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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摸着毛茸茸的灵兽,不一会儿破涕为笑:“上一回他害得师兄你…这一回不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难不成我要放过他?” 想到之前容瑟半边身都是血的模样,温玉恨不能将季衍衡大卸八块。 “当然不是。” 容瑟自认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高尚之人,季衍衡算计他的事,他不会罢休。 “众目睽睽之下,季衍衡不能做什么。” 温玉瘪着嘴:“但愿如此。” 不过。 容瑟的目光落在与主持并行的望宁身上,望宁刚才是…动了怒么? 颜昭昭落在众人后面,瞳眸在容瑟、温玉与季衍衡三人身上来回转,眸子里的光芒不断闪动,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狠毒之色。 — 寺僧想带领容瑟一行人参观长明寺,颜昭昭摆摆手,表示没兴趣,宣木自是跟着她一起。 寺僧便带着容瑟与温玉从正大门,顺着山势一路往上,一座座阁楼参观过去。 即将到最山顶,寺僧停下步伐,带着他们原路返回。 容瑟偏头往上望去,山顶朱红的殿门紧闭,通往山顶的路由寺僧森严守备,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山顶是何处?”容瑟淡淡地问道。 带路的寺僧转过身,双目在他面容上停滞片刻,不太自然的低下头道:“天池,佛莲生长之地,离佛莲盛开还有三天,在观礼之前,不对外开放。望各位施主谅解。” 客随主便,自是要遵从个中规则。没有人再多问。 容瑟眼睑半阖,浓密卷翘的长睫轻颤,闻着空气中盈散的淡淡清荷香气,近一个月来压在心底的浮躁奇异地减缓了些。 行回半山腰的正大门,寺僧又分别带着他们去往厢房休整。 长明寺寺僧众多,腾出来的厢房有限,除个别是独院,其余人都是两两一间房。 先一步过来的几个弟子自行组队,分占下属意的房间,独剩两间房没动。 一间属望宁的,一间… 容瑟从眼尾瞟了下不知何故受到排挤,孤零零站在廊道里的宣木,走向其中一间房,正要推门进去,衣摆处传来拉扯感。 宣木低着头,声音弱如细蚊:“师兄,我、我能不能…” 容瑟手停在门扉上,没有说话。 宣木手臂僵住,缓缓松开手:“我…” 容瑟如清澈的溪水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干站着做什么?” 宣木猛地仰起头颅,艳丽稚气的面庞满是难以置信。 容瑟推开门,投射进山中的光芒拂过他精致的侧脸,为他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 “进来。”宣木听到青年说。
第49章 撞破 宣木受宠若惊, 连忙跟在容瑟后面。 厢房是两间卧房合并而成的对室,两端各安置一张木榻,容瑟随便挑一张榻坐下。 周遭的树影拉长,投射进内房里, 斑驳的光影到处都是。 青年身形修长, 雪衣黑发, 几片光影落在他白皙面庞之上, 莹润通透, 如水中冷月。 宣木一下怔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半响,他轻手轻脚走向剩下的一张木榻,眼底沉黑隐晦。 — 酉时三刻。 寺僧前来敲门,提醒各仙门去膳堂用晚膳。 佛门膳食不沾荤腥, 没几个人受得住,除了长明寺的寺僧,没多少仙门弟子去。 宣木是凡人, 肉‖体凡胎,一日三餐不可避免。他小心的觑着容瑟,低声问道:“师兄…要去吗?” 容瑟本能要拒绝,想到什么, 又微微颔首应下。能避开望宁一次, 对他而言都是好的。 膳堂。 膳堂里几乎全是寺僧,偶尔夹杂着一两个试新鲜感的仙门弟子。 如预料中的一般,膳食里看不到半点荤腥, 口味很是清淡,与人间的寺庙斋饭无甚大不同, 同季云宗相比,愈是差得远。 连分配的果子,亦是小而干瘪。 宣木吃下一口,便没有继续食用的欲‖望。 “师兄…”宣木放下竹箸,看向对面的青年,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青年安静专注地吃着干硬的白面馒头,手边的瓷碟里放着两颗表面干皱的果子。 浓密纤长的眼睫垂落,遮住黑曜石般的瞳孔,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到半点不适。 堂堂季云宗的首席弟子,这般…不挑么? 连周围的寺僧都忍不住往青年身上瞟去,青年白皙的颈子微低出优美的弧度,喉结随着吞咽轻轻上下滚动。 修长如玉的手,骨节分明,连拿在指间的馒头,也被衬得像是一块白玉雕琢品。 “……” 众寺僧脑子像断掉发条的钟表,停止了运转,思绪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的,仅剩一颗心脏强烈地跳动着,不知不觉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咳!” 悠远空寂的一声低咳平起,众寺僧心头一震,猛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纷纷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阿弥陀佛。” 众寺僧低头合掌,整整齐齐念起佛禅语,几乎响彻整个膳堂。 容瑟进食的动作一顿,光洁白皙的下巴微仰,眼角捕捉到膳堂门口挺立着两道身影。 容瑟微侧头看去,闻也大师不知何时来到膳堂,一身艳红袈裟与简朴的膳堂格格不入。 望宁与闻也并立而站,膳堂里的烛灯在他刀刻般的俊颜上投下一片灰白阴影。 容瑟与他淡漠的目光对上,对方眼中明明暗暗,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 …第二次遭抓包。 