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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五妹妹嫁得最不好,男人不疼人,男人的家里人也不是省心的。陇国公往日有个针尖大的事儿,都得跟二房商量,把二房推到了前头,结果真在大事上,却来了个闷不吭声。到外头二房还得咬着牙说大哥好,大哥把好事都让给弟弟了,二房还得记他的情。 但这事情固然是大房不地道,也是元烈帝早就有心了。 元烈帝确实就是要端妃的外甥进来,昨日的结果也确实明白,这位陛下把“引诸皇子内斗”这件事做得明明白白。 “你知道父皇昨日叫我们兄弟出去,说了什么吗?” “兄 弟友爱。” “……你这答得也太快了。”二皇子都被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大体上是没错的。那你还让我……” 敖昱笑而不言。 二皇子也闭嘴了——他父皇说什么重要吗?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叹了一声,不再揪着这些没用的不放了:“家里,要动起来吗?” 这话一出口,二皇子轻轻笑了一下。他一个在宫里长大的皇子,却如此自然地称呼没去过的外家为“家里”,也是有趣。 “殿下,陛下在为太子与殿下们的入朝做准备,您现在只有两条路,其一,投奔殿下,我们这些人被陛下一把撸到底。其二,听陛下的调遣,做一贤王。” 苹果醋【这位元烈帝也和上个世界的老元烈帝一样吗?】 【不知道,但目前元烈帝的提前布局,算是在保太子。否则太子入朝,满朝皆以储君视之,元烈帝就得杀他了。】 【唉……储君向来是危险职业。不过这么说来,太子真的聪明,应该笑着接纳兄弟争权?】 【对皇帝,他可以杀掉自己的兄弟甚至儿子,但一定不会乐意自己的儿子也肆无忌惮地杀掉他的兄弟。对臣子,一个太过心胸狭窄,对兄弟都没有容人之量的未来君主,也非他们乐见的。 满朝皆是皇子,在初期是有利于分裂旧党派的,皇子们的碰撞和争夺会给朝堂带来一段时间的活力,让新人获得出头的机会。且……鱼都进了水,游起来,才能看出谁是歪着的。】 二皇子一直在低头思考,即便皇家的孩子早熟,他也才十二,要谈论夺嫡……等等,是当贤王。 “贤王?”二皇子问,“可父皇不是……”让我和三弟争储位吗? “殿下,陛下乃是君父。”敖昱拱了拱手,“你也别现在就想这么多。” “但父皇若是……”二皇子闭嘴了,说来说去,还真就是敖昱刚才提出来的两条路。 他站住了,靠着一棵树,看着树冠发呆。 “表哥,我怎么觉得你对某些事(夺嫡)好像很熟练?” “我见得多了。” “看书啊?哈哈哈。”二皇子笑得有气无力的,敖昱客气地回以笑容,“但确实……” 父皇在推他,他要是不干,前边有哥哥,后边有弟弟。若大哥和四弟不合适,或也不干,明年五、六也上来了。总有一个甚至几个乐意干的。而他呢?再想显出来,还有机会吗?就是彻底的鱼肉了。 他三弟……真是外头传的仁善人也就罢了。三弟就跟皇后似的,这母子俩最阴了。 二皇子看着敖昱,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表哥,我害怕。” “怕也没用,事到临头了。” “唉……”二皇子叹了一声,连个安慰都没有,但又一看敖昱的表情,觉得不对劲,“你指的不会是,还有事没完吧?(敖昱点头)老四?” “大殿下。” “啊?” “你害怕的事儿,大殿下求而不得。他想上来,就得把你压下去,且很可能会借太子与四皇子的势。” 这两天,四位皇子的性格,敖昱大体上看清楚了,各宫的态度也很明确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敖昱能推测个八成左右了。 “我也不喜欢大哥,但昨天的事儿,是他最近这些年来,做的最大胆的事了,且还是回护我。” “您二位的关系并不好,那为何大殿下是昨日为您出头呢?” “昨日……”昨日,当着众多伴读的面。二皇子眉头皱了起来。 “殿下啊,那并非回护,是要踩着您的脑袋出头啊。若昨日四殿下温和些,您要面对的,就是他无奈被说服,也觉得哥哥该让着弟弟,于是转头一起劝您了。况且,那事情的结局,不是我们依旧坐到了最后吗?” 二皇子是有脑子的,不过比他的兄弟们反应还是慢了些。或者,该说他还有几分赤子之心,有些事不乐意把人朝坏处想。 怪不得昨天帮了他,今天太子和老四过来找他麻烦,大哥走得那么快呢。 二皇子的肩膀垮了下来:“我和老大……几年前还一块儿追打玩耍过,我们现在才多大?怎么就这样了?表哥……我要怎么办?” “端妃娘娘可有相熟的太医?” “有!” “叫来吧,我称病。您直接去陛下请罪,求他把我放回家,说宫里实在简陋,你怕你表哥就要死宫里了。” “……” “不敢?” “我觉得,我死得更快点。而且……我父皇怎么可能见我?还有,这事儿到底有什么用?”二皇子有点懵逼。 “臣也没说让殿下从内宫去求见。您自己绕到前朝去,在侯见室里排队。” “啊?”