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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出去走走?我知道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可梅与清总是冷冷淡淡的。 他一边想接受蒙络,想把他哄成一个死心塌地的傻子,哄走他所有的钱,然后找一个机会卷银子跑路。 但他一边又觉得对不起蒙络,辜负了蒙络的真心,所以他想拒绝蒙络离开,却犹豫不决。 不可否认。 他有那么一点点的被蒙络打动了。 可是他生不了孩子。 他不能堂堂正正进蒙家的门,也不能凭孩子在蒙家占有一席之地,他最大可能是一个外室,或一个相对较好的良妾,整日仰仗当家主母和蒙家人的鼻息,凭借蒙络的宠爱过日子。 那太绝望了。 日复一日望不到头又一眼望得到头。 于是,梅与清故意刁难蒙络,想让蒙络知难而退。 他说蒙络太矮他不喜欢,蒙络被他说哭了,哭唧唧地跑了,第二天依旧屁颠屁颠地过来找他。 他说他不愿意在下,若是蒙络真喜欢他就伏身。蒙络一脸纠结犹豫,最后红着一张脸躺在他身下,小声地让他轻点,他还是头一次。 蒙络竟然连通房丫鬟都没有,这是最让梅与清惊诧的。 虽然梅与清也是头一次。 他说他不愿做妾也不愿意当外室,蒙络就顶着一张疑惑的包子脸,说,“那自然啊,总不能娶了别人又娶你啊,那我算什么人了?” “雷栗都只有一个相公呢。” 这话当时听在梅与清耳朵里,很是让他奇怪,什么年头哥儿都能娶好几个相公了?还是汉子也流行嫁相公了? 后来梅与清才知道,雷栗确实是个哥儿,但很彪悍,他相公是入赘娶来的,雷栗在家里说一不二。 这让梅与清又惊讶又暗自羡慕。 真好。 他想,这样能自己做主的人生,真是太好了。 虽然他现在和蒙络也很好,可是…… “可是我总怕……” 梅与清顿了顿,垂着眼轻声说,“怕你知道了会……会像我那个姐姐一样,毕竟我们不能有孩子。” 不管是梅与清在上还是在下,他们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如果蒙络想要,他随时可以和另外的女人哥儿有孩子。 这年头多的是养不起孩子的穷人家,也多的是会被随意买卖的哥儿女孩,连相对于更金贵的所谓能传宗接代的汉子都能被买卖到大户人家为奴,娶一个哥儿或女孩生孩子又有什么? 甚至于都不必娶。 十两、二十两、一百两银子,就能借肚子“买”一个亲生的孩子回来。 典妻。 蒙络可能不知道有这种事情,可梅与清见得多了。 大户人家的主母因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生不了孩子,而孩子多的穷人家养不起孩子,就将妻子“借”给大户人家生育,生下一个小汉子就能得几十上百两,若生下的是哥儿女孩就少点钱。 梅与清不愿意。 他不愿蒙络和别的哥儿女人亲密,也不愿看他和别人有孩子,但他肯定拗不过蒙络的,在这段关系里,他是处于被动的劣势的那一方。 他是个哥儿。 他的思维、眼光总是局限在他的性别上,甚至若不是他生不了孩子,或许在前些年他就已经傍了某个富商,认命地嫁人生子,死在宅院里。 在此之前 在雷栗和他说那番话之前,梅与清甚至耻于跟蒙络谈论这些,他的过往、他的担忧、他的所思所想。 或许这会让蒙络现在更怜惜他一些,但他总疑心,如今的这些东西,这些甜言蜜语浓情蜜意,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刺向他胸膛最锋利的尖刀。 但如果…… 他真的喜欢蒙络…… 那他是应该把这些告诉蒙络,让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让他知道自己也是真的喜欢他的,对吧? 梅与清微抬眼睫,一双垂凤眼目光冷淡一如既往,轻浅的声音却透着一丝局促紧张, “……现在,你是怎么想?” “啊……?” 蒙络现在脑子有点晕,一时接受太多信息了,他没有理过来,想了又想,他忽然后知后觉担心地问, “这个药是不是很伤身体啊?” “……什么?” 梅与清也被问得微怔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什么,才道, “是很伤身体,可能……我不知我能不能活过五十,戏园里喝了药的人都活不过五十岁。” 但他不确定,这是因为那些药太伤身才活不过,还是因为过得不好才早死。 戏园子里不养闲人,要是不能赚钱,就会被戏园主赶出去。被赶出去的大多没多久就死了,而已经赎身卖出去的,梅与清也没有去了解。 “什么?!” 蒙络猛地站起来,焦急地抓起梅与清的手就走,想要拉他去看大夫,“你怎么不早说?这么大的事,你看过大夫没有?大夫怎么说的?” “不成不成,县城的大夫不够好。” “我们去中川看,我爹认识一个宫里退出来的老御医,他老看病可神了,我们去给他治!”
