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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后，他目光微动悠远，勾起嘴角淡笑：“看来皇后不止是救过我们，宫里受她恩情的不少，可真是个善心之人。” 他今日临时决定出来散步，绿叶绿盈却能准确得知他的位置，不难猜在宫里人缘很好，别的宫人愿意给出消息，显然是曾受过皇后的恩惠。 竹月眼里浮现担忧，道：“希望皇后能一切安好。” 出了这事，后面也没心思继续散步，景棠便回到寝宫，靠在小榻上又看起那本艰深晦涩的书本。 “……” 难怪说古时候普通百姓能识得大字便算好了，若是都是这种的书籍，没有先生教导，自行研读无疑是难度颇大。对于普通人而言，上学的花费不菲，一家人供养一位孩子读书的可不少。除非是簪缨世族或经商富户请先生上门教习，寒门子弟读书难于上青天。 他转念又觉得他想的实在过了，如何就从标点符号思考到了读书这件事上。普通人难以得到读书机会，又如何只是因为一个标点符号？ 标点符号不过是能让断句变得让人好理解知识，而普通人无法读书的根本原因是年年战争频繁，底层老百姓能活下去已是不易，如何有余钱读书？ 教育成本太高，令人望而止步，更何况读书还不一定能出人头地。 不过没有标点符号确实太不方便了，整篇长句下来，真是让他头晕眼花。 他有些犹豫，该不该向陆辞提下此事，他对卫帝那个便宜爹无半分好感，自然对陆辞也没国仇家恨，卫国也好晋国也罢，对他而言无甚区别，标点符号是有利于所有读书人。 但是……考虑他随时掉马的事，他不知是否要出这个头。 没想出个答案便不去思考，他让人拿来笔墨纸砚，认真练习字体。
第12章 一声表哥 夜幕将至，繁星璀璨，天边明月已悄然无声挂起来，宫内灯火通明。 陆辞处理完政务，准备回寝宫陪景棠用晚膳。 他整理一番衣襟，抬步就往寝宫方向走。 但今日楚逸州紧随其后跟着，他抬眼见陆辞在整理衣袍，不禁有些牙疼，往日也不见陆辞有这些讲究，军营里条件不足时两三日才洗一次澡。 陆辞侧目，暼他一眼问：“你跟着我作甚？” 楚逸州道：“也好久没聚一块用膳了，今日我跟你一起。” 陆辞闻言，语气有些嫌弃：“朕不想跟你一起！” 这人还有没有眼力劲儿，他与景棠二人相处，跑来掺和什么。 “知道知道，你要跟公主一起用膳，又不是不让你与他一起，我是来加入你们的。”楚逸州笑呵呵道，“都几日了，还不让我瞧瞧弟妹？” “……”陆辞皱了皱眉，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 两人脚步很快，回到寝宫，就见景棠伏案写着什么。 竹月三人见陆辞他们进来，行礼道：“见过陛下。” “免礼平身，速去安排膳食。” 竹月应声而去：“奴婢这便去吩咐御膳房。” 景棠抬起眼帘见陆辞回来了，搁下毛笔站起身行礼：“见过陛下。” 他见陆辞身后还跟着一位面容英俊，身形挺拔的男子，有点好奇，不由多看两眼。 陆辞伸手把他扶起来带去小榻，见他在打量楚逸州，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看哪儿呢？一日没见，朕回来你也不多看看朕？” 景棠：“……”他就多看了人一眼而已。 楚逸州：“……”陆辞以前身边没个人，他都不知道陆辞醋劲这般大！ 他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是陛下的表哥楚逸州，好几日了，今日总算是见到殿下了。” 景棠听他自报家门，冲人礼貌道：“原来是楚将军，久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甚是开怀。” 他自是知道楚逸州此人，早在晋国攻破卫国最后一道防线，大军压境时，没少从竹月竹枝口中听到这个晋国镇国将军名字。 楚逸州微楞，见他现下种种表现后，迷惑不解。来之前听宫人说这九公主是个痴儿，可他甚是了解他表弟！ 多年来好不容易有了中意之人，以后也不知是否有第二个，瞧着表弟这两日提起景棠便带笑，晚膳还要与景棠一起吃！他表弟从前处理政务，可不会天色将黑便搁下御笔，就为了赶回去陪人用膳！ 这般下去怕是会将皇后位置给景棠，按陆辞肆意妄为的性格，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他这两日私下跟表弟委婉的表示，大晋皇后若是痴儿不好，结果陆辞告诉他景棠不是痴儿时候，他可不信，觉得这是陆辞动了册封景棠皇后才找的这般借口。 毕竟他从好几名宫人口中听说公主自生下来，就是不哭不笑的痴儿。 他亲自过问，这群宫人所言所语有板有眼！ 今日非要跟过来自然不是他说的蹭饭吃，而是纠结许久决定亲自过来见一见，好打破表弟的谎言。 他再好生劝说一番，便是再中意，可景棠是个痴傻的，如何做皇后？原本这旧卫公主身份就引人非议，若再来个痴儿身份，朝中百官说不准能当场碰柱子表示反对。 可如今看来，景棠确实是表弟所言的再正常不过了，长得也是天人之姿，倾城之色。 他活到如今都未有见过比景棠还貌美的人，怪不得眼高过顶的表弟能宝贝成这番模样。 他心里对这门亲事也赞成了！ 楚逸州顿时眉眼带笑，亲热不已：“叫将军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不如直接喊我表哥。” 