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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大姑顿时也一脸欣喜:“老太太说的是!说的是!真真是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少爷,日后咱们熙哥儿可得是了不得的人物!”
第139章 (捉虫) 小月亮:………… 139 宫里, 被罚站了一上午的二皇子晌午回宫吃完了饭,就想去开阳殿问问今天做的对吗?结果外头奉乾宫的太监来了——和安宫准备接驾。 端妃可是好久都没如此正式地准备接驾了,过去都是皇上溜达着过来的。正式接驾代表着皇帝要“办事儿”, 这对于后宫的妃嫔来说, 就是最大的赏赐, 虽然妃嫔不见得就真稀罕。 尤其端妃,有些年纪,儿女都长大了, 她是真不稀罕了。她现在的年岁若是万一有了, 难不成还要去挣命吗?她沐浴的时候,大宫女偷偷递了药来。 二皇子并不知道母妃的这种心情, 只觉得高兴了。还有些小得意,他总算是也能给母妃挣些脸面了。 大皇子本来正为上午的事儿高兴,认为自己打击了老二,成功向皇太子示好, 也成功拍了父皇的马屁, 结果元烈帝今日歇在和安宫的消息传来, 大皇子顿时又恼又怕。 ——对, 他认为自己成功拍了父皇马屁,他可没听皇帝事后对皇太子的教子之言。只以为老二成了个顶锅的,这不就是彻底失宠君前, 任由他去踩了吗? 淑妃正坐在佛前念经,大宫女匆匆来了:“娘娘, 殿下在房里摔东西呢。” “摔吧。”淑妃叹气, “我管不了他,但他蠢成这样儿,弟弟们怕是都不稀罕……”要他的命。 第四天总算没有任何幺蛾子了, 伴读们委实都松了一口气。 下了学,二皇子直奔开阳殿。蹭了一顿饭之后,拉着敖昱出来了。 “昨天那事儿,我想了一夜。即便对皇子来说,学问不重要。但《中庸》都没背下来,总归是我懈怠了,我父皇无视便好了,如何还来了和安宫?” “你大哥选错了句子,这是他一个臣子能随便说的吗?他训你不要好高骛远,他却先犯了。由此观之,为人处世谨行君子之道,才是人间正道。” 二皇子眨巴了两下眼睛:“表哥,你是什么君子?” 敖昱道:“不敢称君子,只是最敬公羊儒的后辈晚生。” 二皇子书还是看少了些,他意识到这个“公羊儒”该是儒家的一个流派,但具体如何,他不知道。所以,现在只能龇牙对着敖昱笑了笑:“呵呵呵,知道了,表哥。” 然后二皇子就跑了,回去之后找端妃问公羊儒的事儿。 端妃一听,道:“千万别再打听公羊儒的事儿,你表哥告诉你,是为了让你安心,你要是露出去,要给他招祸的。” 二皇子立刻点头,宫里的孩子,嘴严这事儿得比说话先学会。 端妃示意二皇子附耳过来,这才用极轻的声音为二皇子讲了起来:“我对公羊儒所知不多,只知两点,其一‘大复仇’。其二‘天子一爵’……” 大复仇通俗点说,就是有人害了自己的君主、长辈、亲朋,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最严重的情况下,可以不限手段,不限时间,不限地点地去砍了对方。 天子一爵则是将“皇帝”这个身份本身,归为了一种职业。天是天,天子是天子,天子“受命于天”,可天子在做出不当行为时,是可以被评估被贬损的。老天爷发不了声,可臣子能够。 换言之,天子纳谏不是什么“仁”的表示,是应该的。儒士对天子的责骂,也是应该的,不是罪过。甚至更激进一点,天子无道,也能如其他工作失职的人一样,直接给他换了。 这个听起来和大复仇的理论有些矛盾,可公羊儒那时候诸国林立,是个良禽择木而栖的时代。士的“君”并非随着出生而定,而是自己选的。 前者听得二皇子这少年眼冒精光,毕竟少年都有个侠客梦,这公羊儒听起来就很有侠义之风。但后者,二皇子初听懵懂,后来就开始流冷汗了。 为什么颛孙大郎表现得对他,对他父皇都缺少敬畏,因为在他眼中,他父皇也只是职位稍高的……上级? 这简直是、简直是大逆不道! 二皇子只觉得心在胸口里乱蹦,他是皇子,他是天子确立的最大受益人,他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天子最贵,生而不凡,这种理论简直打破他的立足之基。 后来怎么从端妃那儿回去自己偏殿的,他甚至都没印象。 “殿下,殿下。”若非栗子一个劲儿叫他,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的状况——已是洗漱好了的,躺在床上,双拳紧握,牙关紧咬。 栗子这太监都快吓哭了,叫 他的调儿带着哭腔。 “我没事儿。”二皇子张嘴才发现自己腮帮子酸胀发木,就是咬牙咬的,“把帐子放下,我要睡了。” 被子蒙头,二皇子转过了身去。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奴才,本都是学精了的,夜里虽落不到炕上,可也能倚着靠着,悄没生地睡上几个时辰。