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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阵法是目前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 “那我便来当这第一人。”容瑟颜貌清冷, 嗓音无比坚定。 想到什么, 容瑟手腕翻转,放在竹屋里的寒云剑飞驰而来:“温玉。” 温玉下意识摊开手,掌中微微一沉, 多出一柄通体莹白的剑。 温玉面上流露出几分疑惑,不理解容瑟是何意。 寒云剑乃是望宁仙尊所赐, 容瑟平日里极为爱惜,几乎是剑不离身,连她都很少有机会碰。 容瑟给她作甚? 容瑟用没受伤的手轻点了下剑鞘,骨节分明的指节细腻如瓷片,生生映衬得世所难见的寒云剑都粗糙了三分:“赠你防身。” 炼剑仅锻造打磨就需要好几个月,逞论其他工序,没个一年半载,温玉收不到新剑。 在此之前,她需要一件武器防身。 “!!” 温玉愣在当场,等她回过神来,容瑟已转身往藏书阁的方向而去。 藏书阁是宗门重地之一,四周有剑侍把守,时时刻刻都有人轮流值守,入阁的弟子需签字才可进去。 容瑟亮出身份令牌,白皙指节按在宣纸上,落下好看的字迹。 年近百岁的值守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书,伸出一根皱纹沟壑纵横的手指,在他的令牌上点了一下。 顷刻一道流光从他指尖流出,进入到令牌里面,令牌表面的纹络流光溢彩。 值守人捋着花白的胡子,指了指各层楼之间的的通道,一板一眼叮嘱注意事项:“各个楼层随便进,老规矩,最顶层禁止进入。” 藏书阁前世容瑟来过无数次,自是懂得这些规矩,他朝守值人微一颔首,拿着令牌进入藏书阁,熟练的找到摆放着阵法书籍的书架。 书架三十尺高,大多数书籍容瑟前世几乎都看过,研习过一二。 但研究得不深,他既然决定修阵法,自是要仔仔细细温习一遍,从头学起——修行最忌讳空中楼阁,他必须夯实基础。 容瑟一目十行扫过书架,取下一本最基础的书籍,立在书架前,认真而专注的看了起来。 墨色青丝垂落肩背,姝丽的面容在藏书阁的光影下显得惊心动魄。 容瑟一看就是半天,等回过神来,外头最后一缕余晖散尽,已近暮色沉沉。 他瞄过书页的标签,合上书籍,又找到最基础的几本书籍,足尖点地,腾空而起,一一取下。 如雪衣摆蹁跹,像是盛放的昙花。走下楼之际,容瑟不经意往顶层的楼道瞥了眼。 通道深邃,两侧没有点灯,一眼望去深黑一片,在楼道口布满重重结界。 容瑟打量片刻,发现在结界之上,又加固了阵法。 法阵纹案繁复,一环套一环,以容瑟当前的眼光来看,应该不止一个阵法。 禁锢这般严密,顶层里面究竟有什么? “在看什么?”后侧方冷不丁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容瑟侧头看去,是值守人双手抱着一大堆书籍,下巴搭在书籍之上,露出个头发半黑半白的脑袋,乍眼一看有些吓人。 他吹胡子瞪眼,口中催促道:“找到书就离开,东看西看干什么?” 容瑟收回视线,拿着书下楼去,隔着小段距离,他听到守值人压着嗓子嘟囔:“年轻人好奇心怎么这么重,送走一个宗主之女,又来一个,当宗门禁地是儿戏么?” 容瑟步子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藏书阁中有一处宗门禁地? 他前世从未听说过,仅知道在主峰有一处禁地,看管极严,宗门任何弟子不得靠近。 颜昭昭去禁地干什么? 容瑟蹙了下纤长的眉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他没注意到。 — 走出藏书阁,空间里的传音石闪烁起来,忽明忽暗,晶莹剔透。 容瑟等了又等,里头没有声音传来,指尖凝聚灵力,正要掐断传音。 “怎么,要本尊亲自去请你?”低沉冷漠的声音从传音石里传出来,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语气中所隐含的淡淡威仪,却让人心神一震。 容瑟思绪万千的脑海刹那一片空白,四肢像是被冰雪封裹,动弹不了分毫。 他黑色的瞳仁一点点下压,目光落到手心的传音石上,吐出的字句低不可闻:“师……尊?” 望宁沉冷的眼眸慢了一瞬,弹指掐断传音:“到庭霜院来。” 传音石的光芒黯淡下去,暮光投射到上面,看起来暗沉沉的。 容瑟微抿淡色的薄唇,脸上露出丝淡淡的失望,他故意拖延时间不去庭霜院,还是没能躲过去。 容瑟垂下浓密的眼睫,收起传音石,将借出的书籍收进空间里,往庭霜院而去。 庭霜院在最顶端,白玉似的宫殿,白梅铺路地面,冷清得没有半点人气。 容瑟袖中修长手指蜷缩了下,抬手推开厚重的大门。 昏昧夕阳光线随之照进殿中,里面还是他搬走之前的样子,冗长宽阔的地面向里延伸,左侧玉石雕琢的书架上,放着他为望宁搜罗来的奇珍异宝。 好几样都是他耗尽半条命换来的,但望宁一眼没看。 前世他总想着,没关系,师尊不喜欢,他又去找别的宝物,总有一天会找到师尊喜欢的。 直到他的心思被强行赤‖裸裸剖开,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的视线仿佛在看什么是难以入眼的垃圾,他才清醒过来。 对方是千百年来的剑修第一人,是全修真界仰望的存在,是无情道大成的半仙人,怎么可能多看一眼一个位卑渺小的弟子,还是一个男人。 