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嘴里牙粉产生的泡沫滴落下来,弄脏了衣服,他又连忙回去,正经刷完牙又弄干净衣服才出来。 “家里牙粉好像快用完了,过两天去县城里买两盒回来。” “好。” 周毅顿了顿,心想,脂膏也快用完了,也得买两盒回来……还有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 雷栗身上白,指印有些明显,旧的新的叠一块。 他的耳根有点红了。 好在雷栗正在吃早餐没有注意到,还在说这两天下这么多雨,山里应该长了不少蘑菇,等下去摘蘑菇好了,中午就吃蘑菇宴。 山里的蘑菇很多。 但是长得很快,等过了中午天热了,很多蘑菇就老了或者化了,要早早去山里采回来才鲜嫩好吃。 以前苗夫郎都是天不亮就上山采,然后去镇上赶集,或者烘干来卖,烘干的蘑菇买得也好。
第189章 这不是采蘑菇而是采人头吧(双更补昨天的) 每一座山里都有菌菇。 三里河村四面环山,有松树有竹林,菌菇更是多,每次下雨叶落之后都是采菌菇的好时节。 菌菇们五颜六色,有的艳丽多彩有的灰扑扑不起眼。也有的大胜脸盘有的小比针尖。有的群居成群结队出现,也有爱独处的自己睡在落叶土包下。 菌菇鲜美但有的也藏着剧毒。 艳丽的蘑菇可能无害美味,灰扑扑的菌子也可能是要人命的刺客,对不熟悉的人而言很难区分它们。 雷栗和周毅上山时看见几个小姑娘背着小背篓,用小木棍扒扒戳戳找蘑菇,背篓里也已经有一些蘑菇了。 他瞧了一眼,大多是红菇粉米汤菌和一点牛肝菌。 这让他感觉还挺新奇的。 三里河村以前没什么人上山捡菌子,几乎就是他、苗夫郎、牛大夫,和少数几个上了年纪的人。 最后者也很少见来捡,而他们采的也基本是香菇木耳。 三里河村里以前就有人吃菌菇中毒死了,还没送到县城人就见了地官大帝,所以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很少有采菌菇吃菌菇的。 即使是最常见的木耳,村里人也不一定会采摘食用,因为木耳长在某些树木上也可能产生不好的毒素。 苗夫郎是更远的外村嫁过来的。 辨识菌菇是他娘教的本事,也是他的生计,不会平白教给别人,因此村里上山采菌菇去卖的大多是他。 村里人若是想吃木耳或其他菌菇了,就会到苗夫郎那儿买。 当然。 也有人始终谨慎惜命,不肯吃一口那些五颜六色的菌菇,只会炒一炒公认无害的木耳和香菇。 不过现在苗夫郎已经不用靠菌菇过日子了,所以教村里的孩子辨认菌菇也没什么,还能预防小孩子好奇乱吃菌菇。 这是正经在学堂里当夫子教的,还有授课费拿呢。 夫子。 苗夫郎以前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当上夫子。 对大多数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村人来说,是非常尊敬乃至敬畏的职业,有些人甚至会因为跟读书人说话,而紧张手足无措。 苗夫郎也是这样。 他回村后,家里的田地有张大强劳作,他每天就是做些家务,接送小宝上学,再缝补缝补衣服,做些绣活新衣服。 不过张大强眼里有活,性子急,在家里也不闲着,刚坐下没两句话的功夫就跑去劈柴挑水了,出门摘菜还能顺道接孩子回来。 总而言之。 苗夫郎有时候轻松到有点无聊,柳小草知道后不假思索道,“你不是会认那些菌子蘑菇么?可以到学堂当夫子啊。” “我?” 苗夫郎初闻有些惊慌,略拘谨地笑笑,“我那能当夫子啊……” “咋不行?” 柳小草横眉瞪眼,很不同意,“三六子他娘都能到学堂教孩子缝衣服,村里就你会认蘑菇,你不行谁行?” “牛大夫知道的蘑菇都没你多,牛大夫都去学堂教孩子了。” “但牛大夫是大夫……” “那咋了?” 柳小草相当理直气壮,“瞧你家小宝多有出息,还能教一年级的阿弟阿妹认字,你个当阿爹的咋不能了?” 柳小草总有一种“别人行我咋不行”的迷之自信,并且盲目他信,偶尔周毅怀疑,雷栗现在这么嚣张强势也有一部分是被柳小草盲目吹起来的。 他总觉得别人成自己不成,是因为他没有那个条件和机会,要是他有他也能成,有了机会没有条件也要硬上。 他的朋友同理。 管他呢,先上了再说,成不成的另说,失败了就当他没说。 苗夫郎还是有些犹豫,他从没当过夫子,也没教过人,他担心自己误人子弟。 但柳小草说: “你想想,小宝要看见他阿爹也当了学堂夫子,那多高兴啊!” 苗夫郎就当了。 雷栗知道这事后非常认可柳小草的说法,并且认真鼓励了苗夫郎,虽然后两句显得有点不太正经。 “等我家小生姜偷完了你的知识,就能给他阿爹当牛做马采蘑菇了,天天采蘑菇给他阿爹吃,这日子美啊~” 也不知道是小生姜美,还是这个“剥削地主”的爹美。 当时苗夫郎哭笑不得。 他做事细致,教书更是详尽谨慎,教小孩子认了一些常见的可食用蘑菇和毒蘑菇之后,雨后山里采蘑菇的人就多了。 这几个小姑娘显然是上过苗夫郎课的学生,雷栗以前没见她们上来采菌菇。 “我会认菌菇也是阿苗教的。” 