栗子却还是害怕,落了帐子在脚踏上结结实实坐了一夜,支棱着耳朵听二皇子的动静。 第二日到了时辰,栗子赶紧把二皇子叫了起来。伺候着他洗漱穿衣,看他确实没事儿了,这才松了口气。 开阳殿门口,一群少年人打着灯笼排着队,正在太监的引领下朝宫门去。 敖昱他们正等着呢,两边见礼也就一块儿朝外走。 “思远,我先跟你去。” 梁思远一愣,他还以为二皇子得先去敖昱那儿。 二皇子笑道:“你年纪最大,咱们也得长幼有序。” 众人一听,顿时笑了。 跟着人出来,宫门口都是举着灯笼的朝臣勋贵。休沐日,没事儿的本该不往这凑合,偏偏今日的“闲人”还挺多,尤其挂着“兵部侍郎颛孙”字号的车边,围了少说十几个官员。 敖昱找过去了:“父亲。” 从他靠近,就有无数视线朝他身上扫了过来,仿佛想从他身上多找出一个鼻子两只眼来。 颛孙恬义这些日子也习惯于这种眼神了:“走吧。” “是。” 父子俩一前一后上了车,这群大人也就散了。 二皇子看了一眼在黑暗中离开的马车,昨夜稍微稳定下来后,他发现,其实自己最在意的竟然是——大郎选了我做他的君主吗?又或者,我只是他这只良禽的临时歇脚之处? 他竟是无所谓大郎是否对父皇心存不敬的,更是从未想过要去找父皇禀报此事。 可这事儿又不可能当面去问大郎,他就算说了……谁能信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二皇子自己想明白了。他很确定,在所有的皇子当中,自己会是最适合当大郎君主的一个。而按照公羊儒的理论(至少是端妃说的那种),他们虽然会大骂主君,但对主君很忠诚啊。会拼尽一切报仇的那种。 所以,后半夜二皇子就睡得特别好。大郎骂他就骂他呗,他做错了事那不就该骂呗。只要大郎辅佐他,骂他几句,不,几十几百句都没问题!他扛骂! 二皇子斗志昂扬跟着梁思远走了。 车里,苹果醋正在疑惑【我还以为会有人站出来和你说两句话,或者给你找事儿呢。】 【在宫门口?】 【那他们大早晨起来作甚?就看你一眼?】 【‘跟着颛孙大人一块儿接他家大郎’,看一眼,·大·家混个眼熟就够了,不然呢?上来就哥哥弟弟,再朝深里谈谈,建个二皇子党,聊聊未来二皇子登基了,大家怎么分赃?】 【呃……宿主,你得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高深。】 【目前看来,还是很有意思的。】前提是……别和小月亮两地分居。这马车好慢。 颛孙恬义一直观察着敖昱,伴读进宫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越琢磨越有意思——有相同感觉的不只是他,这些日子不知多少人过来问他什么养子的,问得颛孙恬义都心虚:“你喜读史书?不喜道理?不喜诗词?” “道理都在史书中。喜诗词,读过,记住了便好。儿对诗词没什么造诣。” “你读书不喜标注?” “不喜。儿子觉得,想的什么,自己心中清楚便好了。” “你过目不忘?” “还是要看上三两遍的。”敖昱顿了顿,问,“父亲,当年我大伯为何带着婶子离家六年多?跟老太太有关系。” “不,跟老太太没关系。”颛孙恬义沉吟片刻,上一代的私房事,本不该对小辈说,但敖昱明摆着要在朝堂里出头了。他问这件事不可能无的放矢,陇国公和颛孙恬义本人先后离家,扔下老母这件事,是他们颛孙家最大的污点——不孝。 元烈帝虽然很大度地表示“是朕要用颛孙卿”,但这就是一把双刃剑,哪天皇帝不想用了,这事儿拿出来他们全家就得跟着倒霉。他当初选择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事实证明他选对了。 陇国公可是离家六年啊,当初颛孙恬义若不走,六年后,朝堂上谁还知道他姓甚名谁?彻底完蛋。 颛孙恬义为这个挨了不少攻击,敖昱以后也会被人在这件事上攻击,那就不能让他迷迷糊糊的:“是宋家那边的污糟事儿……” 宋家自然是大房宋夫人的娘家,她家在京中开了个布庄,听说祖上也阔气过,但到宋夫人这一代早已没落。宋家的女眷都得纺丝织布,做些针线活儿放在店铺里出售。 宋夫人用笸箩装着一篮子棉线朝自家店铺里走,大老爷的马车从她身边经过,把她惊了一下,笸箩掉在了地上。两人就此认识,继而相约此生。 娶个民女这件事,老太太并没难为大老爷,只是亲自跑了一趟郭家——老太太原本给大老爷定下的是郭家四姑娘,两家差点就要公布婚期了。也不知道当时老太太是如何跟郭家说的,大老爷和四姑娘的婚事没成,二老爷和五姑娘(如今的郭夫人)却给定下了。后来兄弟俩娶妻的时间,就差了一个月。 上代陇国公也是个天生体弱的,颛孙家的兄弟俩是老太太独自拉扯大的。 从婚礼开始,国公府就不安生了,宋家实在是一门糟糕的亲戚。婚礼当日到国公府偷东西,调戏端菜的丫鬟,喝醉了耍酒疯闯内宅。陇国公府,可算是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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