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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眼睛受此一击,眼白部分的血丝红得更加明显。 圆凸暴起, 似要暴开。 那张嘴又张张合合, “白费力气。” “以你现在一身神骨, 却浑是魔气,不伦不类的姿态, 还想杀我?” 红色眼珠盯着他, 旁边的那张嘴巴里伸出长长的红舌头, 作势卷了一圈, “几万年前,我能让光明神死一次,几万年之后,我也可以再做一次——” “不过这回,你可以跟他一同死去。” “这是你的梦想,不是么?”* 陆景行刚进来,就惊动了神学院里面歇息、潜伏的魔物。 比起之前以黑暗做掩护的时刻,现在的他浑身都是纯粹的光明之力,像是跌进黑暗里的小太阳,发出最明耀的光,这里面的魔物都是在深渊久待的高阶魔物,对光明之力最是敏感。 他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扫清障碍、去到塞缪尔的身边。 飘在空中的那只红色眼睛,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陆景行的肩膀碰上塞缪尔的,用余光匆匆扫过他的周围,没见到明显的伤痕,小小松了一口气,碧绿色的眼睛警惕地与地狱之主相对,如果不是身上充满了温暖的光明力,他也许会被两人上一次见面时留下的阴冷透骨阴影重新攫取。 红色眼睛也定定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钟,地狱之主的声音温温柔柔地传出来,如果不是旁边那张嘴太过可怖,也许会轻易沉沦在这春风般的感觉里。 “陆。” “你要背叛我吗?” 陆景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没注意到自己这时候像一只护主的犬,周身的毛都要炸出来似的,几乎不怎么出现的本相模样,再次冒出。 黑色的犄角冒出来。 这副姿态惹出一连串的笑声,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尔后又看向旁边的塞缪尔。 “瞧我看见了什么?” 一个浑身冒着光明力的恶魔。 一个被魔力裹挟的神骨化身。 血红色的、经脉似的藤蔓又汇聚出一双手,火红色的筋脉明显,独独没有皮肤覆盖,让陆景行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地狱之主慢慢地拍了拍手。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能让我看见这么有趣的东西,光明大陆人人都知道光明与黑暗无法共存,偏偏你们俩……不愧是前魔王与前光明神。” 他不再是曾经在陆景行面前那副威压很重的模样,眼睛看向陆景行的时候,里面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陆景行一怔。什么前魔王? 什么前光明神? 他的动作顿了顿,塞缪尔忽而在旁边提醒了他一句:“小心脚下。” 陆景行被他拉着往后撤了撤,原本所站的地面已经改变,爬满纹路的石头自动成为阵法,源源不断的深渊之物被这自然而成的召唤阵拉出来,转瞬间就把他们俩包围了。 最先出来的是一张白骨大口,环绕着魔气,能将他们俩一口吞没。 塞缪尔虽然视力有损,但找回记忆之后,他对这些住在深渊之底的魔物也有了记忆,能凭借气息判断对方来头。 “白骨魔龙。” 他轻声对旁边的陆景行说道,“弱点是那两个会发光的眼睛。” 陆景行满脑袋的疑问只能先抛在一旁,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敌人身上,光明之力在他掌心凝聚,下一刻,一金、一黑两道气息,同时打在即将出现全身的白骨魔龙眼睛处。 魔龙张开嘴,因为疼痛喷出一道绿色的雾气来。 绿雾所到处,酸腐味道传出。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的身后,本来被陆景行打走的那些魔物,从空气里的黑雾补充了魔气,恢复了伤势,从后面把他们包围起来。 金色的阵法、黑色的魔气轮番而动,却只堪堪维持自己在这包围圈里,无法突破。 地狱之主召唤出的魔物实在太多,源源不断。 半天耗费下来——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黑雾依然没有散去。 “布兰特,你还在等什么?” 红色的眼睛始终在旁边观察着他们俩,直到逐渐失去耐心,蓦地开口提醒了这么一句。 陆景行心中骤然一紧。 这不是他的错觉。 胸口的位置传来一种若隐若现的痛感,按理说塞缪尔将力量给他之后,他就再也不受这感觉的困扰,但现在依然…… 碧绿色眼睛瞥见身边肩并肩的黑发男人。 塞缪尔的脸色看不出端倪,不知究竟受不受影响,而听见地狱之主的召唤,一只紫色的蝴蝶从陆景行的袖子里飞出来。蝶翼蹁跹。 “如您所愿,吾神——” 黑雾倏然笼到塞缪尔的身上,陆景行见势不对,周围金光散出,想帮塞缪尔驱赶这些围过来的雾气,同时语含怒意地警告,“布兰特!” 紫色蝴蝶扇动翅膀,发出让他熟悉的声音,“主人,我给过您回来的机会。” 金色的光像是盾,护在塞缪尔的周围,但很快这光盾就是一颤,陆景行膝盖发软,胸闷气短,只觉得力气使不上来,好在塞缪尔及时抬手扶住他的后背。 陆景行抬手捂住自己胸口的位置,指尖收紧,攥拢衣服。 呼吸变得急促。好疼。 光盾晃了晃,重新凝聚,却在摇摇欲坠的边缘,像是一张随时能戳破的纸。 