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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七命道:“你怎么帮我?” 莫一世骄傲道:“你死啦!就不能生气啦!嘻嘻我聪明吧!” 方七命一边吐血一边被红繁拦着:“儿子!你让开!我今天打死这个该死的魔族!!” 红繁抱着他:“爹!使不得啊!他是魔尊,你打不过他的,小心小命不保啊!” 莫一世整个人都缩在了椅子后面,人却是面露凶光,上下打量着方七命:“呜呜呜……小红的爸爸好可怕,公媳关系太难办,小红要是孤儿就好啦!” 红繁大叫道:“不许再想下去了!” 莫一世弱弱低了头。 好叭。听小红的。 方七命哭了,他是真哭了,他趴在地上不起来了:“养儿无用啊,老了不中用了……” 红繁无奈道:“爹,别哭了,再哭更丑了。” 方七命哭的更大声了。 欢声笑语也是有的。 方七命杀了一头猪,给红繁和莫一世做了点下酒菜,他这次罕见地用了年轻时的那张脸,红发披散的样子,从后面看与红繁如出一辙。 以至于莫一世扑倒人都扑倒错了,正舀汤的方七命被从天而降的莫一世压在地上时,人是崩溃的。 莫一世努力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闭着眼睛道:“谁都没看见我谁都没看见我……” 唉。年轻人。 今晚饭吃的很融洽,莫一世吃的满嘴流油,说着傻话,红繁有着无奈看着大吃大喝的莫一世,方七命一直保持着容颜俊美的模样,眼中柔和地看着二人。 莫一世打了个饱嗝,他今天太开心了,上午跟宗门的人斗蛐蛐成了第一,下午小红没有处理宗门的事,反而陪他一起玩蹴鞠和泥巴,晚上还吃到了美味鸡腿! 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红繁和方七命根本就没怎么动筷。 莫一世在雨里抱着红繁送他的玩偶,他整个人都在雨中,却没有被淋湿——因为他的本体,是一团魔气,淋湿的只有怀里的玩偶,哪怕他紧紧将玩偶抱住,玩偶仍旧被浇透了的时候。 他第一次悔恨自己的愚蠢。 他居然没有判断出来,红繁是抱着吃断头饭的准备的,他更悔恨自己的无能——这一切眼睁睁发生在他眼前,他自以为强大,却什么都做不了。 三天前—— “死卦。” “必死。” “死无葬身之地。” 方七命如同往常一样摸着太极图,他用各种办法都算了一圈,卦卦不落空,全部是死卦。 他有些安然看着面前的一切,有些卦者不给自己卜卦,是因为有所忌讳,既怕心绪不宁,又怕看透了命数又无破解办法。 可是方七命不是,如果说天下第一剑是别人,那他就是天下第一算,从算几十年,他还从未遇见过如此死局——这个人必死,没有任何破解之法。 这是他和红繁的命盘。 红繁看后也沉默了良久,良久二人相对,叹了口气。 那是不可改变的东西,再怎么痛哭也没用了,红繁道:“那我遣散弟子们?” 方七命摇头道:“不,人是冲着咱们俩来的,其他的人是安全的。” 红繁道:“是谁?是谁与你我有着如此深仇大恨??” 方七命哀哀叹气道:“这世上,想杀你哪有那么多借口,不说了,爹去养颜了,早死早超生啊,死安。” 。 君如皎看到满身是血的谢良衣时还是笑容淡然,但看到他带来的尸体的时候脸色微变。 谢良衣道抹了一把满是血污的脸:“真晦气,居然在杀人的时候碰到了魔族,那两个废物是好对付的,只是那个魔物,硬是让我和子夜跟他缠了大半天。” “勾结魔族,死的也不冤。” 君如皎伸出手,红繁的眼睛紧闭着,已经没有丝毫生气了,那曾经是他的徒弟和师兄,就算没有真心对待过,也是陪了他几十年光阴的。 虽然,他们未必还记得自己,不过人都死了,说这些做什么。 他现在不像从前了,从前铁石心肠,觉得谁死了都无所谓,自从慕容则死了以后,君如皎觉得自己的心异常柔软,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有落泪之感。 谢良衣马上意识到了不对。 他可能动手动到了君如皎的熟人身上。 下一秒,却只见君如皎道:“我见不得他们的脸,下次你不要带头来,我看着会不舒服。” 谢良衣“啊”了一声:“那我把他的头现在砍下来,省着你见了不开心。” 君如皎抚了一下红繁的脸。 “别来无恙啊。” “这回不用了,开始吧。” 红繁的一生轻轻浮起,慢慢凝结成了君如皎手中的一颗小小的金丹,君如皎放在手里看了许久。 一个平庸的人,努力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好像什么都有了,最后却还是他人的一块垫脚石。 谢良衣把二人的金丹吞入口中后,嫌弃的不得了:“真是的!这么弱!真是白瞎了我这么费劲!子夜一条腿都被那魔物吃了,现在还在躺着,真是不值!” 看着面前狂躁不安的谢良衣,君如皎忽然觉得。 就算他重回一世,他没有从前的记忆,他也不会爱上谢良衣这个人。 他思念慕容则骄傲的面庞,青年立在天地之间,他什么都不需做,好像天地自然而然都会为他臣服,而君如皎是他第一个臣子。 可惜王朝倾覆,一切不复从前了。
