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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一笔交易如何。” 灵石砸落地面碎石,发出清脆的碰响,大汉猛地回过神来,弯腰捡起灵石袋,蒲扇似的大掌扯开袋口,瞳孔陡然紧缩。 他凶狠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青年,凶目中闪过一缕奇异的光彩。 “进来谈。” 大汉转身,转折到其他的瓦房,四周光线昏昧,座椅上凝固着厚厚泥沟。 大汉毫不在意,随意找一处坐下,抓住茶壶,对着茶嘴灌,身上肥肉抖动:“修真界的人…说吧,想要什么样的奴隶?” 容瑟站着没动,不紧不慢回答他的问题,吐字清晰,打得大汉的耳朵一个激灵。 “天阴女。” 啪—— 大汉手中的茶壶脱手,滚落地面,洒落一地的茶水。 周遭静得针落可闻,大汉眯着眼打量容瑟,青年一双眼漆黑如点墨,青丝如缎,泛着浅浅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 半点看不出玩笑的意味。 “真是会挑。”沉默几息,大汉咬着腮帮一锤定音:“不过,需要些时间。仙长该知道,天阴一族好是好,但是处理着麻烦得很。” 容瑟纤长睫羽微颤,轻轻颔首:“可以。” — 季云宗。 一辆三驾马车稳稳停在山门口,一位五六十岁年纪的老者从马车上下来,老者满头发丝半白,浑浊的双眼仰望着山门前高耸的牌匾。 何纪之疾步朝两侧的守卫走去,躬着身毕恭毕敬地行礼:“青云山陈府,有事求见容瑟容仙长,烦请两位仙长通报一声。” 守卫互相对视一眼,展臂拦住何纪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离开!” 何纪之以为他们没听清,又重复一遍:“事关重大,烦请两位仙长通融通融。” 两守卫寸步不让,正纠缠间,慈和的声音响在头顶:“何事喧哗?” 几道流星般的影子落在山门前,大步往山门而来,看清为首的两人,守卫面色大变,连忙恭敬行礼:“仙尊、邵长老。” 强大的压迫感混杂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何纪之有如泰山压顶,脊背不受控制地弯折。 他颤颤巍巍地回头,对上一张精雕细刻的脸孔,轮廓凌厉利落,浑身散发的属于上位者的强势威压,压得人透不上气。 途径过山门口,男人薄薄眼皮往下压,不冷不热扫他一眼,冷漠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件死物。 何纪之后背发凉,登时沁出一身的冷汗,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邵岩见惯不怪,微着皱眉,又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守卫如实回道:“青云山陈府的人,求见前大师兄,说是有要事。” 望宁高大挺拔的背影顿住。 来找容瑟? 邵岩面上流露出几分诧异,不动声色地问道:“找他有何事?” 何纪之在陈府多年,看惯形形色色的人,一眼看出邵岩在季云宗的地位不低。 他的神情愈发恭敬,双手奉送上放在锦盒中的陈府家主印,有条不紊地说明来意。 邵岩震惊得面目有瞬间的空白,送…送什么? 修士不问世事,对于荣华富贵一向不看重,但是人间短短百年,熙来攘往,追逐的不过是万贯家财、功名利禄,陈识清居然全部白白赠送他人? 或者,陈府有什么企图? “长老放心,陈府别无二心。”看出邵岩的想法,何纪之紧紧握着手,咬了咬牙解释道:“…说来惭愧,识清少爷近来病痛缠身,神智不太清醒,前几日容仙长在府上暂住,对容仙长…咳,有些冒犯,故特意派小人来向仙长赔罪。” 青云山离季云宗颇远,邵岩没有多想,当是容瑟在宗门大比结束没多久便离去。 他顺嘴问道:“什么冒犯?” 何纪之不自在地又咳嗽两声,声音低了一些:“…少爷想与仙长结亲,娶仙长当、当妻。” “……!!” 山门口一片死寂。 在场的都是修士,五识敏锐,何纪之哪怕故意放低音量,对他们而言,没有分毫影响。 邵岩瞠目结舌,难得在凡人面前失态,深深倒吸一口凉气。 娶、娶谁?? 望宁慢慢转过身,空气中袅袅飘散的灵气如同遭遇强寒流,瞬间凝固成实质。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何纪之,目光像冰冷锋利的薄刃,黑眸深处涌动令人心惊肉跳的冷怒。 “妻?” 他下颌线条紧缩,又低又缓地重复,怒气值拉到顶峰。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四下空气中的紧绷,仿佛有什么狂烈风暴潜伏在其内。 被夺走元阳不是很痛苦,恨不得杀了他,甚至用尽手段从他身边逃走么? 怎么带着他留下的满身痕迹,转头却去找陈识清。 望宁手臂舒展,骨节分明的五指在虚空中一抓,锦盒中的家主印受引力一般飞到他手中。 咔嚓—— 望宁捏烂了家主印:“他也配?” 陈识清一个庸俗不堪、不承一击的凡人,也配肖想容瑟。
