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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等你出来,看老夫怎么收拾你。”副宗主恨铁不成钢地嘀咕。 邵岩摸着胡子,有些想笑,一道极具压迫力的眸光掠过来,他头皮一麻,立即收敛起笑容。 望宁收回视线,在镜面上的齐牧身上微不可察地略一停顿。 苍山门、玄风门、长明寺等仙门的情况大同小异,秘境开启不足一个时辰,其中已有不少人遇到机缘,气运不可谓不好。 夏侯理冷硬的面庞稍缓,继续转动镜面,照向下一个地方,却见四野苍茫,两个人影对立而站,气氛似乎……不太和满。 玄风仙门的向行天与……容瑟? 夏侯理脸色转眼又拉了下去,手腕挥动,又要转下一个地方。 低沉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等等。” 夏侯理手一顿,循声看向前方的高不可攀的男人,望宁面容冷峻,眉眼锋利,寒潭一样幽深的目光落在坤元镜上。 画面之中,左侧的向行天踢两下地上的碎石子,啐出口唾沫:“我真是糊涂了。” 他猜的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容瑟一无修为,二行动不便,眼睛还不能视物,拿什么反抗他? 心念一动,脑子里盘亘不去的邪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溢散到鼻端的清雅青竹香气,亦变得勾人起来,像是一团火苗,凶猛地燎了整个平原,上蹿到四肢百骸里,烧得向行天胸膛仿佛要炸‖开一般。 他呼吸陡然变得急促,难以忍耐地粗喘出一口气,狠狠闻嗅着空气中的青竹香,青筋暴突的手臂朝青年的肩膀抓过去! 这一副魇症般的模样,看得镜外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向仙友是……” 话音未落,一声尖利的唧传进众人耳中。 镜中一道白色残影蹿过,向行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 “嗬——!” 向行天眉毛倒竖,一道灵力甩向灵兽:“妈的!该死的小畜生!” 灵兽咕噜噜滚到地面,干净的毛发沾染尘灰,它翻个跟头,又炸起全身的毛,冲着向行天嘶叫。 向行天怒气上涌,一头毛没长齐的畜生敢挑衅他,活腻歪了! 他掌心凝聚灵力,又要击向不知死活的灵兽,手臂扬起却动弹不得,身躯宛如被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格子里,四肢施展不开。 “怎么回……” 向行天仰起头,四道金色符咒盘旋在他的头顶,以他为中心,圈出一圈金钟罩似的弧圆屏障。 向行天似有所感地低下头去,脚下不知何时多出四张符箓,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特殊的符号和图案。 “符阵——!!” 向行天是阵修,一眼便认出上面的纹络代表的意思,难以置信地看向容瑟:“你是什么时候……?” 符阵亦是阵法的一种。由多张符箓自行结阵,是一次性消耗品,大多阵法是固定的,除非在刻录之初便定下其他搭配之法,或者施展阵法之人极其专业,能随机应变临时刻录阵法。 容瑟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可能有机会临时刻录符阵,那么,答案仅有一个。 在进秘境之前,容瑟就录刻下了阵法。 镜内境外的所有人焦点对准容瑟的手,青年微微仰起脸,一双眼虚无失焦,流云般的衣袂微抬,露出莹白若玉石的手指,指尖夹着数张符纸。 看数量,应该不少。 “……” 望宁微掀眼皮,注视着坤元镜里的青年,眼底犹如深井一般。 一直观察着他脸色的邵岩眉心一跳,心里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仙尊貌似……怒气愈烈了几分!
第38章 看重 观星楼外寂静了一瞬。 几个知道容瑟身份的仙门之首面面相觑, 修真界剑修第一人、望宁仙尊的徒弟,是个阵修?! 陈府少爷说的救命之恩,指的是容瑟为他纹身布阵? 几人感觉有些不真实,恍惚之中, 听到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季云宗什么时候出了个阵修?” 不该都是用剑的么? 邵岩心头一阵狂跳, 温玉对他藏不住话, 他对容瑟修阵之事略有耳闻。 从个人的角度, 他是支持容瑟的, 修行之路本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何必拘泥于一条道。 在铜元镇他看过容瑟布的阵法,颇有些天分,专注修行下去,必有所成。 但他并不清楚容瑟有没有向望宁摊牌,毕竟修剑十四年, 一朝改辙换道,于情于理,都该征取望宁的意见。 邵岩斜觑向望宁, 正想说点什么,望宁平淡地开口:“他用剑。” “……”想来是还没摊牌,邵岩到嘴边的话咻地又咽了回去。 几个仙门之首:“……”莫不是他们误解了? 说话的人一脸恍然大悟:“我就说,季云宗怎么会有阵修, 应该是进阵前找阵修画的符。” 邵岩:“……” 邵岩眼观鼻、鼻观心, 目不斜视地投向镜面上的画面。 他对阵法略有研究,容瑟刻录的符阵虽不是很高阶的阵法,但以向行天的修为, 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 容瑟暂时安然无虞。 不过,邵岩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邵岩缓缓抚着胡子,犀利的视线透过镜面,画面上逡巡,逐渐移到容瑟眼部的位置上。 