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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如皎看着红繁脸上的伤,关心道:“还真不轻,你师弟用手打的么?” 红繁嗫嚅着,点了点头,用脸去贴君如皎的手。 君如皎缓缓将手抽出来,温和道:“师尊不计较你惹得你师弟动手了。你记得去给你师弟的手上个药,这样大的力度,我怕他手麻了。” —— 不远处,树林之后。 蚊子声响的声音。 “君如皎在那……他不会是要回天雪山了吧?” “一旦他回了天雪山,我们今后再也没有机会杀了他了!天鬼山的罪人,就理应给天鬼山陪葬……” 老头看着身边一脸凝重的君湘,低声道:“刚才你做的很好,虽然南宫齐还是跑了,但你那一刀是真的又狠又准,我还以为你还会被父女之情牵绊呢,毕竟你假扮了他女儿这么多年,他也是真的疼你。” 君湘冷笑道:“父女之情?我心里只有天鬼山,最讨厌这些惺惺作态的小人,就算对着我道歉有什么用,还想让我原谅他这个父亲做的一切……真是令人恶心。” 二人说完这个话题,相继沉默了一会。 很快,君如皎师徒便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中。 君如皎三人重新上了马车,原来的大马车被寒天宫弟子避难用走了,只剩下一个能乘坐一个人的小车,君如皎本想让慕容则坐进去。 慕容则还是很尊师重道的,除了想报复自己师尊以外。 他实在接受不了君如皎为他牵着马在前面走,推脱片刻,还是叫君如皎上去了,就在君如皎撩着头发,抬脚的那一瞬间,一道极轻的“杀”从树林背后传了出来,几只飞刀便朝着君如皎射去。 随着一声爆喝“拿命来”。君如皎的脸色有些沉。 没了能带徒弟历练的作用,这群人就像跳梁小丑一样招人烦,君如皎是真的有些觉得碍眼。 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人上赶着给人添麻烦,真的是招人烦。 君如皎当即拔剑,霜辉横在手中,而后倾注灵力,打算一击必杀。 君湘是老神巫的女儿,他确实是被老神巫捡回来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是他要天鬼山收留自己的么?在君如皎寡淡的情感里,他甚至不能理解人类缘何相爱,更别提报恩了。 剑意寒冷彻骨,君湘几乎闻到死亡的味道。 下一刻,霜辉贯穿了一个人的身体—— 一具苍老的身体挂在霜辉上,那人穿着不同寻常,身上却满是血痕,像是刚才就受了不少的伤。 他奋力抬起头,想去摸摸面前女孩的脸。 “湘儿……” 君湘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第10章 寒天宫(5) 南宫齐已是强弩之末,他伸出老茧纵横的手,想摸一摸南宫湘的头发。 但他已经抬不起手了,这样大的动作,反而让他吐了一口黑血出来,他苦笑道:“湘儿,爹爹知道,爹爹年轻的时候犯了许多错……你恨爹爹的狠心对不对?” “我南宫齐……就是南宫家的人。我爹娘都是颇有天赋,我还有个天赋强的哥哥,他们对生出我这个废物一直倍感耻辱……咳咳!于是在外不让我认他们,只说我是南宫家的家仆……” 没有人在听,君湘看着他,眼里只有恨意。 但南宫齐还是想说,他一辈子都咽不下去的事情,他不想因为死亡而强迫自己咽下去。 南宫齐继续道:“后来我去了天鬼山,你知道天鬼山待我有多好么……我一直说那里才是我的家,我还以为自己娶到了世上最好的妻子……” 君湘道:“你放屁!你如果真的在意天鬼山,怎么会这样对香娘?” 南宫齐抽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愤恨的表情:“你以为香娘是什么好人……爹告诉你吧,你们都以为那些邪法修炼的书是我的……其实是香娘的,她对你们好,不过是骗取你们的信任,那些孩子都是她杀的……都是她杀的……!” “你们以为我和香娘是在哪里认识的?我一个外来的人,怎么接触到你们天鬼山……香娘最开始曾是我们南宫家的侍女,我曾经天真以为,这世上只有香娘对我好……咳咳。” 南宫齐嘶哑着嗓子,他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天,一滴浑浊的泪流了出来:“可怜我爹娘和我大哥死的不明不白……原来是惨遭自己家中侍女的毒手,全都是因为南宫剑和法器,全都是因为它们啊!” “知晓了这一切的我与香娘对峙,我回家,我就看到香娘桌子上的书,正好翻到‘杀夫证道’这一页……我们这种没有灵力的人想开悟,只有邪门外道最简便。” “她手里拿着我爹的剑来杀我,可是她忘了,剑是认主的……香娘怎么也没想到我是南宫家的后代,南宫剑虽然不受我召,但还是与我最亲……最后香娘死了……” “湘儿……你是我大哥的女儿,我走之前,看到你被香娘扔到井里,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想把你埋了,谁知道你没有死……你对着我笑了……” 南宫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然后又吐出一口黑血,压在他心口的一口气吐出来了,他人也不行了。 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毒辣的中午,南宫齐沾着满手的血,茫然无措的表情。 