第95章 真相 山门前的空气瞬间紧绷如琴弦, 众人心头不由变得紧张起来,压抑而沉重。 望宁左肩上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汩汩而出,他刀刻般的脸庞阴沉似水, 宛如暴雨前的乌云。 何纪之的瞳孔猛地放大, 眼睁睁地看着象征陈府掌权的家主印化为齑粉。 下一刻, 一股强大的灵压迎面扑来, 像是野兽尖利的爪牙, 何纪之与赶车的马夫被掀翻出去好几丈远。 “滚。” 望宁随意地丢下手中令牌的残渣,看过来的视线平静漠然,像在看阴沟里的臭鼠一样,没有半分情绪。 邵岩连忙要上前去劝阻,望宁周身灵压骤然暴涨,消失在山门前, 留下地面上几滴滴落的鲜血殷红刺目。 邵岩脸色微变,望宁一身是血南下助他擒拿幽冥,连日里与幽冥周旋, 伤势未愈又添不少新伤,不回宗门去疗伤,反而去山下作甚? 望宁修为高深,他是追不上的。邵岩收敛思绪, 看向远处狼狈不堪的何纪之:“你该庆幸, 修士不杀凡人,仙尊手下留情,饶你一命!” 男子与男子…哼, 荒唐!亏的说得出口! 阴阳颠倒,罔顾人伦, 为三界所不容,容瑟虽然已经不是季云宗的弟子,但邵岩对他的爱屋及乌尚存,私心里不愿看到他的名声有污亏。 不止望宁生气,他亦是气得不轻。 区区凡人竟觊觎修仙之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邵岩踱步走到何纪之面前,一双眼眸如同鬼火,居高临下地冷冷睥睨着他:“再敢来季云宗闹事,休怪老夫不轻饶!” 何纪之脸色惨白如纸,凡人之躯在逼人的压迫感下簌簌发抖,他眼神空洞,脱力般地跌坐在地,像是一棵枯老的树,一动不敢动。 邵岩半点不动容,一甩长袖,转身扬长而去。 行至半山腰,遇到前来接他的温玉。温玉愁苦着脸,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委屈地瘪下嘴巴。 邵岩心疼道:“怎么愁眉苦脸的?” “时云得知师兄脱离宗门,私自跑下山去,被抓回了戒律堂受罚。” 戒律堂的曲仓铁面无私,她想为时云求情都没有途径。 没有宗令擅自离开宗门,后果很严重。 邵岩面上闪过一丝诧异,转念想到时云对容瑟的黏腻程度,又觉得合情合理。 不过,时云原本是挂在容瑟名下,现今容瑟离开季云宗,时云的归属又成问题。 “等为师去问问宗主。”邵岩安抚道,径直往主殿而去。 温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有些茫然。 自容瑟离开季云宗,宗门里的氛围改门换庭。颜离山沉浸在失去颜昭昭的痛苦中,宗门的事务则由几位长老暂管。 而盛宴顶替容瑟成为宗门大比的魁首,一切尊荣都尽数归他,又无颜昭昭牵制、与他分庭抗礼,宗门里的人几乎都以盛宴马首是瞻。 宗门上下变得冷冰冰的,温玉往峰外跑的次数急剧减少——没有容瑟,她不知道出峰该干什么。 她很想容瑟回到宗门,但是想到容瑟以前的处境,又迟疑踌躇不定。 — 容瑟在远河镇停留近一个月,奴隶场里终于传来消息。 他在符箓上落下最后一笔,戴上面具,拎着大头,大步而去。 奴隶场尚未开市,场中没什么人,大汉光着膀子,手中的皮鞭滴滴答答滴着血,周身大汗淋漓,萦绕着一股难言的腥涩味。 看到容瑟的身影,他目光凝定不动,双目有些失神。 “带路。” 清凌凌的嗓音似山涧潺潺流动的溪水,容瑟朝大汉微一颔首,玉白的面具下一双眼清明平静,看得人心里似撒了片冰。 大汉清醒过来,盯着他脸上的面具多看了两眼,转身领路。 “昨日刚到的新货。”大汉掀开厚重黑布,浓腻的香气溢散在房中,顺着鼻端滑入体内,勾起腹腔里的火一股股往上冒。 大汉顿了一顿,粗重的喘出口气,跨进一间房中,指着占据大半空间的铁笼:“耗费不少功夫,功效完整,新鲜得很,仙长你是第一个买家。” 功效指的是什么,大汉心知肚明,修士买下天阴女,用途不外乎是双修,借助其特殊体质修炼,增长修为。 他余光忍不住往容瑟身上瞥去,不知仙人一般的人在榻间与人勾缠,会是个什么模样。 大汉伸出粗厚的舌头舔了舔嘴巴,心头燃烧的烈火在满屋淫香的加持下愈烧愈旺。 容瑟顺着看过去,方方正正的铁笼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纱似的衣衫又薄又透,基本没什么遮掩作用。 容瑟一眼便看见对方雪白的手臂上的累累伤痕,像是用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划出来的,伤口有深有浅。 容瑟眉尖微蹙,想到在诡市中看到的画面,心下了然——刀伤是放血所致。 他微偏开头,不去看笼中人手臂之外的地方,一字一句启唇:“就她。” “好说。”大汉喉咙滚动,吞咽几口唾沫,卷着手中的皮鞭,鲜血沾上他肥大的手背,汗淋淋的,看着倒人胃口:“但是价钱方面——” 他不紧不慢拉长语调,意思不言而喻。 容瑟掌心翻转,一袋满满的灵石漂浮向大汉,音色如沁入冰水般透彻:“够么?” 大汉扯开袋口,粗略清点一番,点了下头,态度倒算干脆:“够,她归仙长所有。如若有一天仙长腻味厌弃,欢迎随时再卖给小人,价钱好商量。” 容瑟当作没听到,骨节分明的莹白手指探出长袖,从藏纳珠里取出一件外衣,背着身递进笼中,不往笼中看上一眼:“披上。” “……” 大汉双眼咻然发直,紧盯着他的手,呼吸又粗重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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