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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眠眉眼弯起来,小心翼翼趴在霍纵背上。 他手臂圈起来,眼睛微微眯起来,脸颊蹭在霍纵的脖颈,悄悄吸了口气。 “哥哥,我重吗?” “不重。” 霍纵每一步都走的很稳,背上的人轻飘飘的,他养了这么久,似乎就比第一次见面时胖了一点点,还是瘦瘦小小一只。 他架着霍纵细长的腿,手臂规矩地伸在前面,总觉得应该给江枫眠加餐,太瘦了。 司机从车上下来,讶异地看着霍纵。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和他如此亲密。 回去的路上,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观察着江枫眠。 他靠在霍纵肩膀上,脑袋侧着,有一滴泪似乎聚在鼻梁,精致的脸颊上染上绯色,嘴巴抿着,看起来睡的并不安稳。 倒是和霍总极相配的样貌,比网上那些明显要好看的多。 “霍总,到了。” “嗯。” 霍纵没动,江枫眠靠在他肩膀上似乎是睡着了,他示意司机把灯关掉下车,他静静地坐在那,等着江枫眠睡熟一点。 指针只移过几个数字,江枫眠唔的一声,迷迷瞪瞪睁开眼,抬头盯着霍纵的下巴,依恋地蹭了一下。 高挺的鼻尖顺着他的下巴蹭到耳垂,霍纵握着拳头,今天一天的肢体接触下来,霍纵整个人心烦意乱,他克制着闭了闭眼,低声开口。 “江枫眠,下车。” 小猫崽举着爪子嗷了一下,得寸进尺地勾着他的指尖不放,哼哼唧唧的发出动静。 霍纵没了脾气,只能推搡着江枫眠下来,抓着他的手腕上楼。 “哥哥,别走。” 江枫眠半躺在大床上,他死死抓着霍纵的手腕,稍稍用力。 砰的一声。 霍纵半跪着砸在他身上,手臂撑在他的脑袋一侧,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江枫眠湿漉漉的眼睛眨巴了两下,顺势圈上霍纵的脖颈。 他似乎是咬了一下唇瓣。 从霍纵的角度看下去,江枫眠的模样,很像是在……索吻。 霍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上来,后背都浸湿了。 他喉结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江枫眠什么都不懂,应该是他想多了。 霍纵单手撑着床,另一只手刚碰上江枫眠的手腕,就见江枫眠泛红的眼眶里又蓄满泪水。 “老公,我怕黑不敢自己睡。” 还没来得及教训江枫眠,霍纵脖颈的力道一轻,身下的人忽然蜷缩起来,嘴里嘟囔着霍纵听不清的话语。 那声老公,更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霍纵。” 霍纵俯身听了几句,只能勉强听清楚他的名字。 江枫眠脸颊愈发绯红,他抬手碰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似的瑟缩一下。 “喂,李医生,你过来一趟吧。” “不,不要。” 细细小小的声音传来,霍纵又没了声音。 “江枫眠可能是有幽闭恐惧症,刚刚电梯停电,我们被困在半空,他吓到了,现在开始发烧了。” 李医生啊了一声,轻声道:“霍总,这不是我过去的事情,枫眠现在应该很抗拒外人,他需要的是你,不是医生。” “而且,我怀疑发烧是生性的,你多陪陪他,先把人哄睡,记得一定不要刺激他,这个时候他比谁都脆弱。” “好。” 挂了电话,霍纵先把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下来,他解开江枫眠身上的衣扣,只剩了里衣,强硬地把江枫眠塞进被窝里睡觉。 “哥哥,别走,求求你。”江枫眠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放低姿态祈求。 “我不走,我陪着你。” 江枫眠往床铺里移了移,固执地拽着霍纵上来。 几番拉扯下,霍纵只能和衣躺下。 江枫眠紧皱的眉头这才放松,一点点挪到霍纵身侧,脑袋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放下,双腿搭在他身上,手臂圈着他的腰,全方位把他压在身.下,就怕他跑了。 “江枫眠,睡吧。” 滚烫的味道传来,霍纵浑身燥.热。 过快的心跳在黑暗里明显极了,砰砰砰的,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霍纵额前渗出细汗,他僵硬的如同一块木头,一动也不敢动。 贴合在一起的皮肤烫的厉害,却又隐隐升腾起一股儿满足,他捻着手指,耳畔均匀的呼吸传来,到底还是没舍得离开。 *** 深夜。 轰隆一声。 屋外炸起惊雷。 霍纵猛地睁开眼睛,身侧的江枫眠睡得并不安稳,嘴里念叨着什么,又开始默默流泪。 霍纵凑过去仔细听了听,似乎是别打我。 ——求求你,别打我。 雷声更大了。 “小杂种,是不是你偷的,是不是。十块钱也偷,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不要脸,什么人养什么孩子,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细长的藤条狠狠抽在背上,江枫眠啊的一声,他蜷缩在泥地上,咬着牙不敢哭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的解释。 “叔叔,我没有,真的没有,不是我。” 紧跟着破空声而来就是剧烈的疼痛,藤条沾了水,打在背上格外的疼。 单薄的半袖早就被血浸透了,江枫眠抬头时,刚好看见叔叔家的弟弟心虚地跑回屋里,缩在婶婶怀里看他,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刹那间,江枫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忍着泪,不再解释一句,叔叔以为他是默认了,打得更狠。 江枫眠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前晕乎乎的,没有一点力气,几乎是爬不起来。 “小杂种,装什么装,小小年纪就偷钱,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可是为你好,现在不好好管教,以后偷鸡摸狗的事情干的多了,少不了蹲局子。” 见江枫眠冷冷地没有反应,本就喝了酒的叔叔更生气了,一把掐着江枫眠的脖子把他拎起来。 像是捏着一个小鸡仔,在地上拖行,借着酒意,狠狠把他扔进狭小密闭的阁楼里。 阁楼的窗户早就封死,叔叔弯着腰蹲下,看清江枫眠倔强不肯认输的模糊后,狠狠给他了一巴掌。 江枫眠偏过头躺在地上,眼底最后一死光亮跟着熄灭。 “瞪什么瞪,小杂种,我告诉你,没有我,你现在早上街要饭去了。给你一口吃的一口喝的,给你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还偷钱,我看你是活腻了。” 呸。 一口带着腥味的浓痰就吐在江枫眠身上,他闭了闭眼,无论叔叔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 明明,这个房子是他家的,是爸妈去世留给他的,就因为他才十岁,就必须有个监护人么,就因为他除了叔叔一家没有亲人,就得把遗产都留给他们么。 房子是,车子是,意外事故死亡的抚恤金也是。 江枫眠一个孤儿,什么都没有。 阁楼里太黑太黑了,他勉强爬到阁楼门口,大门被外面紧紧锁上,江枫眠扣着门缝,手指都扣出血了,还是没能打开。 他缓了口气,胃里灼烧的厉害,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饿的直咽口水。 眼前似乎冒出一圈又一圈的星星,江枫眠眼泪砸在地板上,灰尘铺满了全身,后背越来越疼,他小心翼翼把衣服脱下来,生怕裂开的伤口会沾到衣服上扯不开。 黑暗又安静,江枫眠找不到一丝光亮。 他尝试爬到窗户下,窗户在最高处,他太矮了,矮到封起来的窗户有天那么高。 咚的一声。 江枫眠摔在地上,也不知是饿晕了,还是疼晕了。 轰隆轰隆的雷声把江枫眠惊醒,他害怕地缩成一团,嘴里喊着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才刚走,他就成了野孩子。 爸爸妈妈,你们也带我走吧,我好害怕啊,好害怕啊。 闪电的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时不时照亮阁楼,江枫眠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毒虫一点点逼近。 他手掌撑在地上后退,很快就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刺激过后背的伤口,疼得江枫眠眼前一黑。 说不上来是蜈蚣还是什么虫,密密麻麻的脚看得江枫眠瘆得慌。 一堆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要把江枫眠淹没,他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倒不如让虫子把他吃了好了。 江枫眠抱着膝盖,本能地护着脑袋,好在那些虫子并没有要咬他的意思,从他身上爬过去,又往别处去了。 在这样密闭的黑暗空间里,江枫眠没有一点时间概念,屋外的闷雷持续了多久,江枫眠的眼泪就掉了多久。 还是后来实在撑不过去,才慢慢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好久,江枫眠是被胃痉挛疼醒的,他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阵一阵的冒着冷汗。 他跪在地上爬到阁楼门口,砰砰砰地砸着门,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小到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阁楼里,那道窄窄的门才轰然打开。 恶魔一样的叔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似乎是嘲弄。 “醒了啊。” “你弟弟说了,钱他拿去买零食了,你也是活该,谁让你把弟弟带坏的。” 江枫眠耳朵嗡嗡嗡的,根本听不见动静,他直挺挺倒下,狠狠砸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消毒水味混着着难闻的臭味,江枫眠差点吐出来。 叔叔不知所踪,医生围着他,好久都没有说话。 “医生叔叔,你可以帮我报警吗?” 关阁楼不是第一次,但是把他打了半死关进去还是第一次。 濒死感那么真实,江枫眠觉得自己真的是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了的,既然他们不想让他活,那他也没必要心软。 江枫眠身体太虚弱了,十岁的孩子看起来和五六岁没什么区别,营养不良,全身都是伤口,触目惊心。 社区听说江枫眠报警,带着警察一起回了家。 那个人渣打骂江枫眠的事情很多邻居都知道,可那是人家家务事,他们也不能管,谁知道这次这么过分,差点把人打死。 “警察同志冤枉啊,是孩子偷东西,我才想着教训一下他,就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他现在被你打的站不起来了。孩子都说了,是你儿子偷钱,他有严重的胃病,每天吃的都是狗盆里的剩饭剩菜,发霉的饼子馒头,人证物证都在,你狡辩什么。” “还有,房子,遗产都是江枫眠的,你无权干涉,不仅要退还,还要坐牢。” 社区的工作人员心疼地看着担架上的江枫眠,也是他们失职,只知道他是被亲叔叔养着,没想到是一直被虐待。 江枫眠母亲那边的亲戚避而不见,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现在他叔叔被抓了进去判了三年,婶婶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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