是他妄想,是他迷障,是他看不清,前世落到那般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容瑟半阖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情绪,单手五指合拢,立于身前,对着主座上的男人行下一礼:“弟子容瑟见过师尊。” 嗓音凌凌似石上流淌的清泉,回荡在空旷的殿中,望宁密长尾睫在如利刀雕刻而成的五官上,投下一片昏黄暗影。 他垂下眼,目光淡淡掠过容瑟的脸庞,平淡地开口:“什么时候醒的?” 容瑟想说酉时,话到嘴边,想起望宁神识强大,遍布整个宗门,根本不可能瞒住。 他如实回道:“未时。” “为何不来找本尊?”浑身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上气。 容瑟攥紧手指,睫羽颤了颤:“弟子在藏书阁查阅资料,一时入神忘了时辰。” 望宁轮廓分明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看着容瑟。 青年安安静静地站着,身姿笔直,眼睑半阖着,卷翘的眼睫在眼角处打出一层阴影。 唇上的伤口结了痂,不似昨日那般艳红,像点上去的朱砂一般,颜色比周边的唇肉深一些,引着人不自觉将视线落在上面。 似承受不住他周身的威压,青年头微微低下,白皙修长脖颈拉出一截优美的弧度。 自从进殿,容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不似以往总是不自觉用余光偷瞄他,被他发现,就会像做错事一般转过头去,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他出关以来,容瑟没有来庭霜院一次,往常从不假他人之手的洒扫小事,亦推给了其他的人。 余晖铺落殿中,白玉似的地面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殿中寂若无人。 在容瑟快站不住之时,望宁波澜不起的冷漠声音响了起来:“罚挥剑一万。” “……”容瑟睫毛抖落几下,微仰起脸,几缕黑发垂落精致的眉眼。 望宁眼皮下压,一股冷冷的压迫充斥殿中:“有异议?” 身上散发出来的长期身居高位的命令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 容瑟深吸口气:“弟子领命。师尊稍等片刻,容弟子回去取剑。” 望宁不置可否。 容瑟微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约摸一炷香,容瑟带着一柄普通弟子用的剑回到庭霜院。 望宁眸光在剑上顿了一瞬:“寒云剑呢?” “不在弟子身上。”容瑟丢下句模棱两可的回答,走到白梅树下,在昏暗的天光中一招一式挥剑。 他的姿势、力道都非常标准,仅从剑术而言,他的剑术可以当的上季云宗第二人。 除了望宁,无人能排在他前面。 这等资质若是放在人间江湖,门派掌门睡着都能笑醒。偏偏容瑟生在修真界,再高的剑术,没有同等强大的修为做底,都是花架子。 八百。 一千。 …… 三千。 …… 六千。 八千。 一万。 一万下剑挥完,夜幕渐渐落下,东边乍现几颗明星。 容瑟额上沁了层细密的汗,他平了平有些错乱的呼吸,正要向望宁请辞。 望宁淡淡道:“今晚你宿在庭霜院。”
第25章 契约成 夜色浓郁。 月辉洒落在大地上, 投下斑驳的阴影。 白梅花瓣在凉风中摇曳,丝丝缕缕冷香飘过容瑟的鼻端,他的脑袋像是被重重锤击一下,头皮发麻, 眼前一片晕眩。 手臂上结痂的伤口撕裂开来, 血液顺着手臂皮肤滑动, 滴落在地面上。 容瑟捏紧剑柄, 抬起头看向望宁, 墨发浸润汗水,蜿蜒贴在白皙额头上,神态间流露出一丝疏离。 “师尊在上,弟子为下,同住于礼不合。师尊若无其他吩咐,弟子告退。” 容瑟手腕翻转, 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提剑要下庭霜院。 “容瑟。”望宁雕刻般的面容如同一汪静水,不起半点波澜:“本尊不是在问你的意见。” “……”容瑟瘦削的脊背绷紧, 淡色的唇瓣微微抿起,片刻,他缓缓低垂下眼睫:“弟子领命。” 容瑟掐出个清尘诀,简单清理了下身上的狼狈, 跟着望宁进入庭霜院。 庭霜院阔大, 内里四通八达,前世容瑟没少在这里居住,为离望宁近一些, 他特意收拾出离望宁最近的一间房住。 不过,他搬走有一段时日, 想必他以前的房间是宣木在住。 容瑟自觉避开他以前住的房间,眸光在四周逡巡,打算找一间离望宁远一些的房间应付一晚,次日天色一亮,他就默默离开。 “你去何处?”看着容瑟往边角的房间走去,望宁平淡地开口:“你的房间在本尊隔壁。” 容瑟步子顿了一下,顺着看向他以前住的房间:“这是宣师弟的房间。” 离灵川秘境过去已经有几日,依颜昭昭所言,近期邵岩会给宣木一个入内门的机会。 有颜离山在背后保驾护航,宣木进内门是板上钉钉之事,容瑟叫他一声师弟,倒是不算突兀。 “他不住庭霜院。”望宁表情平静而冷淡,提及宣木像是在提及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容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峰中有其他地方可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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