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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一滴水汽划过。 随风吹到许玉臣的翅翼上，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翅膀骤然一缩。 仿佛全身有如针扎似的，许玉臣喘不过气，也无法自由地运用黑暗力。 没有了翅膀稳住平衡，他直直坠落下去。 黑色的发丝搭散在脸颊上，熟悉的面庞像是还在眼前一样。 凶猛的飓风割开他的肌肤，血珠顺风的风向滚动，不甘地向上攀登。 可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痛苦。 他感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心随莫钰一同坠入了无边崖底，再也无法找回。 他沉沉闭上眼睛，放纵自己的陷落。 就在这时，许玉臣的身体传来异样。 一股令他厌恶的力量将他托举起来，漂浮到了悬崖之上的沙石地。 许玉臣被偌大的痛苦吞噬，虚弱地跪在地上，指尖发白地攥着地面，一双血眸红得惊人。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三个字：“光明神！” 光明神骤然从云端之上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召唤下来，他的表情难得不是运筹帷幄的样子，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显得有些懵。 懵懂得有点可爱，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在他瞧见黑暗神颓废地瘫倒在地上时，面上立刻警惕，冷冷诘问。 “莫钰呢？你把我的信徒拐去哪了？” 许玉臣的嘴巴张张合合，怎么也说不出“死了”两个字。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呼吸间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只是无力地吐出微弱的气息：“他离开了。” 光明神皱起眉：“什么意思，他离开你了？那为什么不来找我……跟我道歉的话，我会考虑原谅他的。” 光明神虽然说的犹豫，但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莫钰来找他说几句软话，他肯定会原谅对方的。 可尚未通情爱的光明神还不知道，他已经永远失去了他的爱人。 猛然间，地动山摇，巨大的法阵在地面浮现。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轮廓间流动旋转。 光明神退后一步，盯着许玉臣：“这是你的法阵？” 许玉臣苦笑一声：“这是莫钰布下的。” 光明神突然之间就有些信任了，他试探地在上面踏入。 顿时，光芒笼罩住在场的二神，两神的身体同时同步发生了变化。 力量在体内融合翻滚，一阵混沌的光芒过后，两神变为了一神。 光明与黑暗融合后的新神明，白发血眸，亦正亦邪。 也可以称之为许玉臣的本体。 他呆滞地站在阵法的中央，血眸平静似水，可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而莫钰始终在旁边静悄悄地站立，一直遥远观察。 可他并不是纯粹的旁观者。 莫钰看到眼前这幕，心中涩然，却还是轻笑对004道：“这个模样的许玉臣解锁了新皮肤，真好看。” 莫钰自认不是颜控，但是在一个世界内看到三个皮肤的许玉臣，还是难免惊喜。 尽管，他已经无法触碰到这个许玉臣了。 004在他脑海里飞来飞去，赞叹道：“真的哎，很好看呢。” 它停顿了一会儿，询问：“小钰，是否需要脱离小世界。” 莫钰顿了顿，回复：“先不用，我再待一会儿吧。” 莫钰以灵魂体的方式悄声走近，明知许玉臣不会看到自己，还是刻意放缓了步伐。 他很敏锐，尤其是作为神明的力量不容小觑，既然自己必须要离开，就不要为许玉臣带来希望。 雪白的发丝随风摇曳，明明莫钰是精神体感受不到实体的触碰，他还是莫名感到心头有些痒意。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心，最终还是踮起脚，虚虚将手掌放在许玉臣头旁，温柔抚摸他的头顶。 “真可惜，我们大概是见不到了。” 许玉臣似有所感，伸出手抚上发丝。 一瞬间，两只手交迭在一起，仿佛还能从相互的抚摸中感受到灵魂的轻颤。 莫钰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远离了几步。 眸中似有牵挂眷恋，可又被厚重的坚冰掩盖。 他倔强地不肯透露半分情绪。 莫钰道：“你还有自己的使命，去完成吧，你该受到所有人的敬重。” 融合后的新神力量增强，对世界的把握更加清晰，这才发现居然有强大的邪恶力量肆虐。 许玉臣循着邪恶外来力量的来处溯源，一路找到了光明圣殿。 力量的气息不同，可在众人看来，这就是变了模样的光明神，不，或者说是更为高阶的神明——身上的压迫感简直让他们想要跪地臣服，心甘情愿侍奉终生。 人群中，那股邪恶的力量正是来自主角受明欢，许玉臣微眯起血眸，纯白的发丝无风自动，威严十足。 “你带来了灾厄。” 许玉臣抬手，将明欢与跪地的众人隔绝开来，挥手降下神罚。 凶猛的巨雷从天而降，系统在他的脑内挣扎了几声，就像是接触不良时的噪音“嘶——任务失败，解除绑定——” 系统大乱分寸，在逃离的过程中，被眼疾手快的004拽住，它呼唤总部：“收回问题系统！” 