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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角向上微微勾起,含蓄又温柔,恍若雨夜偷偷开放的一朵梨花,清纯的过分。 那女同学愣了一下,随即大方地摆摆手:“小事,复印完给我送回来就成。” 这种事情想来应是屡见不鲜的,别的班的同学若有上进心一些或者也想进一班的,也会过来向一班的学生借卷子复印。 女生并未多想,从桌兜里掏出六张试卷递过去:“数学和物理卷子我基本已经写完了,你介意吗?我可以向同学借张空白的。” “不用了,已经非常麻烦你了。”沈筠接过卷子急忙道谢。 这时女生的前桌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看了沈筠一眼,是他所熟悉的鄙夷带着嫌弃的眼神。 他凑过去和那个女同学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一圈人基本都能听见:“这不是十五班的沈筠吗?你理他做什么?别是想来咱们班吧。” 他嗤嗤笑了几声又接着说:“他那些烂事谁没听说过啊,就他这样的学渣,金主给他捐楼塞进咱们学校已经够恬不知耻的了,哎呦现在还真敢想!” 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引来班里许多人的视线,绝对算不上善意,任谁被打扰了学习思路都会火冒三丈,没骂他都是碍于同学情面。 然而仍有窃窃私语响起。 讲台上江北声整理好下节课要反馈给老师集中讲解的错题,他放下手中的纸,抬眼平静扫过座位上的同学,随后扣着食指敲了敲桌子,冷声道:“安静。” 一时之间,教室内鸦雀无声。 女同学抬手在前桌头上拍了一巴掌,带响的,小声数落他:“没影的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造谣一张嘴,不管谁来问我借卷子我都借,我乐意帮助同学怎么着了?管得宽。” 沈筠听完了全程,他一言不发,脸上依旧挂着方才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望着那男生。 见对方讪讪收回视线转过身去,他才和女同学招呼了一声:“那就不打扰你了,谢谢你,我先走了。” 江北声看着沈筠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收回视线,他垂下眼眸,动作从容地回到座位上。 少年人身姿挺拔,气质清隽,仿佛自带冷感,衬衫领子板板正正压平,没有一丝褶皱,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后一个,永远让人挑不出来错。 他的五官线条流畅硬朗,眼睛细长,整体长相偏冷,平常又不爱笑,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高冷班长的人设屹立不倒,班里没有人敢去和他搭话,除了那个例外——新来的转校生,林与歌,也是他的同桌。 江北声刚一坐下林与歌就猛地抬起头,由于发烧脸颊红扑扑的,竖着几根呆毛,整个人显得十分呆愣。 “哥,他怎么又来了?我早上还在校门口遇见他了呢,他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啊。”林与歌耷拉着脑袋和江北声抱怨。 他愤愤的:“下次再看见这个跟踪狂我非得找人把他揍一顿不可。” 江北声闻言这才停下手中的笔瞥了他一眼,说:“病还没好,不要胡闹。” “哦。”林与歌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应了一声。 江北声自从上周五离家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江海志出乎意料并未停了他的卡,手头尚且宽裕,自己在外面重新找了房子住。 这里面或许有林斐的手笔,对方不知怎么想的,看样子是想拉进和他之间的关系,熬了汤特意派林与歌送过来。 半路忽然下了雨,对方就被浇成了落汤鸡,今天再在学校见到就是这幅病殃殃的样子,江北声出于人道主义去给他买了药。 他内心实在矛盾,一面觉得上一辈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林与歌身上揪着他不放,一面又因为他的存在而心生怨怼。 烦,还有时时刻刻在自己眼前绕的那个人,总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分明之前跟踪的方法拙劣,轻易被他和林与歌察觉,去教训时眼里的怯懦挡都挡不住。 后来再见看起来又多了一股从内焕发出的强劲生命力,只是好像不论什么时候见都是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江北声将手中的笔握在掌心转了一圈,收回思绪,重新开始投入到题海中。 _______ 沈筠从题海中抽出身,不自觉咬着笔头。他想起江北声站在讲台上往下的那一瞥,有一瞬间是有望向自己这边的,沈筠透过他漆黑的眸子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怎么感觉比淮之哥哥还难搞哦。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手下飞快勾勒出一个负剑而立,背后长发飘飘的简笔画小人。 画完之后,他用指尖划过笔触,摸了摸小人儿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整理好心情后他对了卷子的答案,基础尚且扎实,错题也不多,就是时间久远有几个知识点记得不太清了。 他迅速根据错题给自己规划好学习计划,每日按部就班进行查漏补缺。 时间倏忽,尤其在低头专心做题时溜得飞快,距离上次出现在一班门口已经过去两周。期间沈筠一直和一班的人做同样的试卷,后来在还卷子的时候沈筠加了那个女同学的微信,拜托对方将卷子拍照发过来,他再没踏入过一班。 