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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且努力地想要将这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压下去。 这种感觉很陌生,叶知秋几乎从来都没有过。 就算上一世那样被对待,就算翅膀被彻底折断,就算自己被人一点点踩进淤泥里,连呼吸都不能…… 就算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他心底最多的也只是绝望,痛苦,难以置信。 以及,愤怒,恨意与悔不当初。 那些情绪他都有,却独独没有委屈过。 因为,走错了路的是自己,信错了人的也同样是自己…… 他骨子里本就写满了决绝,所以,咬着牙承担了那一切苦果。 只是偶尔,他也会幻想。 幻想那一切如果从未发生的话,自己该有着怎样张扬的青春与明亮的人生。 而这种幻想,又会转过头来变成利刃,残酷无情地折磨他。 生生不息,无限循环。 如看不到底的深渊,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看到尽头,更没有办法摸到光明。 所以,就算驾车不小心冲入那片湖心的时候,面对死亡,他也没有害怕过。 对那时候的他来说,死亡,不过是解脱的方式中的其中一种罢了。 可是现在…… 明明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重话,没有人伤害他指责他,甚至于,还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爱护着他。 可莫名地,他就是觉得委屈,觉得心头滚烫,鼻尖和眼眶全都不受控制般隐隐发酸。 室内一片安静,秦见鶴抱着他,一语不发。 他的怀抱温暖,宽阔,像沉默安静的大山一般,无比可靠,让叶知秋一颗心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见鹤终于动了动。 他抬手,很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掌盖在了叶知秋脑后,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发。 “我又没事儿。”感受到他动作中浓烈的安抚意味儿,叶知秋本能地抬起眼来 秦见鶴垂眼看他,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尾。 叶知秋没有哭,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很平静,可狭长上挑的眼尾处,却还是比平时多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绯色。 “嗯。”秦见鶴轻轻地应了一声,“没事儿。” 叶知秋抿唇垂眼,看向秦见鶴手里的那只玫瑰。 大衣依然搭在肘间,因为手臂的弧度原因,那支玫瑰依然微微上举着。 “我没看出来你这么好心。”好一会儿后,叶知秋轻声说,“还会照顾卖花的老人。” “我一直都很好心,”秦见鶴极低地笑了一声,“如果你和我多相处一段时间的话,自己肯定会发现得更多。” 应景一般,那支玫瑰花在秦见鶴手里晃了两下。 “啧。” 就没见过这么爱自卖自夸的。 叶知秋轻啧一声后,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伸手,将那只玫瑰接在了手心里。 玫瑰原本冰凉的花枝已经被人暖到温热,叶知秋握在掌心里,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掌。 不仅仅那温度烙在掌心里格外灼人,还因为,他也在为自己这一伸手,而隐约有些不安。 他从未这样优柔寡断过。 即便上一世的坠落,都带着无法回头的决绝。 “那,”叶知秋顾左右而言他,刻意忽略掉这种怪异的感受,“晚上吃什么?要做鱼头吗?” 秦见鶴看着他,眼底终于泛起浅淡的笑意来。 “明天。”他说,“等你恢复一下。” 叶知秋:“……” 他好像也没怎么…… “今晚不做了。”秦见鶴看着他,“你休息一下。” “我知道的,你刚不是说明天才做吗?”说到一半儿,叶知秋猝不及防对上秦见鹤含着笑意的眼睛,猛地反应了过来。 秦见鹤说的“做”,并不是做鱼。 日,秦见鹤什么意思? 他怎么可以这么无缝切换,面不改色就又说到那方面去了。 “那不行。”叶知秋又想搬出自己那套理论来。 “怎么不行了,叶知秋,”秦见鶴看着他,勉强压了压笑意,“做和鱼头选一个。” 日,这也太难了吧。 叶知秋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叶知秋,”秦见鶴再次抬手将他抱进怀里来,循循善诱,“这种关系,也不是必须要做才可以的,也可以在一起拥抱亲吻,互相抚慰。” 叶知秋安静片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叶洪宪。 虽然这种情况下想叶洪宪有点怪异,但叶洪宪这个年龄,十天要有七八天在外面过夜。 想一想,应该也不是每天…… “咳。”叶知秋轻咳一声,终于做出了选择,“要做鱼头。” “要做,鱼头,”秦见鹤似笑非笑地看他,“叶知秋,你很贪心啊。” “日。”叶知秋骂了一声,被他逗笑了。 看他笑的泪花都快出来了,秦见鹤才握了他的手腕往身边拉了拉。 “那好,”他问,“除了鱼头,还想吃要什么。” “还想喝鸡汤。”几乎没有考虑,叶知秋脱口而出。 在国外那几天,他就总忍不住想起秦见鶴熬的鸡汤来。 比外面的好喝。 “好。”