天空中涌现出肉眼不可见的漩涡，很快，邪恶的系统被卷入时空漩涡，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任务完成，004回到莫钰身边，拍拍自己的小翅膀：“系统也回收啦。” “做得好。”莫钰夸赞他，余光止不住地落在不悲不喜的许玉臣身上。 心中苦涩。 他知道，融合之后并不会丧失情绪，许玉臣现在更像是遭受了巨大创伤，于是以冷漠解离的状态面对众人。 他轻轻拽住许玉臣的衣角，温声道：“我在。” 许玉臣面上淡漠，长袍下却微动指尖。 明欢无法联系上系统，无能狂怒：“凭什么罚我，我有什么错！系统，你这个蠢货，就这么抛下我！” 他说的话云里雾里，除了身在天雷中的许玉臣，没人听清。 许玉臣皱眉，停止了天雷。 “你体内已经不存在邪恶力量了，它离开了。” 可没有神明庇护的明欢，又没有了系统的力量支撑，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瘫在地上喘息。 许玉臣完成使命便离开了，徒留明欢在地上发疯。 他受到神明的惩罚，可已经接受完神罚了，光明圣殿不敢再留下他，便把他赶出去让其自生自灭。 …… 一天之内，变故骤生。 先是出现了强大的新神，后来有人称自己逝去的亲人回到了家里。 传闻中，黑暗与光明本为一体，分化成两位神明，他们在对抗中彼此消磨。 总归要回到一体，或者永远消逝。 而今，光明与黑暗融为一体，同归天之涯， 他们避免了消失的结局。 与此同时，力量在更迭的过程中，因光明与黑暗侵袭而死亡的人得到重新回归的机遇。 例如上次暗黑圣地的大战，亡者从战场的遗址里复苏，他们的表情充斥着不可思议的惊诧喜悦。 信徒感受到神明的力量，纷纷跪拜：“神啊，感恩您赐予我再一次生命。” 战场上响彻嘹亮的祝祷词。 死去娜塔和卡吉茫然盯着手掌心，不知为何，他们从体内的力量中感受到了一抹圣子大人的气息，他们对视一眼，眼中有了思量。 二人跪地口中喃喃：“多谢大人。” 世间光明与黑暗的纷争不知从何时开始，逐渐消弭了。 光明信徒和黑暗生物可以和平相处，他们共同信奉着一位神明。 他或高悬于云端之上、或游走于山野小径，从没有人见过他，却无人不曾听闻他的存在。 而过往那些惊天动地的光暗之争，已经如隔世云烟，变成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 明明战役后的人仍旧存在，却仿佛从未出现过争端。 后来，古籍中的传闻总算重现世间，古籍中记载了一位特殊的神明，他既有光明之力又是黑发黑眸，在回归天之涯之前，以人类的身份行走于世间，作为神明的代行者。 ——实际上是代表混沌之神明的转世。 从此，信奉的神明变成了两位。 而见过那位圣子的人，更是泣不成声，心怀感恩。 这些年来，莫钰见证着世界的变化，欢迎和平的到来，同时也感受着许玉臣的痛苦绝望。 无数夜内，他枯等在莫钰圣子房间的床边，亦或是在暗黑圣殿内莫钰躺过的床上辗转反侧。 莫钰都一一见证，也曾在他拽紧心头衣衫时，眸中浮出怜惜，缓步靠近坐在他身旁，静静陪着他。 直到许玉臣居然疯狂到用禁忌的召唤法阵，他吐出大口的血，手上还是一刻不停地画出法阵。 莫钰皱起眉，脸上不知何时挂满了盈盈泪珠，喃喃：“不要，你就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吗……” 004在他脑海里急的团团转，劝他尽快脱离。 莫钰闭上眼，再睁眼时，他不再逃避退缩，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就让我，再见他一面吧。” 莫钰应法阵的召唤，以魂体的形式出现，面上还是一副笑容，可唇边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滴滚落的泪珠，熠熠闪光。 “许玉臣，好久不见。” 第122章 现实1 许玉臣的脸上先是不可置信的喜悦，然后又变为了小心翼翼的忐忑。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停在了离莫钰一尺之遥的地方。 惴惴不敢上前。 灵魂体的显现只有一会儿，莫钰不希望留在任何遗憾。 于是他大步上前，拉住许玉臣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在指尖跳动活跃，许玉臣的心也在这温暖中慢慢安定下来。 “小钰……真的是你。” “嗯，是我。”莫钰声音柔和地回答。 他伸手拭去许玉臣唇角的血液，眼含担忧：“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 许玉臣本以为不会再有人在意他的感受，他是唯一的神明，必须强大、威严，绝不会受伤。 可是当莫钰温柔的询问时，他还是忍不住想将数年来的等待、期冀与委屈一一诉说。 许玉臣唇间抖动，最终还是将话语咽了下去，拉过莫钰的腰身，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亲吻。 水乳。交融中，好似要发泄所有的情绪。 莫钰一一承受，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唇齿间拉出一道颓靡的银丝，许玉臣用大拇指拭去，然后轻轻将头埋在莫钰的肩膀上。 脖颈间突然受到重量，莫钰的身形一颤，手指无意识拽紧他的衣袍。 “怎么了？” 莫钰问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许玉臣一般。 许玉臣不答，紧紧的依偎中，莫钰听到他闷声压抑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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