贵。不知何时溅到他脸颊上的一滴血,在精致的脸颊上凝固,犹如一颗惑人的朱砂痣。 他手里握着秋水长剑,踏着脚下蜿蜒流淌的血,笑的魅惑众生,也犹如地狱归来的修罗。 “我,是来报仇的。” 坐在太师椅上的少年郎君,手持长剑指着所有跪在他面前,对他怒目而视的,尤自觉的自己依旧高人一等的那些世家嫡系们。 丝毫不知道,他们的小命其实已经握在那个少年郎的手里。 以为世家的辉煌依旧,能够庇佑他们横行无忌。殊不知新帝登基,他们就是被第一波铲除的势力。 他还记得当年少年是怎么说的,他说,我当年有多痛,你们也要跟我一样痛。他身后那些穿着一身黑衣的,一个个手持匕首,让那些人饱受痛苦后死去。 “你就不怕因果报应吗?”他还记得自己当年一时冲动问过那个少年郎。 少年郎头也没有回说:“我就是他们的因果,报仇雪恨,地义天经而已。死在他们这些世家手里人,可比死在我手里的多多了。” “他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是啊,那些年里死在世家手中的人何其之多,就算是少年郎明说了自己是来报仇的,那些人都不知道他报的是什么仇?又是哪一年的仇? 甚至于三年前的上元佳节,都是那少年给他们准备的一场鸿门宴。 今次只是一个替身?还是,是你归来了呢? 端起面前的茶盏,冲着已经过去的马车举了一下。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马车中的人回头了,偏又惊鸿间看的并不真切。 不管是真人还是替身,既然踏进了权力场,那就没有独善其身一说。若只是替身,那就让我看看有着这样一张脸的你,有几斤几两。若是你归来,不知道我能否在这场博弈中胜你半子? 车厢里。 “殿下在看什么?” 雀荛看着本来与自己说话的自家殿下突然就回头看了一眼,只是一眼,殿下就收回了目光,他并没有看清楚殿下在看着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被人盯上了而已。” 随安垂了垂眼睫,从及冠礼过后,盯上他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刚才那一道,让他觉得有些不适罢了。 他并不喜欢有人搅扰他如今闲逸舒适的日子。 “要查吗?” 雀荛脸上的神情一肃,不复之前的不着调。 “不急,暗中查探今天在望澜阁的都有些什么人就行,以免打草惊蛇。” 那些越见不得光的,皆活的胆小。一旦有丝毫的风吹草动就会惊扰到他们。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是冲着他来的,就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所以随安并不急,该着急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殿下最近若是出来走动,还是让鸦羽大哥他们跟着吧。” 雀荛不怎么放心随安的安危,这上京城从来都不是太平的地儿。虽然他也知道,陛下不可能放任殿下就这么独自出行,暗地里肯定有暗卫跟着。 但是相较于暗卫,雀荛更信任只忠于殿下的鸦卫。 “你这马上都要嫁人了,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吧……”随安没好气的瞥了雀荛一眼说道。 ——二更奉上
第103章 半生局 临水望渊,方知渊深不可测,亦可择人而噬。 上京城郊外的乱葬岗。 绿树成荫,满地都是零散的坟包。有的孤坟荒草肆意生长,无人问。这些都是无主孤坟,从没人来祭拜过的。 有些坟上干干净净,坟前有碑,有祭品的。这些都是还有人惦念着的…… 灰袍老道士提着他那破破烂烂的竹篮子,慢悠悠走到最边上一座孤坟前坐下。坟上没有半点杂草,还被人用石头围了起来。看得出来,这坟前不久才被人修缮过。 而有闲情逸致,跑到乱葬岗上来修坟的。除了那一个重回人间的小崽子,不做二人想。 “老东西躺在坟里清清静静的,你就不看看你养的那小崽子苦成什么样吗?” “你那一撒手倒是撒的干净利索,苦了那小崽子奔波一世皆为你。如今他得奇遇重回人世,只盼他不受你布下半生的天下局所牵累。他活的,可是真不容易。” 老道士从篮子里捞了一坛子浊酒,自己喝一口,倒在坟前一口。 你个老东西,自己扛不动这天下之责,就算计小辈。最后,连你自己亲手养的小崽子,也都跟着深陷其中,再不得出…… 老道士甚至都不知道,当年老东西的死究竟有没有老东西自己的算计在里面。 那些年小崽子吃的苦,太多了。大多还都是为了这坟里头躺着的老东西吃的,那小崽子重情义的他都嫉妒这老东西了。 也不知道坟里头躺的老东西心里什么滋味,反正啊,他这老道心里头不怎么是滋味。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上京城街头,端着破碗乞讨的老乞丐,曾经是帝王之师。 在世家当权的朝堂里,他一个寒门士子,生生杀出一条通天路,成为先帝的老师以及谋士。为上一任帝王出谋划策,准备肃清世家毒瘤。 可事实总是会教人认清现实,世家权势之大,不是他一个傀儡般的帝王,以及一个没有任何权柄的帝师可以撼动的。 而帝师,也不过是一个名头好听罢了。 以至于后来老东西的家族遭受近乎灭门之祸,火烧了宅院后,仅剩的族人们四处漂泊求生。 而他自己,自此世上没了当年经世之才的帝师。上京城的街头上却悄然之间,多了一个四处乞讨的老乞丐…… 同年,那时的帝王求娶了北境牧家唯一的女儿。 老东西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遥望宫城一宿,无人知晓,那是一场豪赌的开始。赌上天下前途的半生之局,他们那些人的下半生,以及,一群小辈的上半生。 至于结果如何?前路未卜,谁也不知道。 成也好,败也罢,总归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命,以及百年苍生困苦。毕竟,那时的天下再坏也就那样了。 万一成了,估计也是侥幸得天庇佑…… 第三年,牧家女诞下麟儿,刚刚满月就被送往了北境牧家,远离上京城的是非。 那之后,上京城与北境再也没有任何波澜起。 或许有,但不是他这个老道士能知道的。 老东西布局,小崽子收网,老道士都不得不叹一句,时也,命也,都是天注定。 如今小崽子回来了,也被那人养的很好。 “反正啊,比你这个老东西养的好。” “你个老东西养,是活着就成。被你算计半辈子的小辈,到最后还得给你养崽子,还养的娇里娇气的。” “安心吧。” 老道士把最后一整坛子浊酒,都倒给了坟里头躺着的。“斯人已逝,功过不论,且行且珍惜。” 老道士朗声大笑甩着自己的拂尘而去,苍老的身影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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