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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之的态度立马软化下来,任他拽着在地头坐下。 “再忙也要按时吃饭。”见沈筠从储物袋里拿出糕点进食,颇有几分狼吞虎咽的既视感,他眼里闪过心疼,不自觉皱着眉,叮嘱他,又顺手将他放在一旁的水壶递给他。 沈筠接过来喝了口水,胡乱点点头,问他:“淮之哥哥,你要吃吗?” “我吃过了。”由于他和洛梓枢还未辟谷,凌霜峰是正常给二人准备饭菜的。 愈发显得沈筠过得凄凄惨惨,明晃晃一颗小白菜。 他虽然修为高,但毕竟还不曾习惯修真界这种辟谷的方式,辟谷丹味同嚼蜡,实在无法入口,遂保留了每日进食的习惯,旁人只当他修为低,不到时候。 但谢淮之自然是知情的,也不认为他这种方式有什么不好。眼下愠怒,当下就要去和顾沉求情,换沈筠去凌霜峰。 沈筠手疾眼快,一把拽住他:“上哪去啊,怎么刚来就要走?” 谢淮之拨开他的手:“去找我师尊。” “哎别别别,”沈筠使劲将他重新拽回身边坐下,趴到他耳边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星璇峰吗?” “因为烬华仙尊就是我们在试炼之境遇到的那位弟子,我得查明悬幽虫的来处,看看到底是谁想害我们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谢淮之的耳边,痒痒的,引起一阵颤栗,他的耳朵覆上一层浅红。 谢淮之就要伸手推开他,沈筠恰好说完拉开距离。 思绪这才能正常运转,谢淮之自然想起他们上岸时那人在用法器吸潭水,若开始的时间早的话,他的法器里应当有悬幽虫存活。 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 沈筠之前的所作所为瞬间明晰。 “有进展要告诉我,万事以你自己的安全为先。”谢淮之说。 沈筠自是应下,他趴在双腿上,转头看向谢淮之。 “以后来凌霜峰吃饭吧,很近。”谢淮之想了想,邀请他,犹豫片刻伸手擦去他嘴角的残渣。 沈筠思衬片刻,笑着回答:“那是自然,天天啃干粮,会腻。”而且,今夜他等的人没来,架子大得很,需得他亲自走一趟。 谢淮之起身,想拉他起来一起继续浇水,打算先帮他把手里的任务完成了再回去。 吃完饭沈筠就不想动弹了,先前还想亲力亲为招呼灵药,眼下就耍赖不肯起来,“你先坐下,我给你变个戏法。” 谢淮之无奈,只能看着他动作。 红色的灵力在他指尖翻飞,井水被分成无数股涓涓细流,顺着指引浇灌每一珠灵药。不过须臾,百亩地浇水完成。 沈筠抬起头,要表扬似的。 谢淮之早就猜到会如此,顺着他夸了一句:“真厉害。” 一眨眼,沈筠手里出现一枝娇艳欲滴的红色花朵,和他热烈的笑颜一齐撞入谢淮之眼底。 “好看吧,是妖族特有的玫瑰,就当奖励你来帮我,”沈筠轻轻晃动花枝,红色的花瓣愈发灵动,“拿着呀。” “好看。”谢淮之接过那枝玫瑰,妖冶美丽,不似他在人间见过的任何一朵花。 独一无二的绚丽,自此刻深深扎根于心底。
第29章 X.29 哪儿捡的祖宗问你呢 翌日。 日上三竿沈筠才依依不舍与周公告别,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实在不解,为何无论到哪个世界都这样卷。 约摸天还没亮临峰就开始晨练了,阵阵口号声响彻天际,惊起巢中互相挤作一团取暖的鸟,紧随其后的是刀剑相抵哐哐当当的声音,实在扰人好眠,使了术法隔绝声音才勉强睡了个回笼觉。 眼下精神餍足,他毫无防备地打开房门,准备迎接今日太阳的沐浴,谁料一抬眼迎面被一只箭矢正中眉心——底盘正正吸在他额头上。 任谁大清早这样被偷袭戏耍一通心情都不会舒爽。沈筠黑着脸将那只带吸盘的箭矢拔下来,从尾端装载的小木管里掏出一张纸条—— [乖徒弟,为师闭关去喽,归期不定,勿念。] 不必多想,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他那“好师尊”俞霜外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沈筠握着箭矢两端,面无表情地掰断。他又抬起头观察了一下门框上缠绕的细丝,料想应是细丝穿过房梁松松垮垮吊着箭矢,再呈斜对角分别栓在里外门框上,等他毫无防备打开门,细丝瞬间绷紧,箭矢急发。 幼稚。 沈筠手指搓出火苗,火焰顺着细丝游走,在他迈步出门后寸寸燃尽细丝。 被一通闹下来,沈筠彻底清醒了,简单洗漱一番后他打算趁俞霜闭关探一探这星璇峰。 他坐在石桌上,一口清茶入腹正欲起身,抬头圆圆看见一只黑色的胖鸟远远飞过来。 那鸟是在胖得别致,黑黢黢一团就罢,偏偏翅膀还短小,两个小翅膀呼哧呼哧扑腾半天也没飞近几尺。 偏它爪下还抓着一个和它体积有一拼的红木食盒。 沈筠光看着都替这黑鸟累得慌。哪有人这样压榨苦工的,过分! 丝丝缕缕红色的灵力从他手中逸散出去,牢牢兜住那黑色胖鸟,又推又拉给拽过来。 “受累了煤球,回去找你主人多讨些报酬”沈筠说,又伸手胡撸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 “煤球吃饭了吃饭了!