陆辞意味深长暼他一眼，似笑非笑，带些阴阳怪气道：“楚将军不是说来吃晚膳的，那你不坐着等膳食，跑来跟公主聊什么？” 当他不知道这人今日非要跟过来是所为何事？之前还跟他暗示皇后不能是痴儿，他解释说景棠并非痴儿而是再正常不过，可这人打死不信，今日非要跟来无非便是想亲眼目睹。 “？” 景棠听闻陆辞这明显怼人的言语，疑惑这对表兄弟之间有何矛盾。 楚逸州闻言尴尬：“……” 他自是清楚陆辞为何突然拿话刺他，不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陛下恕罪，是臣听信谣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臣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的份上，宽恕些臣。” 景棠实在不懂这对表兄弟在打什么哑谜，两人高手过招，他端坐一旁安静如鸡，喝着竹枝送上来的茶水。 陆辞冷哼一声，往后靠上后枕，将景棠往他身边扒拉一下，怕人不自在，也没像往常将人拥入怀中。 他思及此，觉得他这表哥好碍眼。不过好歹是自家人，他也就勉强认下。 “过两日跟朕去比武场，也好久没跟你比试了。” 楚逸州：“……”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见色忘友的表弟可真是护短！跟他去比武场？还比试？明明就是找借口揍他！ 不过也知道他前面不满景棠这事算是翻遍了，点头开口道：“臣遵旨，定当陪陛下比试个痛快。” 陆辞转头侧目对景棠道：“你不用跟他客气，都是自家人。” 景棠只得乖巧点头，冲楚逸州露出笑意：“我知道了，楚……楚表哥。” 他这一笑宛若满室盛满了花，千朵万朵压枝低。 楚逸州不禁被晃了下眼，景棠这张昳丽出尘的脸，实在罕见至极，是个男子都能产出念头。 他很快定下心神，这是表弟的媳妇儿，他为表弟能得此绝色高兴，想必回到京城，他爹娘跟太后见了也是满意至极。 “叫表哥就好，不用加我姓氏。” 见景棠又乖乖喊他一句表哥，他愈发满意。 漂亮又乖巧的妹妹谁不喜爱，他就没个妹妹，小时候老跟他娘念叨想要个妹妹，只可惜他爹娘只生他一人，他那贵为太后的姑姑也没生个小表妹。如今他们家族有了漂亮小姑娘，他简直想大笑三声，总算有可爱乖巧喊他“哥”的妹妹了！ 陆辞见他们相处和谐，眼里慢慢浮现笑意。 思及他进殿见到景棠伏案案桌写着什么，便问景棠：“朕刚回来时候，你在写什么呢？”
第13章 三人晚膳 景棠闻言脸上微烫，抿了抿唇，他在现代用惯了钢笔，对毛笔不算熟悉，从御花园回来后，练了一下午的字，还是写的东倒西歪，他都不好意思让人看见。 他不自在，小声道：“我就随便写写，你不要看！” 陆辞见人如玉的脸上晕染开一抹红晕，面红耳赤的样子，挑挑眉故意道：“哦？朕还没见过你的墨宝呢，给朕瞧瞧。” 他大概猜到，景棠以前在宫中生存困难，又要装痴扮傻，想必没有什么机会好好读书写字。 景棠瞧他一眼，不情不愿开口：“那你看吧，就是我写的不好。” 心里小人框框砸墙，早知道会穿越，他一定从小练毛笔字！他就没有写过那么丑的字！ 常宁见状机灵地去案桌上取来宣纸，恭恭敬敬呈给陆辞。 陆辞接过宣纸。 景棠眼巴巴看着，焉了吧唧垂下脑袋。 陆辞垂眸目光落在手上，只见纸上的字春蚓秋蛇，歪歪扭扭，横是横，撇是撇，捺是捺的像刚习字的新手，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景棠听到笑声，恼羞成怒抬起头，冷着脸。陆辞就是故意的！不给看还非要看，看完还嘲笑他！这个人不止是个臭流氓还性格恶劣，坏家伙！ 陆辞见他一脸羞怒小猫炸毛似的，掩饰的清清嗓子止住笑，哄道：“嗯……朕瞧瞧，这字写的整整齐齐，力透纸背，自有一番风格，依朕的眼光来看，朕甚是喜爱此风格。” 景棠当然清楚自己的字几斤几两，他看着陆辞含笑的俊脸，脸上发烫，咬了咬唇嗯了一声。 心里小人恨恨地砰砰锤地，陆辞干嘛要哄他？！他能不能不要这样！他分明是故意为之又嘲笑人的坏家伙！怎么能有人一边使坏一边又哄人！？啊啊啊！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便不去纠结，转移话题：“我下午去御花园散步时候，从宫人口中得知旧卫皇后病重在床，我便吩咐太医过去给诊治了，她是个好人，对我有恩情，我没问过你就做主派去太医，你不会生气吧？” 毕竟是前皇室，身份敏感，他怕陆辞有意见，但他肯定是要救皇后的，哪怕先斩后奏。 陆辞看出他忐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你将来是朕的皇后，这些小事你随意安排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前卫皇后既然对你有恩情，那朕回头就下道旨，让她不用再跟着一起守陵，赐她一座府邸住着。” 景棠闻言安心，嘴角浮现笑意：“景棠替她谢过陛下的仁慈。” 烛光映着面前人的脸，仿佛给人度上一层柔光，陆辞的心也变得柔软，他微微一笑，握住景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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