窗外慢悠悠吹进来一阵风,书轻轻翻了一页,然后风停了,阳光落在了“杀妻证道”几个大字上。 红繁碰碰慕容则道:“你觉得老宫主说的是真的么?还是单纯想给自己身后留一个好名声啊。” 慕容则道:“谁知道呢,这个香娘,我也没接触过啊。” 君如皎原本闭着眼睛,听到他们讨论香娘,随口便应了一声:“如果是香娘的话,南宫齐说的八成是真的,我身体里少一块肋骨,便是被香娘取走了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段别人的故事。 红繁惊道:“缘何取走师尊您的肋骨?” 君如皎淡淡道:“她说取我肋骨可以用药助修为,我思来想去,一块肋骨而已,又死不了人,于是便同意了。” 他语气平静,讲出的话却足以让人心惊。只是君如皎却不懂,这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要走了他一块肋骨,这算什么。 君湘睁大了眼睛,她忽然发出了一阵让人听了觉得背后发瘆的笑,然后对着南宫齐道:“南宫齐,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你是靠编故事来让我更愤怒,那你成功了!你成功了!” 君湘接着叫道:“我根本也不是什么你的女儿,你想知道你的女儿在哪里么?!南宫齐,你不会想知道的!” 君湘解下腰间的法器,念了几句咒语,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个木桶。 饶是慕容则和君如皎都见多了尸体,也不由得皱起眉来……红繁更是直接吐了出来。 “这就是你的女儿!南宫齐,你起来看啊!这才是你的女儿!被我害成这个样子!” “湘儿……你说什么……爹爹听不清了……爹爹德薄,你要好好长大……你是爹唯一的牵挂……” 他颤巍巍伸出手,想再摸一下君湘的脸,然而还是徒劳,他的手指在地上抽搐着,木桶就在他身边。 木桶里面是一团血肉模糊、还在蠕动的□□。 君湘是在南宫湘三岁那年冒充她的,这团东西大小看样子也是已是三岁左右。 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似乎是有意识,感受到南宫齐的气息,还伸着胳膊想要靠近他。 但南宫齐的爱惜与悔恨的眼神始终落在君湘身上。 南宫齐的意识已经涣散,忽然开始呜咽,自己吐出一些破碎的字音,最后,他叫了两声无比清脆的“爹,娘”后,彻底断气了。 君湘忽然大喊大叫三声,她将木桶里那团血肉抱了起来,跌跌撞撞往后退去,然后嗖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红繁道:“她这是疯了?” 慕容则问道:“我们要不要把那孩子救下来?” 君如皎道:“她连皮都没有,只有君湘能让她活下去。” 过了一会,君如皎又道:“仇恨是个转圜。” 她曾经那样憎恨南宫齐,最后却发觉自己才是对不起南宫齐,还要为南宫湘负责。 慕容则道:“如果我是她,我肯定不会让南宫湘再活着了,曾经我见过一个很有名的说法,如果当我苦练二十年武功,终于灭了仇家满门,这时忽然发现角落有个懵懂的孩子,问我会怎么办?我肯定会毫不犹豫杀死他。” 红繁道:“不过君湘……看起来心怀愧疚,不会这样做的,师尊怎么看?” 红繁随口一叫君如皎,二人才发见君如皎在出神。 君如皎轻声道:“如果是这样……我会教给他平生所学,再然后……我期待他能亲手杀死我。” “千万不要放过我这个仇人。” 君如皎低声笑了。 他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红繁以为君如皎是身体不适,忙起身想把他扶到马车上,却被慕容则推了个趔趄。 红繁一声“师弟何故推我!” 还没有发问出来,就看到慕容则着死死抓着君如皎的手,二人呼吸的声音霎时间都变得粗重起来。 慕容则前世和君如皎不说睡了无数次,几十次是有了。 二人做道侣的时候也有过一段腻在一起的时间。 所以他最清楚不过了,他两世的师尊,前世的道侣,此时脸颊泛红犹如醉酒,正是情动之时。 君如皎居然对一段无稽之谈情动了。 君如皎……你怎么敢的。
第11章 招亲(1) 片刻后,慕容则阴阳道:“师尊倒是好心,我等为师尊肝脑涂地,倒不如一个与师尊有着血海深仇的人了。” 君如皎笑道:“我随口说的,吃醋了?” 慕容则迅即反驳道:“我吃什么醋……君如皎你他/吗的做什么!!” 他一声惊呼,惊到没忍住直呼了君如皎的大名,红繁也马上跪倒在地,几时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只见君如皎朝慕容则莞尔,伸手就把慕容剑拔了出来,翻转之间朝着自己腹部就是一剑,顷刻间血流如注,浸透了白衣仙尊的袍子。 君如皎拔出剑,还给他,轻声道:“求你原谅师尊,师尊给你道歉,不要再生气了。” 慕容则咬着牙,他十七年不见君如皎了,差点忘了君如皎是个爱施苦肉计的人了。 慕容剑极其锋利,出鞘后剑意外露,更是会将人血肉撕裂,君如皎捂着腹部,血不停地流,弟子二人手忙脚乱,好容易才止住血。 包扎中,慕容则的手拂过君如皎的腰。 确实好细,他上辈子就这样想过,为什么他的道侣腰这样细,只是他道侣床上一直缠着自己不放,让他没有机会开口问。 新婚之夜他想问的。 只是最后“你腰怎么这么细?”变成了“师尊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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