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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没有哪里说的不对,太对了,简直完美点中了我和袁无功至今为止的相处模式。 可不就是他一撒娇我就头晕,他一发嗲我便心软,若再添个弱柳扶风楚楚动人的风情,袁无功跟前我这脊梁骨可谓再也没站直过。 撒娇发嗲倒还好,可就如谢澄所言,万一袁无功真的于此道尝到甜头,往后但凡有个不如意动辄就拿自己的身体来威胁我,那这事就彻底完蛋了。 不……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别去,你起码缓上十天半个月,他这会儿就等着你上门呢。” “我知道了……” 我掩面叹息,半晌,我低声道:“你呢。” “我?” “阿药武功是没你好,但也决计不算差,他那个锱铢必较的性子,你打断他两根骨头,他会不给你好看?” 谢澄又默了,他别过脸,若无其事:“他伤不了我。” 我真是被这俩人折腾得没力气了,见谢澄还在死鸭子嘴硬,我不和他废话,直接走过去把他腰带解了衣领扒开,谢澄起初还想顽强反抗一下,到最后还是生无可恋地任我施为了。 他腹部有一大圈青紫的痕迹,除此外臂膀也有几处损伤,都没经过任何处理,我和他日日睡在一张床榻,本不该发现得这般迟,奈何到了冬天谢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前段日子又渴睡疲惫得厉害,除了吃饭时能说上几句话,我几乎没把注意力正经放在谢澄身上,亏得如此才真让谢澄把我瞒了过去。 我给他上药,回忆着青宵对待病人的手法,把皮肤底下凝结的淤血耐心推开,这个过程其实是不太好受的,然而谢澄一声不吭,被我抵在墙角,他全身肌肉僵得像石头。 等快要结束了,他才失去力气似的猝然垂下头,哑着嗓子问我:“你要走了么?” “……嗯。”我说,“劳你照顾了。” 他喉结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到头却只是从唇边漏出声说不清情绪的笑。 我跪坐在他身前,跪坐在凌乱的床榻间,他一腿支着,小臂随意搭在膝头,我收回手时,他就很轻地抱了我一下。 “姬宣在等。” 我愣了:“等?” 谢澄下巴也轻轻搁在我肩膀,他道:“我不清楚他是在等什么,但他还在等,始终不肯动手肃清,压着事态不往前走,就是为了等待……他可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下意识揪紧了他的衣角,无言许久,道:“总之,我先去确认他的情况,毕竟石老都亲自来走了一趟,我再推三阻四……于理不合。” “嗯。”谢澄应道。 后半夜过得异常快,趁着天不亮,我便预备出发,谢澄住的地方离姬宣所在的客栈相距并不远,运上轻功,也就两炷香的光景。 但我要走的路,却远不是两炷香所能衡量的。 谢澄这回没有说要陪我一起,他态度不是特别情愿地道:“我会再去看看毒医,以免你放心不下,他若有什么小动作,我也会第一时间来告诉你。” 考虑到谢澄本质上的火爆脾气,我不得不提醒他:“别再和人打架了哦?” 谢澄面无表情抬眉,他居然反问我:“再打断两根骨头,正好称了他的心意,叫你从此插翅难逃吗?” 我:“……” 我又气又好笑,却在此时,听见谢澄自言自语般道:“若真是插翅难逃……” “小秋?” 他看了我一眼,终于笑起来。 那是个微微皱着眉,偏又极为释然的笑,我与谢澄初见已时隔多年,那时,我是不会想到这个高傲又明朗的少年有朝一日,能露出这样不适合他的表情。 谢澄道:“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离开那间住了大半个月的院子,迎着晨曦踏上新的旅程,呵气成雾,滴水结冰,放眼皆是草木枯萎凋零之景,而我走在道路中央,还兀自在心里琢磨。 究竟何为成长。 作者有话说: 再说一遍三位夫人的爱情表现方式,分别是牺牲,伤害,服从。 以及久违地来报一下攻略进度条。 两个100%外加无限接近100%的99.99999999……%
第331章 我赶到客栈时,街上稀稀疏疏有了早起的住民,卖油饼的摊主方热好了一锅滚烫的油,正用两根筷子把柔韧面团熟练地扯开,当着街坊的面小心翼翼放进锅里炸——香飘十里毫不含糊,若再就着这大冷天来上碗炖得一抿即化的白粥,一日的开端也算有了盼头。 我被谢澄吃饱喝足养了这些时日,总算能忍着哈喇子目不斜视从早点铺边经过,我本想不从大堂前往二楼,直接走上房揭瓦的老路,翻窗先偷偷去确认姬宣的情况再做打算,未成想待我绕到客栈侧面,石老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我站定,不信邪地看了看只是蒙蒙亮的天,半晌,才对老人的背影试探喊道:“石老……?” 他转身一见是我,立马就笑开了,石老快步向我走来,而我一阵心慌,不自主朝后退了两步:“我我我不是要翻窗,我就是散步,对,我是来散步,绝对不是想做个采花贼背着您与王爷私会——” “吃早饭了吗?” 我:“……” 我:“还,还没。” 闻言,石老素来稳重的面容露出了一种说得上得意的神情,他从怀里摸出一袋还热乎着的油饼,又神奇地变出一杯豆浆,全塞我手里:“先吃,吃饱了才有精神,先吃了再去。” 又絮絮道:“来,站这个背风口,让我看看你穿的这件衣服……将就着能用,我已让人赶制大氅去了,到时候你和宣哥儿一人一件,你俩身体都不好,穿少了该着凉了。” 