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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妹妹回家跟我一说,我便觉得凶险万分,莫兄虽然没有对妹妹说明自己的姓名,可京城中除了你又有谁人震得住日益嚣张的王家,想来也只是莫兄一人了。” 苏琅娓娓道来,莫钰越听越觉得这人的脑袋真是聪明,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自己的身份,他会是个强有力的盟友。 苏琅拱手向前鞠躬道:“多亏了莫兄出手。” 莫钰连忙拦住他,连声道:“苏兄客气了,我出手只是看不过仗势欺人之辈,若是帮了令妹,是我的荣幸才是啊。” 苏琅哈哈大笑,赞许不已:“莫兄不愧是将门虎子,不在意这些虚名。” 他豪爽地拍拍莫钰的肩头,还没碰到,莫钰就先一步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苏琅疑惑望去,却见莫钰脸色微白,带着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容,勉强解释道:“抱歉,我不喜别人触碰。” 苏琅的手迟疑了一下,又收了回去,缩在袖子里,淡淡陪笑:“无妨。” 心中却是不自觉回想起这几日的传闻。 传闻莫钰以色事主,魅惑君上,整日都与陛下在殿中厮混,陛下都是被他蛊惑才迟迟不肯开后宫。 苏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之前对着传闻向来嗤之以鼻,可看莫钰今日怪异的行为,他突然有几分信了。 海棠花又名断肠花,天意隐隐自有安排。 苏琅沉沉叹了一口气,本来是准备替自家亲妹替一嘴上门求亲的事,询问莫钰可否有心仪之人,这是苏可丹拜托哀求他好久,他才勉强答应的。 此刻他却是默默隐下一开始要说的话,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举止有度,与莫钰又交谈了几句,完全让人看不出异样。 可过分妥帖的举动,倒显得苏琅有些像是要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一般。 莫钰没有发觉,又寒暄了几句,两人这才缓步回到内阁中。 一进内阁,莫钰便觉得气氛不大对劲,众人皆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他向前走了几步,这才看见如福,如福一扬拂尘,眼中带着怜悯和担忧,细声道:“莫大人,陛下有请。” 莫钰心下一惊,他这才刚从御书房出来,怎么许玉臣又来传唤他。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他告辞了苏琅,便随着如福朝御书房走去,不忘记问如福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钰心中装着事,自然也没看见苏琅的表情在他离去的一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如福哀叹一声,缓缓道:“是有个内阁大臣不长眼,前来用鸡毛蒜皮的琐事烦扰陛下,陛下这才烦躁起来,还罚了那大臣让他去了荒凉之地任职……” 如福的话头顿了顿,莫钰意识到不对劲,赶忙问:“是什么琐事?” “这……”如福支支吾吾起来,“奴才也不太清楚,他是屏退了旁人与陛下一人讲的,讲完之后陛下就火冒三丈,责罚了那大臣。” 莫钰心中忐忑,却也知道从如福这边问不出什么了。 只能认命一般往御书房走,希望这所谓的琐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一进去,莫钰就感到压抑的氛围,整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如福后面,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许玉臣让如福出去后,莫钰这才敢偷偷抬头打量着他的脸色。 他的表情凛若霜雪,实在算不上好,莫钰也悬起了心。 单就他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这么久都还没有让他起来,莫钰就差不多已经断定,那大臣所说的事,定然与他有关。 可许玉臣又罚了那大臣,也不知道是信了几分。 许玉臣端坐在上方,冰冷得如同冬季三尺霜,一句话也不说。 莫钰只能先开口:“不知陛下找臣来,所为何事。” 许玉臣忽然动了,他从上首踱步下来,漫不经心地蹲在莫钰面前,打量着他的脸颊,而后突然钳住了他的下巴,使莫钰一动都不能动。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他的语气冰冷又幽深,莫钰的心都颤了颤,咽下口水道:“去内阁处理政务。” “处理政务?”许玉臣突然笑起来,他一把挥开莫钰,“好一个处理政务,果然对你不能太疼爱,否则你迟早恃宠而骄、不知进退,连孤也敢骗!” 莫钰的手掌在冰冷坚硬的玉石上擦出了血丝,可他现在顾不上手心的痛楚,只能拉住许玉臣腿边的衣衫道。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 “哦?那你与苏琅私会一事又该如何解释?” 许玉臣站在前方,目光不肯落到莫钰的身上,也不愿给他求饶的机会,拉起衣襟就将人按到了书桌上。 身下的公文奏章硌得莫钰背部生疼,连语气也弱了几分:“臣没有跟苏琅私会,只是单独说了几句话。” 第71章 温润如玉病弱世子&巧取豪夺狠戾新皇16 许玉臣懒散地勾起唇角,手指尖在莫钰的脸颊上到处游走,惹的人不停战栗,浑身都敷上了一层娇媚的淡粉色。 他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手指却移动到了衣襟处,顺着缝隙探了进去,漫不经心地说。 “小钰,孤让你回内阁,是给你面子,允你恩宠,这你知道吧?” “知道……”莫钰握紧了衣衫领口,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贞操。 “既然知道,那孤自然是信的过你,你怎么可能跟别人乱搞,给孤带绿帽子呢?” 许玉臣微阖起眼,眼中似有暗芒划过。 莫钰连忙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要陛下信任臣,臣就心满意足了,臣并无二心。” 许玉臣点了点头,笑意讳莫如深:“可惜,爱卿居然敢瞒骗孤,真当孤是三岁小孩吗!” 莫钰全身一愣,回忆起自己刚才的说法。 他的说法其实没有问题,只是坦白得太晚了,而许玉臣显然有备而来,不准备轻易放过他。 如今看来,整座皇城中,都有许玉臣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随时监视。 而自己刚才为了避免许玉臣暴怒所含糊其辞说的话,正巧就让莫钰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解释的好了,可以说自己的隐瞒是为了许玉臣的心情,解释不的好,那就是欺君之罪罪该万死。 虽然许玉臣不会让莫钰死就是了。 他艰难地喘出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诚恳,眸中水光潋滟,主动拥上了许玉臣的脖子。 光风霁月的臣子连做这些事也羞于启齿,指尖颤巍巍的,半天没能搭上他的脖颈。 面上却泛出红晕,他只闭上眼,视死如归。 “陛下,臣对您是绝无二心,先前的欺瞒是怕陛下为臣忧心,那臣就罪该万死了。” 许玉臣的表情稍有松怔,还没等莫钰再加一把火,他就先嗤笑一声。 冷嗤声在寂静的宫殿内格外明显,莫钰抬眼一望,撞入了许玉臣幽深复杂的眼眸漩涡中。 “我当然信你,只是,不听话的爱卿,该罚。”他一字一顿,寒意十足。 莫钰顿时像是掉进万丈冰窟,一颗心冷了下去。 今日之事,怕不能善了了。 而许玉臣原先的七分怒火,此刻因为他的刻意勾引,变成了十分。 这样主动又温顺的莫钰,实在太像是被揭露了行径,试图用美色蒙混过关。 让人恨的牙痒痒。 许玉臣不由分说,捏住了他的下巴,泄愤似的狠狠咬上他的嘴唇。 痛呼被抵在唇齿间。 秋季的风吹过,泛起一丝凉意,莫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许玉臣没有留情。 莫钰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来。 莫钰紧蹙着眉头,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落在鬓边的公文上,染了点点濡湿。 许玉臣的指尖轻颤,似是想要抚摸,最后还是挥袖离去。 醋意和愤怒汇聚在他的心头,莫钰避开众人耳目面见他人,还妄图瞒天过海,就无异于是背叛。 许玉臣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任何的可能,就要被他及时斩断在襁褓中。 许玉臣从香案上举起一把白玉扇子,上面刻着高洁的兰花。 扇配君子,兰花更是清冷淡雅,这是许玉臣早就备好的礼物。 但是要他再送给莫钰这个小骗子,许玉臣是绝对压不下这口气。 可损毁它…… 回想起莫钰轻摇折扇的温润模样,眼中浮起一抹淡淡的矜贵傲气,一副浊世翩翩公子的气度。 许玉臣还真有点舍不得。 半晌后,他叹了一口气,随手把玩着沁入温度的玉扇。 “罢了罢了,反正也有别的用处。” 许玉臣危险的眼神在他的身上逡巡,随着他缓步靠近,像是猛兽在思考从哪处下嘴自己的猎物。 莫钰缩起身子,却头皮发麻。 仿佛自己的后颈已经被死死咬在尖牙里。 …… 莫钰喘着气趴在龙床之上,浑身没有一点气力。 甚至于眼神迷离地注视着窗边一株兰花草,实际却是失神地望向虚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如福怯生生地询问要不要传菜,莫钰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晚膳的时间。 许玉臣折腾了一下午,此时终于停了下来。 他取下折扇,随手扔到了地上。 举世难得的折扇砸出清脆的一声响,还滑了好一段距离,最终停留下来。 许玉臣拢起他皱巴不整的衣衫,捏住他的下巴:“爱卿会不会恨孤?” 莫钰原先的眼泪还没有滴落,只是悬在眼眶中打转,泫然欲滴。 “陛下是天下之主,臣的生死都掌握在您的手中,又怎么会记恨。” “假话。”许玉臣冷嗤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等上菜的人都出去之后,才将莫钰从帐后抱了出来。 他掂量了一下,又恶趣味地抖了抖,惹得人惊吓不已,环抱住他的脖子,才兴致盎然地笑了下,道:“爱卿太轻了,孤一只手就能把你举起来。” 莫钰垂下眼睑,实在不知该回什么,干脆三缄其口,沉默地坐在许玉臣的旁边。 许玉臣倒也没怪罪,毕竟他折腾了太久,莫钰有怨气也是难免。 一块酥肉被喂到了嘴边,莫钰忍下肚子的呼唤,别开了头,冷漠道:“不饿。” 许玉臣挑起了眉:“爱卿不会觉得欺骗了孤,一下午就够赎罪的吧。” 他又顺势夹了一筷子,耐心递到莫钰嘴边。 这次他没再推拒了,顺从地吃了进去。 莫钰清楚,他怎么样都逃不过去惩罚了,还不如让自己好受点,也尽量讨好许玉臣。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莫钰其实也饿了。 浪费了白日的时间,总算让许玉臣的心情平静起来,不至于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他实在牺牲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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