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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溪轻声笑了:“哈哈哈,堂弟,你都看出来我是感情用事了,竟然还质问我为什么?那当然是……感情啊。哈哈哈哈哈!哪儿有像你们这么谈判的?” 他看了看两人:“没和地位高过你们的人合作过?你们得用利益撬动我的感情啊。可说了半天,‘利’字儿,你们倒是提了几次,到底是什么利,你们倒是说啊。没有利,就得是势了,足以压制我夫君,或是退一步,让他受损的势,也可让我们低头和你们合作。对,我就是个势利眼。哈哈哈哈哈。” “怎么?你们不会是来之前根本没研究过合作内容吧?一拍脑袋就来了?” “我们想好了……”景王开口。 他们俩也没这么废。 实在是,两人就想让悦溪搭个线,虽听说过悦溪主政碌州,却没把他放在平等地位上——景王的主要关注点从来都是京城,碌州的情报他了解得很粗略。尤其悦溪的出场,金屋藏娇的架势十足。 礼也备下了,虽丰厚,却仅止于给内眷的“礼”。若以合作论,那些东西就上不得台面了,现在也不好拿出来说。 原本更详细的合作章程,景王夫夫两人还得再议,本也不该半句话就说不出来的,只是让悦溪的意外发言,直接给压了。 “我还没说完,我知你俩各自要什么。”悦溪指景王,“皇上把夫君叫回来,就不是为了支持已占优的你。他几番动作,皇上的态度也能证明他不想你出头。你拿什么,让我夫君违逆皇上的想法,和你合作?” 他又指悦屏袭:“你要的是我们三州更便宜的货物与直通西域的商路,且按照你们麦香阁一贯的规矩,和你签了约我们就不能再和旁人签约。但我们为何要只做你一家的买卖,不做旁人百家的?你也知道,我们先卖红糖变白糖,后卖点心配方的事儿吧?前者给我们碌州新增了数家稳定的供糖商,后者给我们白马斋带来了许多采购商,你比得上人家吗?” 问完两人,小月亮又恢复了温和无害的姿态:“我确实感情用事,答应给一个引荐的机会,已是我私心作祟,为了自己的一时好奇,看你俩到底有什么能耐,给他找麻烦了。” 景王与悦屏袭都脸色难看,景王略作沉吟,道:“我皇兄为人纯善,虽仁却弱,惯会人云亦云,非人君之选。户部尚书方乾为其岳丈,老迈昏聩……” 悦溪耐着性子听他说,总结:皇太子一系皆无能老臣,皇上不舍皇太子,因他还在龙椅上。若碌王支持景王,让他获得了绝对的优势,皇帝还是会改变态度的。皇太子不适合当皇帝,当了皇帝要坏事的。他才是明君。他以后可以和碌王君臣叔侄两相得宜。 “你们中原谁当皇帝,是贤是愚,与我北胡三州何干?我只问,你当皇帝,能与我夫君划江而治吗?” “……不能。” “退一步,将三州直接封为碌国?”就是彻底将三州的情况变为更古老时的封国。 景王低下了头:“不能。” “再退一步,将佘州也封给他?” 景王头更低了:“不能。” “呵,换言之,如今如何,待你登基后,也依旧维持原状。甚至……你既自认为英主,自然不能让我三州自治。”悦溪冷笑,“小堂弟,到你了。” 悦屏袭在肚子里骂了半天这个没有专利保护的世道了,竟然有人把偷盗又转卖他人配方说得轻轻松松,他摇了摇头:“您误会了,我从来没想着和白马斋做独门生意,我只想能如其他货商一般,从白马斋地进货。不只牛羊制品,还有棉花、羊毛,甚至高出别家半成也是可以的。” 他正在折腾珍妮纺织车,还在研究织机。但材料不够,但他在敬县的多处庄子,已改种粮为大面积种棉。 “玻璃的钱还不够你花的吗?”悦溪上下打量着悦屏袭,“你们的钱,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整理了自己的袖子,纱与绸层层叠叠,明绣暗纹光彩夺目,华丽非常。 悦屏袭也抖了抖一身蓝色的棉布衣裳,终于露出了骄傲的笑容:“花到该花的地方去了。” 他在研究炼钢,还在研究蒸汽机,他要让这个世界的地方,先一步迈上文明的舞台。 “不是造孽就好。”小月亮道。 虽然很阴阳怪气,但他确实是真心叮嘱这位,别造孽——他和敖昱当然知道悦屏袭要干什么,江湖世界敖昱也做了类似的事情,但是,他们是在不同的背景下干的。 悦屏袭看着悦溪,却越发自信了。 对面的这个人,确实能弹得好琴,俊美优雅且聪慧,但他终究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教养良好的贵族罢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好的权势,得到更多的享乐,他有着阶级和时代的明显局限性。不合作又如何?一旦火铳和大炮制作出来,骑兵也只是时代的炮灰罢了。 他如果有个系统,即便只是苹果醋这样,不能卖东西给他的,这时候也会提醒一句:宿主,你想多了。排队自杀阶段的火铳里,骑兵军团还是恐怖战斗力。骑兵彻底完结是重机枪的结果,你现在普通火铳都捣鼓得艰难,哪辈子能弄出来重机枪啊? 可是,没有人,也没有系统提醒悦屏袭。 “打扰堂兄了,疾珲,咱们走吧。”悦屏袭站了起来,他们最初是被打击到了,但悦屏袭坚信,这一场谈判的里子,是他和景王得到了。 景王只有一刹的犹豫,可还是与自己的王夫做出了相同的行动。 