容瑟卷翘的羽睫微颤一下,面对望宁时的窒息感又渐渐涌上来。 “仙尊。”宣木站直身。 膳堂里的其他人亦全部站起来,跟着向望宁行礼。 望宁微颔首回应,脸上犹如罩了一张面具,没有任何波澜的情绪在脸上显现出,无法看穿他的真实想法。 浑身强大的上位者气场,让一众人大气不敢出。 闻也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心头暗暗警惕,不愧是修真界第一人,无人能及。 “仙尊…” 闻也竖单掌,想说些什么,望宁没有丝毫的起伏的沉冷嗓音先一步响起:“本尊有事,改日再与大师参观长明寺。” 言罢,望宁压下眼尾,扫了容瑟一眼,转身离开膳堂。 容瑟薄唇微抿,跟着起身,缓步往外走去。 “容施主。” 闻也突然唤住容瑟,苍老慈善的面庞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似要看到容瑟的灵魂深处。 “与其偏执一处,不如学会放下,想必施主不会再夜夜惊厥。” “……” 容瑟袖下的长指咻地攥紧,深深地盯着闻也片刻,竖掌行了个礼。 “多谢大师提醒,容瑟自有分寸。” 闻也定定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悠悠地叹出口气,他看得出来,容瑟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时时刻刻不敢放松,所谓物极必反,有朝一日,容瑟很可能会出问题。 — 山中天光遮蔽,天色暗得比山下早,戌时不到,天空便已显现出几分晦色。 容瑟返回到厢房,望宁正直立在廊道下,剑眉锋利,刀刻般的分明脸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容瑟掩住眼中的迟疑,微躬身正要开口,望宁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冲着他不冷不热地瞥了过来。 昏昧不清的光线之下,青年额前头发如黑玉般泛着淡淡的光泽,清冷的眉目像冰雕的冷玉,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瓷片。 半阖着眼睑,隽烟轻眉下,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打出一层弧影,顺着眼尾扑簌。 望宁眼神一暗,微眯紧眸子,深邃的黑眸透涌动着几分阴潮。 想到在膳堂里,一个个寺僧盯着青年不放的画面,眸中的黑潮奔涌,翻滚成铺天盖地的暗火。 青年长得…太好了。 望宁心底里又升腾起一股熟悉浮躁之气,徘徊留滞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美到…让人想弄坏他! “容瑟。”望宁下颌线条紧缩,微垂下眼,紧盯着青年,声音又低又哑:“过来。” 厢房四周霎时一静。 听着与平时一般无二的话语,容瑟心里微松一口气,从善如流往廊下走去。 走出两三步,厢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宣木由寺僧领着进来。 对上容瑟看过来的眼睛,寺僧心头一跳,停在门口不再靠近:“宣施主、容…施主,山中晚间不安生,亥时过去,请务必留在房中,尽量不要随意在寺中走动。” 容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前世并未听过长明寺有这条规矩。 宣木顺从应下:“一定谨记。” 寺僧点首,又看了看容瑟,施施然远去。 宣木低顺着眉眼,艳丽的面容瞧着很是乖巧:“师兄,我先回房了。” 目送宣木进入厢房,望宁低沉的男声,像贴着耳朵灌入,渐渐分明:“你与他同住?” 容瑟扭头看向望宁,对方的脸一半在昏光之中,一半深埋廊道的阴影中,眉眼之间一点温度都找不到。 容瑟心间莫名有一点发怵,淡粉的唇瓣张了张,“是”字尚未脱口。 又听到望宁道:“你与本尊同住。” “……” 容瑟瘦削的肩背骤然紧绷! 哪怕是前世,他都从未奢求与望宁同住一室过! 容瑟心里面有千百个不情愿。他蹙了蹙眉尖,启唇想要拒绝,望宁从他身侧擦过:“本尊的话,不说第二遍。” 容瑟咬了咬下唇,又闭上了嘴。 长明寺厢房的格局都差不多,容瑟目测两张木榻的间距,肩背微微放松下来。 他按规矩向望宁道安,合衣躺到榻上。 没看到望宁瞳孔微沉,眸里的光晦涩不明,一眨眼的功夫,又收敛得滴水不漏,变成一如既往的冷漠。 — 望宁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太强盛,厢房里几乎全是他的气息。 容瑟全身的神经像是拉紧的琴弦,闭合着双眼,却没有半点睡意。 识海里威严冷漠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你的识海震动有些大。” 容瑟脸颊两侧的肌肤绷紧着,强迫着不去听,竭力按捺下心田里的躁动。 亥正时分。 夜深人静,几声兽类的长长嘶鸣划破深空,紧随其后的,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顾虑到会惊扰寺中休憩的仙门弟子,步履放得很轻,但修行者耳聪目明,仔细听仍旧能听到。 容瑟眼帘缓缓张开,起身从榻上下来。 甫一走到门扉前,一缕莹白灵力从他眼前掠过,厢房里的烛灯点燃,视野顷刻变得亮堂。 望宁站在半开的窗柩前,侧脸轮廓忽明忽暗,凌厉分明,声音像砂纸磨过,磁性低沉:“要去哪里?” 容瑟收回放在门扉上的手,一向偏冷的声线,听来像击玉般冰凉:“听外面的动静,应是妖兽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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