我茫然地就被他连哄带劝蹲墙根处开始解决早饭,石老目光无比慈爱,颇有种瞧见自家小猪崽呼噜呼噜吃饲料的欣慰感,他道:“慢点,不急这一会儿,肚子没饱还有的是呢……瘦了,唉,看看,这脸都瘦成什么样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忘了戴面具。 石老也陪我蹲在墙根,他眨也不眨地注视我,全然不见摄政王身侧一号人物的派头,我顿了顿,先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我小声道:“石老……” 话没说完,老人就已取出手帕,替我擦了擦油汪汪的嘴,我被他擦得呜呜叫了两声,听他直笑,我便没再多说,只又狠狠咬了一大口饼子! “坏孩子。” 可能长辈都是一个样,孩子没吃饭,那犯了天大的错也得先让这倒霉孩子赶紧把饭吃了,饭吃完了,肚子填饱了,那就可以摸出竹条追加一道竹笋炒肉,来算算他猫嫌狗憎的总账了。 石老道:“一个人在外面飘这么久,瘦成纸片了也不知道来找我,你是什么坏孩子,非要把人心都揉碎了才罢休吗?” 我埋着头嗫嚅:“那我又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叔就在京城,你有空去武林大会上出风头,也不知道给我报个信,你说你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我要真给您寄信,可不把您给吓出个好歹,我哪儿敢冒这险。” 我还想笑嘻嘻顺势接着反驳,然而一瞧见石老眼里的泪水,我吓得当场弹跳起来,六神无主结结巴巴,拉着他胳膊迭声道:“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不报信不该瞒着您,我保证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我一定第一时间——” “你还想有下次?” “下、下次一定!” 石老二话不说在我脸颊拧了一下,那肉还没揪起来,他就放了手,拿宽厚掌心揉揉我,揉了一下还不解恨,他把我脑袋抱着揉来揉去,再借我八胆子也不敢在这时唱反调,我含糊不清,老老实实地道:“我错啦……” “坏东西。” “我坏,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哼唧着蹭到他怀里,巧妙地打了个滚,这招对早期的英娘屡试不爽,遗憾的是后来她见惯世面,少女铁石心肠,即便被我不断告饶,也能无视我的撒泼打滚拽着我的脚腕子把我拖进书房练字,但石老目前还没生出抗性,他根本应对不了我炉火纯青的撒娇大法! 如我所料,老人的花白胡子再也藏不住笑,宠爱地点着我的额角,见状,我才放心把话题转开了:“殿下怎么样了?” 石老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按着我的肩头让我站好,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我,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良久,石老语气笃定地道:“他会没事的。” “我听谢澄说,他前天晚上吐血了……” “没事的。”石老平静地道,“宣哥儿的意志没那么脆弱,何况你回来了,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石老有多看重姬宣,这个事实在过往的岁月由我亲眼验证,他表现得淡然,反倒叫我心中生出不安感,我不时向楼上的窗台看一眼,终于还是捏着拳头忍不住道:“那我先去看看他……” “嗯,去吧,宣哥儿就在房间睡着,你问问他今日胃口好些了吗,中午我给你俩做好吃的。” 我就在石老的目送下不太敏捷地翻窗进屋,好好一件偷鸡摸狗的事被赋予了正大光明的使命,我的体感是怪极了,不过等真的到了一决胜负之际,我思来想去,左右徘徊……还是默默把面具戴上了…… 怎么说,这仿佛是心理安慰剂,就是姬宣超九成九的可能性是已经清楚我的真实身份,但只要没戳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我还是能佯装不知,继续掩耳盗铃,把面具怪人这条路子走到底走到黑。 连石老都没要求我向姬宣道出实情,这恰好说明有些人相见不如怀念,我和姬宣更是其中典范—— 无法,上回同他见面是在战场,我扬了他娘的骨灰,他妹反手送我一场箭雨,说得上是有来有往有礼有节,按照正常推算,我俩之间的关系读作夫妻写作死敌,再见的第一眼就该下杀手把对方往死里打,哪还能留得下半点谈话沟通的机会。 不沟通就不沟通吧,只要他过得好,我不介意自他的人生消失,可姬宣不讲理,从来身体康健堪比铁人的他竟是原因不明地病倒了,我又不能眼睁睁放着他不管,结果架还没打上先渡两回命,人情债是一层一层垒得越来越高,谁吃亏谁白嫖这玩意儿真理不清。 更可恨的是,生病就算了,他还吐血! 到底是该谁吐血啊! 光是想到这些我就气得摩拳擦掌想在空中打拳,等得绕过屏风,看见那道静静躺在榻上的身影,我登时又泄了气,心中不知做如何滋味,最后只是站在原地轻轻一声叹息。 我走过去,坐在床榻边,发了片刻呆,才侧首缓缓地将视线落在他面容,这一幕似曾相识,黑的头发,白的皮肤,如果不是被褥枕巾的色彩足够鲜艳,提亮了这间过于寂寞的卧房,我会怀疑他这是提前完成了收尸哀悼入棺,就等着我来为他掘墓安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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