那女同学名叫许星然,性格开朗,很好相处。恰逢这周六下午没有兼职,沈筠于是约她出来吃饭以表答谢。 沈筠提前买好奶茶在约好的火锅店门口等人,远远望见许星然的身影他立马招手:“这里。” 等对方过来之后将奶茶递给她。 “谢谢,你等很久了吗?”许星然捧着冰奶茶降温。 “没有,刚到。” 许星然闻言立马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我内心会十分愧疚的。”她眨眨眼半真半假地说。 “对了,复习的怎么样了?下周就要月考了。”许星然迅速点好菜将菜单推给沈筠。 沈筠抿了一下嘴唇浅浅一笑:“我觉得我应该可以。” “那我可就期待和你做同学喽。” 话音刚落,沈筠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对面传来王大爷焦急的声音:“小沈,你奶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里抢救。” “我马上过去!”沈筠大惊失色,来不及详细解释,买过单后匆匆离开。 他推开病房的门,奶奶正躺在里面,脸颊凹陷,身体瘦削,整个人已经被癌症折磨得不成样子,人尚在昏迷中。 沈筠心里其实对这位老太太算不上有什么感情,寥寥数面气氛直逼冰点,对方和原主的关系实在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 但他能感觉到原主为了强行留住唯一的亲人不辞手段,已将自己逼至绝境,他没有理由擅自替原主改变决定。 于是眼下最缺的就是钱,他几日兼职的钱加上原主之前的存款简直是杯水车薪,这次的手术费和住院费还是王大爷垫付的。 沈筠轻轻吐了一口气,他走到病房外面拨通了电话:“经理,是我,我想回温柔乡工作。” “嗯,您安排就好。”
第68章 J.06 “跟我睡,我给你钱”…… “北哥,上次的事是兄弟对不住你,我没有别的意思,见一面成吗?” 江北声点开周阙发过来的语音条,时长60s,他只听了前半部分,后面不用听都知道他又是那套流程,先是道歉然后再扯俩人一起长大的情谊有多么多么珍贵。 江北声其实不懂,周阙身边从不缺围着转着的朋友,一个个恨不得将他供起来,没事总来自己这里碰钉子做什么? 他和周阙之间并没有狗血的故事情节,他也没有救过对方的命,大概就是他小时候尚且没有如今这么沉闷,又格外有责任心一些,愿意去哄第一天上幼儿园就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儿吧。 江北声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夜幕将整个城市笼罩,窗外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匆匆从这一个路口出来,又匆匆驶向下一个路口,永不停歇。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按亮手机屏幕,输入信息。 [地址发我。] 几乎是瞬间就收到了回信,又是一句语音条,不过这次只有2s。 “温柔乡,不见不散!” 像是怕江北声会拒绝,对面的人嘴皮子秃噜得比平常快一些,干净利落,一点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上次匆匆一瞥,江北声对那地方的观感实在说不上好,内心还有些许抗拒。但犹豫片刻还是随便套了件外套,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出门。 站在包间门前,江北声正要推开门的手顿了顿,他后退回明亮的大厅里,拨通周阙的电话。 “北哥,你到了啊?”电话那头不知谁扯着嗓子在唱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歌,没一个词在调上的,嘈杂的背景音混合着人声,人声显得有些失真。 “嗯,我就不进去了,有什么事出来说吧。” 江北声回复周阙,眼皮一掀他看见了绿植旁正和男客户纠缠不清的沈筠。 明亮的灯光下人的动作无所遁形。那客户大概有四五十岁,剪裁良好的西装遮盖不住内里丑陋的灵魂,肥腻的手变着法找机会样沈筠的腰上摸。 沈筠一边侧身躲避一边在和他推销手里的酒,脸上却还挂着笑。 江北声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眼前花花绿绿的色块纠缠扭曲在一起,彼此侵吞,再重新组合,他看见那具肥硕的身体迅速腐烂,有蛆虫在上面蠕动,几乎是瞬间那具腐烂的尸体开始极速干瘪、腐朽。 画面印在江北声的脑海中久久驱散不了,强烈的呕吐感袭来,他弯着腰狼狈地冲进洗手间。 冷水浸透他手上的每一寸皮肤,他看着手上青紫色的血管发愣,几秒钟之后才动了动僵硬发麻的手指。 他关上手龙头,掏出在口袋震动的手机。 “北哥你人呢?我把大厅找遍了也没看见你人啊,你……” 江北声屈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约。”说完不等对面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他重新拧开水龙头,又仔仔细细洗了遍手,连指缝也没有放过。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干净手,将那块手帕扔进垃圾桶里,走出了温柔乡。 _____ 沈筠好不容易应付过去难缠的客户,顺带忽悠着对方买了好几瓶酒,人重新进包间之后他只觉心力交瘁,但好在到手提成能有不少。 他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洗去自己满脸的颓唐,强行打起精神。他正要将擦完手的纸扔进垃圾桶里,随意瞥见旁人扔在里面的一块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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