二皇子更惊了,皇太子都还没这么干过。目前他们这些皇子想见元烈帝,只能等着元烈帝因为各种原因来见他们。 “您去了,陛下就会见的,至于会得到什么结果?得到了您就知道了。” 敖昱在宫里闹病也没什么忌讳,他就是病弱,胎里带的,皇帝让他进宫当伴读的圣旨里都特意点了这一点,也承诺了会好好照顾。这好好照顾,总不能是他生病了不让看病吧? “表哥,其实我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是要把你生病的事儿挑开。他们要是没上钩,或者,我父皇要是直接让你回家呢?” “那我就清闲了。”敖昱摊手。 “……” “殿下,您再多问两句,陛下就回后宫安歇了。臣也累了。无论您去不去,臣都要回去歇歇腿了。” 敖昱转身走了,二皇子一跺脚,一咬牙!先跑去乙号房,笑嘻嘻道了一句:“我去了啊~” 仿佛普通道别,然后风萧萧兮易水寒地朝着前朝去了。 元烈帝正在御书房处理奏折,太监过来低低说了一声。 “谁?宾儿?” “颛孙恬义这是怎么养的孩子?”元烈帝又嘀咕了一次,颛孙御鳢这是妥妥的子不类父了,颛孙恬义文臣行武事,以稳妥为重,原本以为……他嫡子病弱,也是个稳的性子,谁知道是个狠人啊。 皇上神色微动——他是没安好心的。 颛孙御鳢病弱,是满京皆知的药罐子,元烈帝还真就是怀着让颛孙御鳢死在宫里的想法。因为颛孙恬义他不愿意上钩啊,目前诸皇子的母家,倒是也有势大的,可就颛孙恬义,以及他带领的势力最合适。 颛孙御鳢死在宫里,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想到此处,元烈帝叹了一声。他没遮掩,都看出来了,都很明白他要力挺老二家的,可老四的人还是去招惹颛孙御鳢了。 这是老四要招惹吗?不,这是皇太子要立刻把他们打下去,半刻都不能容。 这就……君威不可犯了?多大年纪就这样了?只是没想到,颛孙御鳢病弱归病弱,却是个硬骨头。 所以太子还蠢,你昨天都知道他是硬骨头了,你现在还去找什么事啊?这种人是不疼不痒地撩拨能斗倒的吗?但凡是今天太子让四皇子伴读里的傻子,拿给陶韩啸报仇为名,去暴打颛孙御鳢一顿,元烈帝都高看他一眼! 干大事而惜身,从小就朝开阔里养的一国太子,却莫名给养成了偏狭的性子。 “让宾儿进来。” 二皇子头一次以君臣奏对的角度,来到君父的身前,有点怪怪的。 “儿臣见过父皇,儿臣是来为伴读颛孙御鳢请罪的。” “哦?何罪?” “他病了,大夫说是虚症,脏腑不足,气血亏损……不是传人的病,但毕竟刚进宫两天,他人就倒下了,有伤父皇美意之嫌。” “朕是那么小心眼,在意这些边边沿沿的皇帝吗?” 二皇子很想点头,元烈帝对别的兄弟如何他不知道,但在端妃的和安宫中,就是个挑剔鬼。 “父皇宽宏伟量,但我们不能将父皇的宽宏视为应当。颛孙大郎忽然病了,儿臣反正是觉得有些被败了心情……” “胡说!有你这么说自己臣下的吗?”元烈帝一声呵斥。 二皇子闭嘴了,他能够和敖昱耍一耍无赖,也能对端妃撒娇,但面对元烈帝,即便明知道撒娇卖痴能得到元烈帝更好的关爱,却实在是做不来。有时候也是很佩服老四,竟然那般“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 “行了,回去吧。颛孙御鳢的身子不好,又不是这两天的事儿了。朕让他进来,只因为他是你表哥,想让你与他亲近亲近。太医院早得了吩咐,颛孙御鳢的脉案都在那边呢,也别去找你母妃了。李全德,带着二皇子去太医院。” 元烈帝很确定这不会是寻常要治病的事儿,老二是让颛孙御鳢特别支到他面前来的,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是。” “谢父皇,儿臣告退。” 两人出了御书房,还得绕回内宫,再去太医院。正走在半路上,留在上书房照顾敖昱的松子忽然呼哧带喘地跑来了:“殿下!殿下!不好了!” “我表哥出什么事了?!”二皇子心里一惊:不会真病了吧? “乙字间的四位公子,除了颛孙公子,其他人都突然上吐下泻。” “啊?”二皇子下意识就要朝开阳殿跑,却让李全德一把给拽住了。李全德一边拽着二皇子后退,一边指着松子:“你别动!站那!” 松子一怔,醒悟了什么,眼睛里闪过恐惧,向着二皇子投去惊恐求救的眼神,但终究站在原地没动。 “你去御书房禀报!别朝里边跑,谁拦了你,你就告诉谁。”旁边刚巧有两个路过的太监,李全德都给叫住了,“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开阳殿,让他们封门。” 宫里最怕的就是生病,尤其一屋子一块儿病的。 若是奴才,直接院门一关,任你哭天喊地,还是骂天咒地,待过上三五日,自有倒霉鬼去收拾,收拾完了的人直接朝城外承恩寺(京郊寺院,算是太监养老的地方)一塞,是死是活就看他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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