第193章 看账本、玩小生姜、调戏相公 当然没真回中川。 梅与清好说歹说终是把蒙络劝住了,但还是去牛大夫那儿把了脉。 牛大夫说是多思,忧虑过重,早年又太过劳累暗疾过多,身子亏空,要放宽心好生休养。 牛大夫又觑了眼蒙络,边抓药,边带了点忿然训诫道,“房事控制点,夫郎身子都空成这样了,还日夜地闹,怎么做人相公的?” “我、我知道了。” 蒙络被说得连忙点头,包子脸泛着红也不敢瞧梅与清,“是我没注意,应该……这个,多久一次才合适?” “……” 牛大夫瞪了蒙络一眼,看他一脸茫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更是来气,“什么多久一次?你夫郎都这样了,你还想着那档子事?” “这么闹下去,你夫郎能不能活过五十都悬。养好身子之前都不宜行房事,把亏空的补回来。” 想到什么,又补了句,“子嗣之事也不宜心急,越急越不容易得,放宽心,多吃饭,多睡觉知道么?” “知道了……” 蒙络可怜兮兮地皱着一张包子脸。 梅与清见状,不由轻声道,“牛大夫,实则是我不好,刚成亲没多久总爱缠着我相公要……” 他说着,白玉似的耳垂也微微红了,“我相公年纪小,不懂这些才多问了些,不是……不在意我。” “小清……” 蒙络适才被训成了鹌鹑,没主意听牛大夫话里的相公,此时听见梅与清也叫他相公,还一连叫了两声,顿时害羞得臊红透了脸。 豆沙圆子似的。 两人之间透出一种粉色黏腻的氛围,牛大夫打眼瞧了一下,就没眼看地扭过头去继续抓药,但脸色好了些。 牛大夫刚以为是蒙络这当相公的不好好对待家里夫郎,才让夫郎忧思过重身体亏空,现下看见夫夫俩感情融洽,方知道自己想错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牛大夫也有过一个夫郎。 他年轻时就是喜欢上他夫郎才入赘过来,定居在三里河村,可惜他虽是大夫,学了一身医术却没能救回自己病重的夫郎,害他不到三十就去了。 两人也没个孩子。 牛大夫曾经一度想随夫郎去了,但还要赡养夫郎的爹娘,只能靠夫郎留下的衣物用具,做个念想。 这么多年不是没人想给他介绍续弦,大夫是个吃香又受人尊崇的职业,牛大夫又没有孩子,嫁过来再生个孩子,这地位自是稳稳当当了。 但牛大夫都拒绝了。 他爱他的夫郎,敬重他的夫郎,也想念他的夫郎,心里早已容不下任何人,也不想为了所谓继承香火,就祸害好人家的哥儿姑娘。 爱屋及乌。 牛大夫最是看不过有人刻薄虐待自家夫郎娘子了,每逢见到都要说上两句,尽量帮一帮那些受苦的夫郎妇人,是以他才会对蒙络横眉竖眼的。 苗夫郎前些年受牛大力磋磨打骂的时候,也曾受过牛大夫的恩惠,抓药不是少收钱就是干脆不要钱,农忙时还会帮看一看小宝。 牛大夫自己没有孩子,对小孩子都喜爱得很,特别是同他夫郎一样性别的小哥儿。 “牛大夫……” 蒙络忽然想起来,有些惊喜道,“刚你说若是调养好了,还是能有孩子的是吧?我家小清早年被灌了不能生育的药,这药是不是说来唬人的?” “……” 梅与清也轻抬了眼睫,睨向牛大夫,带了点复杂的希冀。 “药?” 牛大夫倒是抓住了蒙络话里的重点,颇有些气势汹汹地问,“什么药?谁灌的药?心肠如此歹毒竟让人不能生育?” “这……” 蒙络意识到失言了,看向梅与清支支吾吾,怕戳到梅与清的旧伤口,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梅与清轻轻叹了一声,三两句给牛大夫带过那些过往,总不能讳疾忌医。 他也看出来牛大夫知道他的情况,之所以那样说,也是担心蒙络不知情,心急要子嗣才特意那么说。 他是哥儿,蒙络是汉子,不知内里的自会认为蒙络在上他在下,且他年纪不小了,二十五岁,换做一般人家的哥儿,孩子都打酱油了。 比如柳小草和桃哥儿。 牛大夫听后也轻轻叹息一声,想说话又是一声叹,“若是好好调理,兴许还是能有的……多放宽心。” 这话就是纯粹的安慰了。 梅与清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平淡与坦然,他和蒙络已经彻底说开了,蒙络也没有在意他能不能生育,日后的事就日后再说吧。 抓了药离开牛大夫家。 梅与清按照医嘱按时吃药,夜里也没有再跟蒙络行房。 不过用了别的花样补偿他家小相公,闹得蒙络一见他修长的手指,一瞧他的唇角就脸热耳臊。 梅与清见他这模样,想起那些旖旎的事,也有些脸臊,掩饰地捻起茶杯,抿了抿微凉的茶水。 但不知是不是跟雷栗相处久了,沾了点雷栗的坏心眼。 有时梅与清会下意识地捻蒙络通红发热的耳垂,对上蒙络臊赧又略微惊诧的眼,他又后知后觉地心快,赧讷地收回手,却见蒙络凑过来。 将脑袋贴到他的跟前,耳朵对着他,轻声害臊地说,“你、你想捏就捏,我乐意给你捏的。” 梅与清微微惊诧,随后抿唇莞尔地笑,轻轻地捻揉起蒙络的耳垂。 小两口的感情肉眼可见地融洽了不少,藏不住事的蒙络还来雷栗跟前显摆,美滋滋地数着这些日子以来,小清对自己是多么和蔼百依百顺。 “哦不对……” 蒙络皱了皱鼻子,有些苦恼地说,“小清不大爱喝药,嫌药太苦,每回喝都要哄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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