回去的路上,眼看着快到了自己的院子,悦屏袭拍了拍景王的手:“疾珲,你我即便只有三百人,你也能得这天下。未来我制造出的武器,能让你把碌王那些傲气的军队,打得屁滚尿流,他们不算什么。” 碌王不是也只以三百护军起家吗? 第三日,一大清早,碌王府门口便开始吹吹打打。 天刚亮便有许多闲人挤在这儿了,碌王也确实大方,刚出炉的热点心,跟麦香阁一模一样的大方(吐司),一人给了一片。一旁还烫着热醪糟,想喝的自己拿碗去打。 众人都等着碌王从这儿出去迎亲呢。 “哎?不对啊,碌王府门口这些箱笼……这不是彩礼吗?怎么现在还没送到悦府去?” “听说是跟悦府闹了别扭,所以才都摆在这儿了吧?” “我跟你们说……”有消息灵通的,直接说起了朝堂上的事儿,引起了一阵阵的惊呼。 “那今儿这高堂……他们怎么拜?” “拜皇太子?” “叔叔拜侄子,这可有意思了。” 在碌王府这儿挤不进去的,自然都等到了悦府门口,这里也给大方和热醪糟,众人都等着一会儿碌王过来迎亲,他们得好好起哄。 正想着呢,就见有人牵过一批披红挂彩的马来。这马让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且不说这马极其高大健硕,比寻常战马都高出半个头,最要紧的是这马竟然是金色的,它的脖鬃与马尾都被辫成了辫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众人神驹的惊叹声中,从悦家走出来了一位俊美的红衣男子,他头上银冠扎着红色的绒球,身上披着一件大红色的孔雀裘(以朱砂染色的白孔雀尾翎制作),利落地上了马,孔雀裘盖了大半个马身,金红交织耀人目眩。 待这男子带队出发了,街上的闲人方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抽气吸气咋舌的声音,从街头响彻街尾。 “刚走的是碌王夫吧?”“该是碌王夫,他们进城的时候,我见过。” 众人一起沉默:“……” “我怎么觉得,他这是迎亲的架势啊?!” “!!!”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那可不是迎亲的吗? 悦溪的队伍,直奔碌王府门口。 这边的众人惊叹之后,正在奇怪,怎么该被娶的新郎自己过来了?便见碌王府大门已经打开,一个同样身披大红孔雀裘的男人顶着红盖头,却依旧利落地撩起衣袍下摆,直奔外头的六乘大车。待悦溪的马在他门口停下,他该是已经在马车上坐好了。 十分的恨嫁了。 悦溪笑着摇了摇头,近距离看见他笑的人,皆停下议论,只顾着看他,直到背影消失,人们才回过了神儿。 “碌、碌王把自己嫁了?!”“碌王是嫁的那个!”“这、这些……都是嫁妆!” 可不是嫁妆吗?六乘大车都不见踪影了,嫁妆还看不见尾巴呢。都说十里红妆,他这少说得二十里,还不是人抬,是马车拉的。金、红、碧、翠,耀花了人的眼。 碌王嫁了的消息,飞一般传向不同的人耳中。 本来对这件事没兴趣的人,也来了兴致。 悦屏袭也包括在内,他本已避开了,觉得这两人再不会引发他什么额外的兴趣,听到下人禀报,顿时一愣。 动辄打烂旁人下巴,砍了人的脑袋,哭则杀人的爱哭鬼,当年在京纨绔,如今在碌州为王依旧奢靡,只对王夫各种爱宠。 悦屏袭没和他细接触过,只从他过往的行为中想象,碌王大概是个十分自我的大沙猪。悦溪虽然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不见女态,甚至该说霸道,但悦屏袭坚信,碌王夫夫私下里相处,悦溪该是小白花那种的。说不定还“吃个桃桃好凉凉”呢。 可碌王竟然……嫁了? 悦屏袭忍不住想要去看看,他路上听见了百姓的喧闹声,他们笑嘻嘻地去看俊美的碌王夫,看碌王丰厚至极的嫁妆。 他没走耀妆那条路,其他的道路上极其清静,直到快到悦府时,又堵塞了起来。不过,有碌王府的护军在此维持秩序。寻常百姓都挡在了两侧,前来祝贺的,按照身份品级朝悦府里引。 悦屏袭不想说出身份的,他潜意识里,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观看了这场婚礼。可负责的护军认出了他车上的灯笼,他被直接带到了里头。 可笑,这本来也是他的家。 他在这儿也见到了悦家其他人,包括悦朗。 悦朗脸色铁青,却还是坐在那儿。情况不同了,这是一个藩王嫁进来,不是被逐出家门的儿子嫁出去。不是他们还想从悦溪身上得好处,而是他们不来,会被惹麻烦,言官很可能会奏他们一个藐视皇恩。 现在就有言官在宫里呢,不是弹劾悦家,是弹劾碌王,说他轻忽皇恩,有辱皇室威仪。户部和礼部的也都找来了。 他一个藩王,怎么能嫁了呢?这嫁了该怎么算?按照公主出嫁的礼仪吗?国库要不要给一份嫁妆?他的封地怎么算?依旧是碌王的封地,还是……悦家的?要不给碌王夫也封个王?可这样其他王夫到底怎么办?这算是入赘进皇室了,还是算娶进来的?以后皇室里和男人成亲,是不是得提前问一句是嫁是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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