形势顷刻大逆转,向行天由主动变为被动,脸部肌肉鼓胀,气的目眦欲裂,整张面庞都扭曲得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他又被摆一道! 奇耻大辱! “我同样是阵修,符阵对我的作用有限,困不了我多久。”向行天咬着牙,眼底愈发猩红似血,里头的恶念看得人心惊肉跳。 “……!!……” 仙尊的首徒还真是阵修啊!!! 一众人错愕不已,修真界不知多少修士想拜在仙尊的门下,盼望能得其在剑道上指点一二,平步青云。 容瑟近水楼台,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修剑道而去修阵法,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颜离山看向邵岩,眸中神色晦涩难明,威严的嗓音听不出具体的语气:“什么时候的事?” “老夫哪里知道。”邵岩心虚地转开眼,低着头咳嗽一声,眼角偷偷瞄向望宁。 望宁微阖着眼,锋利的眉眼没有任何波澜,似乎对容瑟修阵一事并不意外。 邵岩眼底划过一抹沉思,仙尊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等邵岩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镜中的向行天粗喘出口气,口中毫无遮拦的大喊:“等我挣脱,我一定弄得你爽利,快活欲死,不肯放我!” “……” 镜内外空气瞬间凝固下来,观星楼外逐渐溢散开可怕的沉默。 上位者的威压笼罩而下,压在所有人头顶,观星楼上空的禁制一弹指化为齑粉。 一众人头皮发麻,在禁制溃散散发出来的强大灵压下逼得倒退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邵岩攥紧手掌,面色铁青一片:“混账!” 身为男子却对另一名男子满嘴污言秽语,完全是没将季云宗放在眼里! 举止浪‖荡轻浮,哪里有半点修行之人该有的样子! 玄风仙门门主心中叫苦不迭。修真界阵修不多,向行天算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门主对他向来宽容。 向行天心气高,脾气暴躁,平时与门中师兄弟偶有摩擦倒也罢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 但他万万没想到,向行天居然胆大包天,欺到仙尊的首徒头上,言辞还这般的……这般的不堪入耳! 门主深吸口气,顶着迫人的威压,硬着头皮走到望宁面前:“仙尊息怒!行天动手在先,口头不敬在后,是行天的不对,老夫代他向仙尊赔个不是。” “仅是赔个不是?”望宁面无表情,叫人看不透真实的想法。 语气看似平静,眼睛里却是黑沉一片,四周的气压低沉得可怕,话底仿佛隐隐正有狭着风暴的暗流在慢慢地涌动。 门主承受不住地暗暗退后一步,心里止不住纳闷,难不成他说的有哪里不对? 向行天纵有不对,归根究底不过是小辈们之间发生的一点口角罢了,他们当长辈的做做表面功夫聊表歉意,小事化了,怎么能真斤斤计较? 遑论在秘境之中,互相抢夺资源是常有之事,生死尚且不论,何况这一点小不虞? 两者相比之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仙尊若是觉得诚意不够。”门主放低姿态,斟酌着开口:“有何条件尽管开口,玄风仙门一定无半句不是之言。” 话说的漂亮,门主却是没觉得向行天真的会对容瑟做什么,暴怒之下,哪有理智可言?他仅当是向行天气狠,说的胡话,听一听便过,压根没有当一回事。 不过,门主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仙门百家之中不是都在流传,仙尊对他的首徒十四年不闻不问,师徒情缘寡淡凉薄,没有多待见么? 怎么看仙尊的态度,反倒是对容瑟颇为看重? “不必。”望宁一张脸犹如鬼斧神工般精心雕琢,看不出半点情绪。 门主等待片刻,没等到下文,以为望宁宽宏大量不准备追究,心头松出一口气。 看来传言还是有几分可信。 他扯过一片袖角抹去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眉眼间满是侥幸,丝毫没注意到,望宁一瞬间瞥向向行天的看死物般的漆黑眼神。 望宁的气场太过强大,他周身的威压传递到在场的人身上,所有人都不禁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 夏侯理一时不敢贸然转动坤元镜,镜面之上,容瑟似没听到向行天的秽言,修长的指节微动,收起符纸。 灵兽甩两下浑身的毛发,蹦蹦跳跳来到容瑟身边,围着他的脚边打转。 容瑟敛着眸子,又指了指前方,示意灵兽开路。 灵兽没有遵从,它咬着容瑟的一角衣摆,往向行天的方向拉了拉,两条后腿用力一蹬,跳到向行天的领口衣襟上。 它与容瑟结了契,身上有容瑟的灵息,符阵没有阻拦它。 在向行天的怒吼声之中,它钻进向行天的衣襟里,到处乱窜。 向行天衣下鼓起满满的一团,又急又气,偏偏动弹不得,拿灵兽毫无办法。 “该死的畜生,滚出去!”向行天气急败坏地叫嚷:“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容瑟看不见,大致猜到是灵兽做了什么,他静静站在原地,不足半刻钟,脚边传来毛茸茸的磨蹭感。 容瑟试探着蹲下‖身去,灵兽又蹭了蹭他的手,似乎要他张开手掌。 容瑟从善如流,下一刻,掌心里就多了个什么两指长的东西。 触感细腻微凉,容瑟曲起指腹摩挲了下,像是盛装灵丹的白玉瓶。 这个猜测甫一闪过脑海,耳边就响起向行天崩溃的叫喊:“我的培元丹!容瑟,你要是敢动,我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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