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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死寂之中,不知是谁说了句:“——望宁仙尊!” 幽冥是仙尊捉拿封印的,十四年前能办到,现在同样能。 短短四个字,众人好像吃下一颗镇心丸,心底涌动的惊涛骇浪渐渐平复。 颜离山如梦初醒般,气急败坏地朝随行剑侍吼道:“还不快去请仙尊?!” 剑侍连忙御剑去庭霜院搬救兵。 颜离山传音召来盛宴及几名修为高的弟子,由邵岩带着去追踪幽冥,又命令几个长老安抚受惊的仙门百家及疏散宗门围观大比的弟子。 他则去查看藏书阁的情况。 藏书阁通往顶层的通道遭到破坏,整个顶层荡然无存,但依然能看出通道前有人为动过的痕迹。 颜离山紧盯着通道口左右侧两个打开的孔洞,负在背后的手紧握成拳,危险地眯起眼,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守值人。 “闯入藏书阁的人呢?” 守值人面上发白,抖着嘴巴,惊怕地断断续续道:“没、没看清是谁…前几日亦有人闯入…可、可能是同一个…” 颜离山面孔铁青:“有人闯入,为什么不上报?!” 守值人额头低到地面上,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看藏书阁什么都没有丢失,便没、没太注意…” “没太注意??” 颜离山气笑了:“什么没注意,你是压根没上心!玩忽职守,瞒而不报,罪加一等!自行去戒律堂领罚,放逐出季云宗!” 不看一眼守值人惨白的脸,颜离山吩咐下去:“查!一点儿线索都不能放过!” 宗门大比期间外门弟子禁止入内,擅闯藏书阁释放幽冥的人,必然是在围观的人之中! 排除在主殿中的仙门百家、邵岩及几位长老、殿外大部分围观的人,范围一下缩小。 — 与此同时。 剑侍御剑到庭霜院外峰,被一道结界阻隔,不能再前进一步。 “仙尊!”剑侍跳下灵剑,毕恭毕敬地朝着结界行礼:“幽冥冲出封印,逃出季云宗,宗主请仙尊前去…” 后面的话没说完,结界周边晕开一圈强大的灵压波动,望宁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结界中低低地传出,像是被打断进食的凶兽,语气中充满了攻击性。 “本尊自会处理。” “滚。”
第82章 玉佩 剑侍悚然一惊, 手中的灵剑险些拿不稳,哆哆嗦嗦地躬身退下,回去向颜离山复命。 庭霜院的外峰,又恢复了安静。 坚固的结界之内, 仙宫楼宇般的院落高耸而立, 院门前白梅盛放, 一片片白腻花瓣飘飘摇摇落在地上。 冷梅香飘散在空中, 很快被浓厚的青竹香取代。 斑驳光影攀爬上敞开的窗柩, 一声一声凄艳的呜咽从院中传出。 半昏半眛的书案前,眉眼艳丽如兰的青年双手被禁锢着,按躺在案面上,长长的乌发流泻空中,白玉般的身子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莹莹的。 瓷白的脸颊潮润一片,浸润脸上干涸的血痕, 晕开一道道殷红的痕迹,眼里水汽蒙蒙,眼尾泅红, 好似打碎的玉瓷。 望宁深邃幽暗的眼睛,眸色一下变了。 喉结上下滚动着,盯着青年隽烟轻眉下扑簌的湿漉漉睫羽,微偏头捉住从肩上滑落的无力双腿, 捏住皓白的脚‖踝, 又往他身前拖了拖。 — 剑侍回到藏书阁,围观的人驱散得七七八八,颜离山正在检查通往禁地的通道口, 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仙尊呢?”他回头看着剑侍,语气又阴沉两个度。 剑侍深吸口气, 如实禀告。 这…? 在场的仙门百家面面相觑,仙尊居然放任幽冥逃走? 仙尊明明在宗门里,为何不现身?有什么事比追击幽冥重要? 颜离山粗眉紧皱,浑身气势汹汹,不怒自威:“…仙尊应是自有打算。” 众人动摇的心稍稍安定,三界无人比望宁了解幽冥,仙尊应该是有什么十拿九稳的办法。 不过幽冥逃出季云宗,始终是轰动修真界的大事,仙门百家不敢在季云宗久留,个个匆忙请辞,赶回宗门加固守山大阵的结界。 毕竟季云宗的守山大阵乃是仙门最坚固的,幽冥都能冲破,其他仙门可想而知。 颜离山没有阻拦,吩咐剑侍送仙门百家下山,又派人将藏书阁监守起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逐一排查闯阁之人。 季云宗上下,一时人人自危,神经紧绷。 温玉不得不按捺下追问容瑟的念头,协同宗门的人一起调查。甫一走出前殿的范围,就看见一高大健硕的身影朝主殿的方向狂奔而来。 “时云?” 温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外门弟子的守值时间没过,时云怎么跑来前殿? 时云偏头朝声源处看了一眼,认出是温玉,喘着粗气停下脚步,粗硬的发丝高束在脑后,额头沁满汗水,耳廓处的疤痕横贯而过,悚目又骇人。 粗布衣衫袖口、裤脚高挽,露出古铜色的手臂,臂上肌肉鼓胀着,汗液一串串滚落,滚烫灼人的男性气息顷刻充斥空气中。 温玉猜到什么,难以置信地指着外门的方向:“你…你跑过来的?” 外门与内门的距离可不短,时云区区一凡人,居然徒步两头跑?? 时云点了点头,三年过去,他的体魄又上一层楼,论单打独斗,外门筑基期以下的弟子,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时云伸长着粗壮的脖颈,往殿里面张望,双臂里抱着一堆白玉瓶。 温玉看出他在找谁,摆摆手道:“师兄没在殿中。” 