雷栗看见这些青涩稚嫩的脸庞,不由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那时候阿苗和牛大力那混球还没和离,带着孩子总受他磋磨,有时我看见了就会帮他一把。” “就是送一把青菜豆角、帮看一下孩子这种小事,只是阿苗觉得没什么能还我的,就教我认蘑菇” 说着,他轻哼了哼,带点不忿和懊悔道,“偶尔我气上来了,就揍一顿牛大力给他出气,警告警告牛大力。” “不过那时我还是个没出嫁的哥儿,总揍一个成了亲的别家的汉子,村里会传点不好听的风言风语,对阿苗和小宝还有我爹娘名声也不好。” “我就得控制点,不能一直揍牛大力,也不能揍太狠了,不然他气急败坏不敢找我麻烦,反而会找阿苗的茬。” 但显然。 雷栗的表情和语气都仿佛在说:“啧,当时还是太年轻,早知道多揍点打狠点,打死牛大力他就老实了。” 周毅安抚地抱了抱他,亲了亲他的唇角,他的夫郎喜欢这种亲昵的小动作。 果然。 雷栗的脸色温和愉悦起来。 周毅见状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要朝前看,牛大力也吃到苦果了,苗夫郎和小宝的日子在一天天变好。” “确实。” 雷栗神清气爽地点头。 牛大力在和苗夫郎和离之后拿到二十两的巨款,当时家徒四壁全靠苗夫郎支撑,二十两确实算天降横财,就看不上以前几文几十文的小赌小闹了。 他开始一两几两地赌,还发了一笔小财,于是膨胀了又恋上酒色。 久赌不长命。 牛大力赔得倾家荡产还欠债,没来得及回村偷小宝去卖,就被讨债的打死在街头了,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打死人县衙也不会管。 一个赌徒而已。 死不足惜。 雷栗和周毅边说话边往山上走,走得近了些,听到动静,那几个小姑娘才注意到他们,睨见他俩也背着个背篓。 一个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小姑娘有点好奇,带着少年人的活泼轻快说,“阿叔,你们也是来采蘑菇的呀?” “是呀。” 雷栗也学着她轻快地说,笑眯眯的,“你们怎么不去上学,在这里采蘑菇?” “前几日下雨曹夫子得了风寒,没好呢,今日不能来给我们上课,就放了假,明天才能上学。” “我们把家里的活做完了,就出来采蘑菇,下雨后有好多蘑菇呢!” 小姑娘诚实地说,脸上带着对夫子生病的担忧,更多的是能放假出来玩的开心,话里不自觉雀跃。 曹夫子就是学堂的童生夫子,跟县城里的曹大夫一个村的,那个村子姓曹的人家多,现在还叫曹家村。 “那夫子得快点好起来了,还要给你们上课改作业呢。” 雷栗故作真诚实则逗她们。 见几个小姑娘想起了夫子生病也没忘记布置的作业,都苦了一张小脸,他就翘起唇角来,像一只恶作剧得逞了狡猾偷笑的猫。 他又问,“你们采了什么蘑菇?” “我们采了好多!” 另一个扎着黄色发绳的小姑娘说,偏了偏背篓让雷栗瞧,“有红菇、粉色的米汤菇,还有几只好大的牛肝菌。” “我们还记得拍一拍了!” 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哥儿欢快带着点自矜地说,嗓音有着十三四岁哥儿的清脆,跟女孩子的明显不同。 他头发挽起扎了一个发髻,又簪了只流苏的银钗,模样清秀漂亮,雷栗刚刚乍一眼还以为是个小姑娘。 “苗夫子教我们的,碰到牛肝菌要记得拍一拍,采其他蘑菇要把土埋回去,这样下次还长蘑菇出来!” 先前的双辫子姑娘又说,“不认识的蘑菇我们也没采,采错蘑菇了要中毒死人的。我们可仔细了。” 雷栗笑着把他们都夸了一通,夸得几个少年忍不住笑。 几个少年介绍了一下自己。 双辫子姑娘刚好是三六子家的,叫十三娘,这是按村里的排序叫的,小姑娘今年也才十一岁。三六子也是他爹排三,他刚好排六,李三家的六子。 扎黄发绳的小姑娘叫阿秀。 蓝裙子哥儿是玉哥儿,是三人里年纪最长的十四岁,也是家里最富裕的,从小就被娇养,自然皮肤白更秀气,一打扮更是漂亮得雌雄莫辨。 他的孕痣也不在脸或颈项上,所以不怪雷栗认错。 雷栗自己就总被认成汉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西岭府城知府家的小姐还对他产生过一点好感呢。 县城府城里富贵人家的哥儿也是这般,更偏向女孩的教养方式,所以他们大多秀气矜持,喜欢穿裙子簪钗和涂脂抹粉。 雷栗性格野蛮强硬。 但他挺喜欢玉哥儿这样的哥儿,水灵灵鲜亮亮的,跟花儿似的,看一眼就让人赏心悦目延年益寿。 要是他也有个这样漂亮秀气的小哥儿就好了。 雷栗漫无边际地想。 又忽然有点好笑。 周毅有点莫名,疑惑地投去目光,就听雷栗低低笑着在他耳边讲, “我在想,当年我娘生我时,应当也以为我会长成玉哥儿或柳小草那样的哥儿,没想到生出一个悍匪。” 悍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5 首页 上一页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