地狱之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塞缪尔,即便你将力量还给他,又有什么用?” “他的心脏已经被污染。” “这片大陆,该换个名字了。” 因为光明神即将迎来彻底的死亡。 塞缪尔眼神没有分毫波动,他平静地抬眸对上地狱之主的眼睛,好像看不到那些压迫、包围而来叫嚣着要进一步侵蚀他的黑雾。 今天要么是他们俩力竭,他被黑雾浸染透那根神骨,身躯破败、消散在这里。 要么是陆景行一步步感受心脏破碎的感觉。 或者是他们俩一起死。 从他们两个其中一人踏入这片土地时,天罗地网就已经布下。 塞缪尔又看向身边的陆景行,掌心下的身躯因为疼痛而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陆景行额头都是汗,却用力拉住他的袖子。 “别怕,别急。” “再想想办法。” “我不疼,你不用在意,等我一下就好了。” 再痛一痛,他就会习惯了。 塞缪尔低低地出声,有些无奈,又有点心疼,“撒谎。” 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了明显情绪。 顿了顿,他又说,“我想到办法了。” 陆景行目光紧紧地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他总觉得塞缪尔跟地狱之主之间有他不知道的信息,而这种错失的信息,让他有种慌张不安的感觉。 “什么?”他分出心神接话。 塞缪尔以行动作出回答。 他身上重新发出金光。 那金色的光芒从腹部而起,有种从内而外、像有什么要挣脱的感觉——直到被金光包裹的、有些钝的白色一端冒出来。 陆景行倏然变了脸色。 “你在做什么?!” 塞缪尔竟然在试图将他身体里的神骨逼出来! 【作者有话说】 还没写过这么带感的剧情,啧啧。* 昨天又让我睡过去了!可恶! 本鸟什么时候能做到日更呢,叹气了。* 感谢在2021-05-11 00:29:03~2021-05-14 00:0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忆灬青竹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陆必行 20瓶;签、灵魂契约 10瓶;日常吃瓜群众 5瓶;琑了吧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或者说, 在他决意销毁那双恶魔之眼时,他的身躯就注定无法存续,因为那双从深渊最深处诞生的恶魔之眼, 就是支撑他存在的基石。 曾经的光明神坠灭时, 唯有最靠近心脏的那根肋骨得以保存, 剩余的都化作流光, 散在这片大陆上, 塞缪尔费尽心思,以那神骨为支柱, 为自己重塑这具近神的身躯, 若是这骨头被取了, 他便是彻彻底底的死亡。 地狱之主看出他的打算, 知道他是想保全那个重新掌握光明之力的人, 不由轻笑。 “过了这么久, 你一点也没变,像许多年前一样——” “明明是他自取灭亡, 你却执着于救他。” 比起地狱之主的风凉话, 在旁边听着这一切、看着塞缪尔做这件事的陆景行可谓是目眦尽裂,正在上演的画面、满带恶意的点评,无一不在告诉他塞缪尔逼出这根神骨的后果。 心脏处的疼痛更甚。 是比以往还要剧烈千百倍的苦楚。 他眼前阵阵发黑, 只觉身体里的光明之力游走暴虐, 几乎要将他的血液蒸发, 灼热上涌,他喉间翻出一股腥甜, 吐出来的时候, 那血液里竟然泛着金光。 飞舞在空中的蝴蝶忽然停到了他的肩上。 布兰特当然也看出了地狱之主的打算, 对方是想把他的主人连带塞缪尔的性命, 一同留在这片废墟里。 这可有悖于他的计划。 蝶翼抖动,正准备改变主意的他,忽而被陆景行肩膀上弥漫出的道道金光震开,碧绿色的眼睛明亮,陆景行唇角的新鲜血迹还没擦干,无力到半跪在地上,却始终以膝盖为支点,如风雨飘摇中摇晃的神塔。偏又不倒。 他直直地看向地狱之主所在的位置,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被无形的光刃割开,无数金色的血光如红线飞出,将塞缪尔的动作制在原地。 随后,更多的金色血线冲破迷雾,刺破结界,与废墟外的天光相接,外面正是白日,照耀整片光明大陆的日光都听见了他的召唤,废墟外的金光渐渐凝聚,仿佛急剧升温的锅炉。 地狱之主那颗眼球视线凝固。 不过片刻,又重新笑出来,“有趣,你想救他,他想救你……没关系,你们俩谁也别想跑出去。” 陆景行再听不见他的话了。 血液在他身体里沸腾,他无师自通地用留存在这天地间数十万年的光明之力强行点燃了自己的魂魄,以骨血为引,将那些纯粹的光明之力引进这片被封闭的神学院结界里。 塞缪尔浑身被金红色的线捆住,感知到肌肤上火刀一样割的灼意,眼中所见的那道金色轮廓,已经成了刺目的存在。 “不……” 他喃喃地念着,身上的黑色魔气溢出肌肤,想把那些禁锢自己的金线腐蚀。 可只是让上面金光大作。 陆景行知道,以他们俩现在的情况,哪怕地狱之主并不赴全力,只要散漫地跟他们拖着,他们也很难取得胜利,为今之计,能救一个是一个。 就在天光倾泻进这片黑雾覆盖的地域,像是刺破鸡蛋壳一样,光柱稀稀拉拉落进来的刹那,陆景行决然以自己释放出的血线为阵法,凭空写出传送阵——红色眼眸首次发力,目之所及的空间都跟着扭曲,陆景行即便在恍惚中,也感觉自己的灵魂覆上层冷灰,无声息要捂灭他这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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