时云收回视线,英挺的面庞上两颗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温玉,似乎在等着温玉告知他容瑟的下落。 温玉无奈,如他所愿:“仙尊带师兄回庭霜院了。” …又是望宁。 时云嘴唇紧抿着,周身的肌肉紧紧地绷着,双手紧握成钢铁一般的大拳头,指关节咯咯作响。 与三年前在山下的密林里一模一样。 温玉眉心一跳,连忙劝道:“你别冲动,师兄在比试中受伤,需要疗伤。” 几个白玉瓶碰撞,发出清脆响声,时云猛地往前一步,粗噶的嗓音慢吞吞道:“…受伤?” 温玉叹气,回想起容瑟在比武台上浑身是血的模样,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她一度以为,容瑟会死。 “……” 温玉猛然怔住。 对啊。 除去这次宗门大比,容瑟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次数少过吗? 以前容瑟事事亲力亲为,拼尽全力护宗门上下的人安全,护山下的百姓平安,不知多少次伤痕累累,但是没有一个人关心过他。 所以,为什么不能离开呢? 容瑟明明做了那么多,在季云宗里十几年里,却处处受尽白眼嘲笑,师尊不亲、同门不和、修行资源遭掐…没有过一天安生的日子。 她有师父庇护,自幼过得顺风顺水,故而季云宗对她而言是归属。 但是对容瑟来说同样是吗? 温玉不知道。 温玉脸上流露出几分迷茫来,嘴唇嗫嚅几下,正要说什么,眼前闪过一道灰影,时云抱着玉瓶,直往庭霜院的方向冲。 “…!…” 温玉一愣,连忙运灵力闪到时云前面,拦住他的去路:“你干什么?” 时云抬了抬手臂,示意温玉看他手上的玉瓶:“药…给…师兄。” 温玉打量了两眼玉瓶上的标识,几乎都是上好的伤药,品阶比起宗门发放的都要好上一些。 温玉一猜即中:“大师兄给你的?” 时云颔首,没有隐瞒地一字一顿道:“我回去…看到…放在…桌上。” 能进出庭霜院的仅三人,除了容瑟,不作第二人想。 很显然,是容瑟不放心时云,在离开前特意留给他用的。 温玉的心难受地揪起来,师兄什么都考虑到了——师父告诉她,在入小云境前,容瑟曾郑重其事拜托照顾好她——师兄一直在无声地向他们告别,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温玉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思绪,制止道:“不用。有仙尊在,师兄不会有事的。” ……应该是吧? 温玉一直在殿外,并不知道在殿中发生过什么事,不是很确定。 但近三年里,仙尊对师兄看得很紧,应该不会放任师兄不管。 — 颜离山带着人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地排查,几近将内门翻个底儿朝天。 在第十日,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 “宣木?” 颜离山负手站在内门弟子休憩地院落前,居高临下看着门前躬身禀报的杨峰,粗眉紧紧皱起。 “对。”杨峰恭恭敬敬道:“我与他同住一屋。自从在宗门大比第一轮被刷下来,宣木整日郁郁寡欢,不知躲在哪里,天天很晚才归来。” 杨峰侥幸进入大比第三关,重心都在比试上,没太注意宣木的动向。 他努力回忆着:“宗门大比个人比试当天,他与前些天一样出门,但晚上却没有回来。” 颜离山目光越过杨峰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空荡荡的房间,属于宣木的床榻乱糟糟的一团,不见半个人影。 “他一直没回来?”颜离山严肃地问道。 杨峰连连点头:“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回来。” 宣木在季云宗举目无亲,能去哪里? 颜离山并没有怀疑过宣木。一则是颜昭昭经常在他耳边念叨宣木有多听话,有多乖巧。他当宣木是个讨颜昭昭开心的小玩意儿,从来没正视过他。 二则是宣木仅是一个凡人少年,一无修为,二无任何长处傍身,怎么可能打开通往禁地的通道口复杂的结界与阵法? 他检查过通道口,没怎么遭到破坏,明显是一层层破除阵法、结界,从外而内进去的。 他没教导过宣木阵法、结界,宣木根本不可能办到。 宣木不见踪影,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出了事,要么…他真的是内鬼,畏罪潜逃了。 正思忖间,一道明黄传音符箓飘到颜离山面前,符上纹络闪烁,戒律堂掌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宗主,有一样东西需要你过目。” 戒律堂目前在调查颜昭昭入魔一事,难不成…是有了什么进展? “去主殿!”颜离山心急如焚,顾不得细问杨峰,掉头去往主殿。 他进入殿中,戒律堂的掌事曲仓已经在等候着,单手用灵力浮托着一枚白玉佩。 曲仓年岁与邵岩是同辈,但看起来比邵岩年轻得多,常年待在戒律堂审判,身上沾上一股肃杀之气。 颜离山一眼认出,他手上是近三年来颜昭昭从不离身的玉佩。 玉质通透,色泽温润,是上好的玉,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但架不住颜昭昭喜欢,日日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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