慢死慢死!嘎嘎嘎。”那黑鸟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自己落在一旁,一歪头张口就吐人话,还吵得厉害。 沈筠冲它脑门弹了一下:“嘿你喊谁呢?聒噪,分明是你飞得慢。”这才慢慢悠悠打开食盒。 食盒有两层,一层装着五六个皮薄馅大褶子整齐的包子和一只金黄的玉米,另一层装着一晚白粥和一碗馄饨。 也真是奇了,汤汤水水竟一滴也没撒出去。这黑鸟虽飞得慢,倒也确实尽职尽责。 沈筠捧起一个包子细嚼慢咽,又忍不住歪头问那会吐人话的怪鸟:“谢淮之从哪儿拐来的傻鸟?” “聒噪!聒噪!聒噪!”这鸟学得奇快。 忽然悄没声尖锐的一嗓子给沈筠吓得一哆嗦。他忽然想到这或许就是原书中谢淮之日后那只灵宠——威风凛凛,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玄羽大将军? 噗嗤一声,沈筠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谁能想到原书中翼若垂天之云,有移山填海之能的玄羽大将军幼崽时期也不过是一大团黑煤球啊。 沈筠放下吃到一半的包子,伸出手想让黑鸟站到他手心上来。 那鸟识趣绷爪一蹦一招乌鸦坐飞机砸得沈筠的手往下一沉,用双手才堪堪停住下坠的趋势。 他清晰地看见那鸟眼里闪过鄙夷,又听那鸟扯着嗓子嚷嚷:“闹什么,吃饭。” 沈筠将它重新放回桌上,“哦”了一声,乖乖吃饭。 大将军积威重不重沈筠不知道,但他知道幼崽时期的大将军就已经很重了,小鸟扒指头的场景根本不存在的。 这边沈筠和大将军也算“不打不相识”了,那边凌霜峰上的谢淮之却在担忧派去送餐的灵宠为何迟迟不归。 洛梓枢在他旁边顶着大太阳扎马步,见他忧心忡忡也忍不住替他着急:“早说让我去就好了啊,那黢黑的鸟一看就不靠谱。” 谢淮之知道他这是想借口偷懒不好好扎实基本功,遂轻飘飘回怼了一句:“明天你去,回来再把落下的功课补上。” “师兄?你是我亲师兄吗!我们往日的那些恩情都不做数了是不是,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对我。你待我甚至不及你昨日新收编的那只臭鸟!”洛梓枢控诉得真情实感,最后真给自己整委屈了。 汗水从谢淮之脸颊滑落,吧嗒掉在他的腿上,他微皱了一下眉头瞥了一眼洛梓枢:“不要整天哭哭啼啼的,男子汉坚强一点,鸟是鸟。” 洛梓枢听他这样说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才转过弯来,师兄这是在安慰他? 深陷于情爱中的人会超温柔,古人诚不欺我,他想。 “腿往下蹲,手伸直!”谢淮之见他心不在焉动作变形,遂提醒他。 洛梓枢气愤道:“比人比不得,鸟是鸟,我是可以随意欺负的!” 谢淮之不理他。 说来小黑,也实在算得上和他有缘。昨日谢淮之从星璇峰离开时天色已晚,仙门宵禁,从原路回凌霜峰显然不可行,他只得从后山偏僻无人处偷偷绕回去。 亏得洛梓枢初入仙门先将地形和隐蔽战线给摸了个遍,自己瞎跑出去还不算,还得将去处和回来的路线告诉师兄让他保密。 谢淮之见他只是去外峰和几个相熟弟子博戏并未多管,自己一时也心血来潮想去见沈筠一面。 眼下这条路线就派上了用场。 后山虽偏僻,但也在仙门管辖内,算不上危险,时不时有弟子在瞭望台上用千里眼扫过,只是此时已经宵禁,谢淮之自然不能被瞭望台发现。 他依洛梓枢所言顺利躲开瞭望台上的监察,途径一处时忽闻一连串“嘎嘎嘎”的叫声,似鸭非鸭,凄厉哀婉。仔细查找一番才发现叫声自脚下传来。 地面被枯枝落叶堆满,透过枯枝的缝隙才看清下面是一个大约十尺见深的洞,掩藏得隐蔽,若不是听见叫声吸引检查了一番,肯定就直接略过了。 谢淮之扒开枯枝,往下望去,才发现洞底发出鸣叫的是一只硕大的黑团状的鸟,而它身侧趴着两只巨鸟,单展开的半边翅膀足有八尺见长。遍地的鸟羽和血肉碎块,观察洞内场景便知两相争斗,双双惨死,而雏鸟将将降生,破碎的蛋壳还躺在一侧。 一对夫妻,不知大难是否临头,何苦在雏鸟降生之际斗个你死我活,让出生的雏鸟面对父母双双惨死的境地情何以堪?雏鸟又如何自处? 谢淮之见状不忍,他跃入洞内,那雏鸟立马炸起浑身的毛,身体紧绷,直勾勾盯着他,进入警戒状态。 谢淮之蹲下,尽可能弱化自身的气场和攻击性,轻轻说:“别怕。” “坏人坏人坏人!”那鸟居然能说人言, 他震惊之余也颇觉有趣,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今日他从凌霜峰采下的灵果,放在地上滚到那鸟面前:“吃不吃,我今日刚摘的,很甜。” 那鸟警惕地看着他,奈何灵果诱惑实在太大,红彤彤的鲜艳欲滴,闻着还十分香甜。涎水从鸟嘴里流下来,但它依旧直勾勾盯着谢淮之,警惕得很。 谢淮之笑了笑,不甚在意道:“那我走了,你吃吧,没了父母也要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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