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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看着,好半晌,才说:“烟花,花开了。” “灯数千光照,花焰七枝开,黑风岭那样的小地方很难见到这么漂亮的烟花吧?” 袁无功两腿在我身边屈起,双手环抱住我,我们坐在不知道哪间房子的屋顶,周围的房子都比我们矮许多,无数百姓从室内走出来,笑着闹着拍着手,这万人空巷的盛景里真是亏得袁无功能找到如此合适的观礼台。我心底浪潮汹涌,努力仰头看着烟花群,少顷,说:“漂亮,真的很漂亮。” 在那明亮的焰火下,姬宣就站在那里。 此刻他也一定在看这场盛景。 “相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样好处。”毛毯下,袁无功捏了捏我的手指,他懒洋洋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说,“我跟小秋当初就开膛手的事打赌,你承诺会给赢家好处的,你还记得吗?” 我长久地凝望焰火下落的轨迹,出神道:“嗯。” “那我要相公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周围的喧哗声拱起我们这一方小小的檐角,袁无功紧紧搂着我,他额头抵在我后颈,呼吸透过衣领洒在那处皮肤上,这样倒是很暖和,不过这个姿势他就没有办法欣赏烟花了,我想喊他抓紧机会多看两眼,袁无功轻声说:“烟花结束后,相公……” 他声音太低了,在烟花的爆裂声中完全听不清,我转过头把耳朵贴近,袁无功却收了声,他不看烟花,我却能在他眼里望见烟花五彩的痕迹,色彩一层层在那透明的虹膜上荡开,晕染成丢失在潭底的旧画。 “你要我做什么?”我问道。 他怔怔地看着我,很久后,才弯起唇角,戏谑道:“相公,我准备了给你的新年礼物,你有给我准备吗?” “……” 还真没有。 作者有话说: 有点好奇目前三位夫人谁的持股人数最高,我个人推断是小秋(
第127章 我尴尬地游移了下视线,被烟花震得清醒不少的脑袋里,隐隐开始思考起对啊袁无功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在他那看似轻松随意实则极为专注的视线下,我迷迷瞪瞪抛开了这个问题,一边说“当然准备了”,一边装模作样地在袖袍里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礼物……直到我翻出一个古朴的小木盒。 他眼睛顿时亮了:“你真的准备了!” 我盯着手里这个盒子,鬼使神差地,又往烟花的方向看了眼。 “我还以为你又是在哄骗我,相公,这次是我不好。”袁无功睁大了眼睛,充满渴望地看着盒子,又迅速抬起眼看我,“我,我能打开吗?” 我陷入了沉默,在袁无功要伸手来取时,我收回手,把盒子重新塞回袖袍:“不是这个,这是……别人的。” 袁无功也沉默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才无所谓地笑一笑,收回手,说:“哦,不是这个,那是其他的,其他的也很好,我不挑,相公快给我吧。” 没给袁无功他们准备礼物,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想到能在这几天和他们见面,这样的理由在此时此刻说了无异于在积极讨打,我机智地闭紧了嘴,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我,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他耸耸肩:“好呀,阿药听着呢。” 好的,讲故事可是我一个现代人的强项,什么安徒生童话伊索寓言哪个拿出来不是一等一的脍炙人口,今天,本人就要承包袁无功小朋友的一千零一夜! 我清了清嗓子:“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上来先是一手long long ago镇住你! 紧接着打出“这是个真实的故事”这张不二王牌! 中途不穿插点全程放飞的爱恨纠葛这像话吗? 收尾必须是“最后历经千辛万苦,王子和公主幸福地在一起了”。 连着讲了白雪公主灰姑娘睡美人,我有点口渴,累但也满足,正打算骄傲地接受袁无功大量的赞美,就看见他摸了摸下巴,袁无功沉吟着,低头问我:“我可以提问吗?” 我开始警惕:“……你说。” “首先,新后要杀元后嫡女,元后母族没有任何反应吗?” “呃,因为元后,元后是民间女子!没有地位的!” “那皇帝呢,后宫与前朝密不可分,皇帝就任由新后在后宫掀起这些风波吗?” “他,他另有考量!” 袁无功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那下一个。”到底还是袁无功退了一步,“侍从带着灰姑娘跑掉的那只绣鞋去寻人……” “是不是特别浪漫!” “哦……先不提这个工程有多么浩大,我只想问,全国上下,没人和灰姑娘一个脚码吗?”袁无功表情十分复杂,“这得是多么奇形怪状的一双脚。” 紧接着他打出致命一击:“睡美人沉睡百年,需要真爱之吻才能将其唤醒……不用这么看我,我对真爱之吻没有任何意见,但足足一百年,这口腔的清洁问题——” “可以了。”我抬手打断他的技能条,“是我错了,我不该给你讲这种故事。” 袁无功无辜地歪着脑袋。 我捂着脸,心想一定是因为刚才讲的全部是外国的故事,人文环境不对口,讲点本土原滋原味儿的一定就没有问题了! 