秦见鶴笑了声,抬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 叶知秋仰头看他一眼,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握着玫瑰安静片刻,起身去找剪刀,修剪花枝根部,将花和那支塑料玫瑰插在了一起。 而秦见鶴则不动声色地拎着外套进去换居家服,随后洗手进了厨房。 聂凤君总是担心他忙起来会吃不上饭,所以时不时就会让人把蔬果肉蛋之类的东西送到门上来。 其中熟食更是少不了。 比如昨天晚上叶知秋调的那份凉拌牛肉,就是付明谨之前特意卤出来的。 付明谨是大学教授,除了上课和科研工作外,平时最爱的就是下厨。 半山别墅里虽然一直都有阿姨,但只要付明谨在家,厨房就是他的主场。 他特喜欢亲自下厨,为聂凤君准备些滋补强身的汤汤水水。 顺便,连秦见鶴都一起照顾得十分周到。 如果说叶知秋闯入秦见鶴生命中,将那一潭死水变成了汩汩清泉。 那么,付明谨就是他生命中催化剂般的存在。 是他,让他第一次看到了感情中完全不同的一面。 可即便如此,那时候秦见鶴仍是觉得,这一面是极宝贵稀有的,不是任何人都有幸可以拥有。 直到叶知秋进入他的世界。 …… 秦见鶴熟练地淘米下锅,又从冷冻室取了之前同卤牛肉一起送来的卤鸡爪放在锅里热上。 随后,他将羊肉切片,大葱切丝,下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 而客厅里,叶知秋刚刚取出自己的电脑摆上餐桌,打算把在伦敦没做完的那副设计稿收收尾。 只是,电脑刚开机,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齐鑫。 其实下午用过午餐,和章冕谈公事的时候,他就收到过齐鑫的信息。 按时间来算,那时候他估计刚刚下机。 齐鑫说自己在巴黎等他等了很久,特意去Q.L的下榻酒店找他时,才知道他已经回国的信息。 只字没提姜楠的存在。 当时正忙着,叶知秋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忙完之后,他早把齐鑫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世,和上一世再不相同。 齐鑫的任何事情他都已经不再放在心上。 别说他和姜楠只是有联系,就是两人滚到一张床上去,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甚至可能会觉得,破锅烂盖,天生一对。 现在,不过是一条信息而已。 一条被耍的像狗一样,却连指责质问都不敢有的信息而已,叶知秋更是不会放在心上。 任铃声响着,叶知秋打开画图软件,随后才不动声色地将电话接起来。 他并不避讳,直接点了外放。 从巴黎飞回来,足足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一路上,连困带累,外加思虑过多,齐鑫头痛欲裂。 但闭上眼睛,大脑却又格外清醒。 下了机,他立刻字斟句酌地给叶知秋发了条信息过去。 主要还是以卖惨为主。 说自己再巴黎等了很久,说自己特意去了Q.L的酒店,说叶知秋的同事告诉自己他已经回国,问他为什么之前没给自己说一声,说自己很想很想他…… 语气尽量放得平稳,语气词更是一点没用,生怕引起叶知秋的不满,再次把他拉进黑名单中。 先不说感情不感情的,就只说齐韵,现在也是离不开叶知秋的。 他是一点也不敢惹到他。 发完之后,齐鑫便等待着叶知秋的回复。 齐家的工厂离机场不算远,齐鑫先没回家,直接去了工厂。 工厂里有不少新接的订单需要他处理,大部分来自于秀场后的订购会。 齐鑫坐下来看了几份。 大概从那天一早,看到叶知秋的绯闻决定去巴黎开始,就一直没有入睡的原因。 他坐在那里不过片刻,就开始上下眼皮子打架,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他是被外面送布料进来的卡车轰鸣声与卸货工人们的大嗓门吵醒的。 齐鑫怔愣地坐了片刻,只觉得浑身冰冷。 工厂办公室的暖气跟不上,平时就已经觉得有些凉,更不用说,他连外套都没披就直接睡了过去。 好几天没能好好休息,现在又着了凉,齐鑫冷得激灵了下,只觉头沉得厉害。 浑身上下,好像从骨头缝儿里泛着酸般往外疼。 但他却什么都顾不上,人一清醒,立刻就摸了手机过来。 聊天软件的对话框中,叶知秋还是没有回复。 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齐鑫没办法再等。 而且,他等的时间也已经足够久,自认为这通电话拨得完全有理有据,可以解释。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对面终于接了起来,叶知秋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如闻天籁般,齐鑫心头狂喜,立刻叫:“小秋。” 随即,他又觉得委屈:“我总算联系到你了。” 对面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伴随着叶知秋一声轻笑。 “怎么了?”他语气中带着点漫不经心,又说,“下午你的信息看到了,抱歉,忙起来忘记回复了。” 齐鑫:“……” 齐鑫:“没事儿。” “小秋,”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还特意去了巴黎找你。” “回来两天了。”叶知秋说,语气里有微微的疑惑,“怎么,我没告诉你吗?” 齐鑫:“……” “抱歉,”似乎翻看了自己的聊天记录,叶知秋再次说,“回来要倒时差,头昏脑胀的,我把给你的信息错发给我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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