第49章 阴毒 君如皎笑着应付了谢良衣, 直到人已经走了很久了,他低头一看,看到红繁的尸体, 唇边还有着一抹干涸的血, 这才有些恍惚。 一滴晶莹的泪, 从君如皎的眼眶中滑落, 随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很快便泪流满面。 我不杀红繁, 红繁却因我而死。 君如皎一边哭一边笑,他笑原来悲从中来是这种感觉,他从前没有七情六欲, 任何人死在他面前他都视若无睹,红繁的死让他回想起失去慕容则的痛苦, 原来害怕离别是这样的滋味。 一墙之隔, 慕容则听着君如皎的抽泣声, 还有藏在哭声下颤抖不已的笑,心中更是百感交杂。 虽然他先是吐槽了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 一个人如果是真的想报仇雪恨,就不要去了解仇人一切行为的动机。 当你看见了这个人的心,开始怜悯“他居然也是这样痛苦!”并且心软的时候, 你就难以挥出杀人的刀了。 慕容则心中叹气, 他自己已经够可怜了, 他居然还在想害死他的人也很可怜, 他真是没救了, 说罢, 左手牵动,让自己换了个姿势躺着, 接着要睡觉去了。 睡着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他最喜欢睡觉。 慕容则的左手现在已是及其灵活,平日里换个姿势,甚至下地走两步都全无问题了。 临近大雪时节,慕容则心想,等到人间的年夜,他就能如同正常修士一样,左手牵动右手和全身御剑了。 到那时,或许就可以起来,和君如皎好好说说话了。 几根更细更细的线,已经被慕容则穿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连着喉咙一起控制着,说话也不难了。 希望君如皎今晚不要再看月亮了。 否则慕容则又会一晚上睡不着,睁着眼睛,看一夜的背影。 君如皎今晚还真的没有看月亮。 不过君如皎一整晚,都在描摹着慕容则的脸颊,一遍一遍说着:“不想……不想离开你……不要离开我……” - 谢良衣那边仍旧不消停。 谢良衣就不是一个消停的人,有了不消停的办法可以提升修为,自然也过不了消停的日子。 由于子夜受伤,失去了一条腿,他阻截南宫湘的计划也难以实施下去,然而他急功近利之心难以平息,这些日子已经屠杀了不少小宗门了。 他满身血污,下人为他开门,谢良衣还未等坐下,就看到了面前的俏丽少女。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南宫湘,少女看着约莫十六七岁,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圆圆的脸,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中却充满着阴险与打量,身上穿着一件糯色襦裙,远远望去,其实还蛮像一个……好人家的小姑娘。 这可是南宫湘。 谢良衣自诩如今的天下第一,却也不敢小瞧了南宫湘…… 他只是强大,而南宫湘出招阴险无比,许多高出她一截的名门修士都栽在她的手中,真可谓是九死一生,因此,众人给南宫湘起了个名号—— 阴毒女娃。 阴毒女娃南宫湘甜甜笑道:“别那么紧张嘛!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小良衣你最近是不是功力大增,恐怕不是努力修炼来的吧~” 谢良衣双瞳骤然扩张,双手狠狠握拳,死死盯着她无懈可击的笑颜:“你想说什么?” 南宫湘抬起两只手,做了个无辜状道:“可别误会我,我和你一样,是用那种方法修炼的,杀人然后化丹嘛,君如皎教你的?我猜是这样,嘛,不对么。” “我娘会剥皮之术,其实不是我娘一个人会,我娘的老家是个叫天鬼山的地方,那里什么人都有,乱七八糟的功法也很多,只是学会的人少,剥皮与化丹,都是天鬼山的功法。” “君如皎,那个孩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出生的时候天鬼山已经坍塌很久了,你说他居然不等我教他,天生就会天鬼山失传的化丹术——这件事我很奇怪。” 谢良衣道:“别废话。” 南宫湘甩了甩辫子道:“我怀疑我们所有人,已经不是我们最开始的那个人了……这话说的蛮难懂的,其实我也不想追究耶,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而且忘的是和我娘有关的记忆。” 谢良衣轻蔑,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叫他十分开心,他哼道:“这不是你们这些人该想的问题,做个傻子比聪明一半幸福得多。” “恕我还有事,不能在这里与南宫家主伤春悲秋,不奉陪了。” 他刚一转身,南宫湘在他身后便道:“你每到深夜,便会辗转难眠,体内气血上涌,急火攻心,好不容易入眠后又噩梦缠身,只觉得恶鬼凄厉,要找你讨命,你以为是修为提升太快的问题吧?” 谢良衣顿时怔愣住了。 南宫湘接着道:“仅仅这些还不够,你丹田处犹如烧火般炙热,控制不住欲望,不知道你这个年龄有没有双修过——双修时,杀人的欲望也攀了上来?” 谢良衣打断南宫湘道:“你想说什么?” 南宫湘笑道:“没什么了,马上说完了哟。” 接着,南宫湘轻描淡写,语气仍旧轻快道:“不出一月,爆体而亡。教你方法的人是真的想让你死呀~” 谢良衣手里的剑落在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是啊。 他太傻了,太容易听信君如皎的话了,君如皎那个人,每天抱着一个尸体睡觉,不像个精神正常的人,更不像是会轻易搭把手帮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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