先时未进几颗米,倒是胡喝不少酒,到现在脑子也没真的醒过神,我琢磨了一会儿,慢吞吞道:“那我重新讲一个……” 这次我给他讲了一个倒霉仙女儿下凡洗澡被人偷了衣服的故事,不过还没讲几句,刚才还扮演好倾听者这一角色的袁无功就严词道:“为什么总是男女之情呢,就不能是男男,女女,或者女男吗?” 我近乎恐慌地往后退了退:“女,女男?” 袁无功眨眨眼,嘴角诡秘一翘,他迫近我,语气说不出的诱惑:“要阿药给相公解释吗?” “不,不用了……”我咽了口唾沫,十分怂地改口,“好吧,那就不是仙女了,仙男,仙子,行了吧?这个闲着没事儿的仙男不老老实实在天上呆着,偏要来人间游玩,路过一湖泊时,他忍不住脱下身上充满法力的羽衣,打算沐浴后再返回天宫……” 袁无功重新安静下来,抱着我,不作声地听着。 “这时呢,有一个路过的男子看见了这一幕,他深深被仙男的美貌打动……等等,这果然还得是仙女儿才行啊,被男人的美貌打动感觉太奇怪了!” “讲完。” 袁无功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闷声命令,罢了,是我先没有一碗水端平,我欠他的,我愁苦地叹了口气,将就着往下讲:“好吧,反正这个路过的男子也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了,他神奇地领悟到,眼前的存在并非凡尘中人,那件放在不远处岩石上的羽衣也正是对方全部力量的来源,只要失去它,哪怕是仙子也无法再回归天宫,只能永永远远留在人世……” “他偷了那件羽衣?” “是的。”为了带他入戏,我配合地点了点脑袋,“男子藏起了羽衣,再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去接近惊慌失措的仙子,最后他们拜堂成亲,还生下了……” 袁无功认真道:“男的,生不了。” 我痛苦地扶住额头:“对,生不了,只是成亲,总之天宫王母最后发现了此事,大发雷霆,要拆散这对夫夫,在千钧一发之际,男子交出了当年藏起的那件羽衣,还给了仙子,让他回天宫去。” “为什么?”袁无功从我颈窝里抬起头,难以置信道,“他不知道交出去了一切就都完了吗?还是说这人是个懦夫,只顾着摆脱灾厄麻烦,所以才通过这种方法将自己的妻子赶出家门?” 他这回未免太过入戏,一改方才杠上开花的做派,我不免也被带动了几分情绪:“交出去才是对的吧,本来就是他偷的!他都害得别人回不了家了!” “那又如何?是对方自己把重要的东西随手乱放吧?!” “你这是强词夺理!仙子哪里想得到凡间会有这种无耻之徒!” 袁无功默了片刻,他收紧手臂,低笑着重复:“无耻之徒……好,然后呢,仙子拿回了自己的羽衣,他回去了吗?” 我理直气壮:“当然回去了!” “两人再也没有见面了?” 那也不是,本来我还打算揉个七夕鹊桥相见的元素进来,但这会儿脾气上头,我咬死了没松口:“对,那个凡人到死也没有再见过仙子。” 袁无功彻底不说话了。 我得意了一会儿,醉意缓过劲儿,察觉出自己在这个故事上太过较真,犹豫了片刻,想要把鹊桥那个结局说出来,袁无功突然说:“也是凡人太没用。” “呃,也不能太怪他了,人仙有别……” “既然决定要藏起羽衣,就要藏一辈子,就算临到头王母逼迫不得不交出羽衣——” 烟花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最后爆裂的色彩后一切都熄灭殆尽,底下百姓也都笑着进屋去,而袁无功死死盯着那些余烬,他声音里有着某种让人闻之胆颤的执拗疯狂,眼睛却极亮:“——那他也应当要仙子再次为他下凡来!” 作者有话说: 我当然不会试图摘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奥黛丽·赫本 摘不了月亮,那就想个法子把月亮拐下来。——不知名毒医
第128章 近来,我从形形色色的人身上受益良多,譬如白芷之凛然无畏,绪陵之重情重义,我学会了,我悟透了。 而我新掌握的知识点,看似平平无奇简简单单,实则比什么都要来得重要。 ——那就是喝酒误事。 喝酒……真的是过于误事了。 摊开两条麻木的腿,我靠坐在床头,仰望着不远处正对着撒下阳光的窗座,新年气象新,在鸟声啾啾里,我学会了世间不变课题,悟透了人世永恒真理。 微微偏转过脑袋,在离我手臂不到一尺的地方,是一张莫说成为课题,美得根本无解的脸。 袁无功搂着我的腰,神态安详恬静,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极了。 我平静地看着原本该在千里以外当谢澄牢头的他,许久,在心底再重复了一遍: 喝酒,误事啊。 太阳越升越高,光粉从地板渐渐爬上床,一寸寸移至睡美人薄薄的眼皮,那眼睫很快便轻轻颤抖起来,我原以为他再贪睡这也得醒了,没想到下一刻,袁无功皱起眉果断往前一拱,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把头塞到我腰后,双臂死死缠着我,自欺欺人地不肯见光了。 被迫挺起肚子的我:“……” 我木然地仰起脑袋:“醒醒,天亮了。” “我不。”他有点烦躁地说,“我困。” 我试图拽着他衣领把他提起来,他就拼命抵抗不肯从我腰背后抬头,一来二去,我卸了力,虎口按着他墨发掩映下白皙的后颈,道:“小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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