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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计较,朕自然会为她计较。” 御书房本该是死局的楚萧泽峰回路转,去了一趟后宫的皇帝反而冷静了下来,“今日之事还有诸多蹊跷,天色已晚此事便交由大寺详查。” 眼见得剩下半条命的楚萧泽又要救上岸,二皇子怎么甘心正打算在浇点油,丞相却上前一步拦下了他自己开口道:“陛下秋闱的考生都等着放榜呢,拖久了只怕民间要多很多争论。” 王丞相这话算是拿住了皇帝的三寸,案台后皇帝低垂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却状似随意的摆了摆手,“既如此便命大寺限期三日破案,在急也不急于这三日。” 底下的几人对视一眼识趣的行礼道:“是,那臣等先告退了。” “儿臣告退。” 宫门前的长廊上,丞相拉住了满脸急躁的二皇子低语道:“陛下明显起疑了此时逼的太紧反而不妙,那大寺寺卿虽是个油盐不进的,不过区区三日我料他也翻不出花来,这几天让大寺把人盯紧了。”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大寺前前后后询问了一大批考生,却如丞相所料并无什么收获,全都指认是三皇子身边的随从给了他们的题目。 穿着深蓝色捕快服的官差在街上往来穿梭,去的全都是学子们聚集的地方,一时间人心惶惶热闹繁华的街道都萧瑟了。 第三天一大早,安静已久的江宅门口停下了一辆低调的马车,三皇子刚下车,江宅的门便从里头打开了,管家一脸笑意的拱手行礼道:“庄主已经在院中恭候多时了,请殿下随我来吧。” 楚萧泽面上一喜脱口而出,“江先生算到了我会来。” 前头领路的管家笑的神秘莫测,“这天下只有我家庄主不想知道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得到下人的通报,本在院子练武的江风和楚萧钧都被赶到了屋顶上,十月底清晨本就寒凉,青瓦上凝着一层白露,沾湿了楚萧钧的外衣。 冷风吹过,楚萧钧缩了缩脖颈看向底下走近的楚萧泽,眼底多了些狠色,身边的江风抬手扯了扯楚萧钧的衣角,“上面好冷,我们能回屋里吗?” 楚萧钧押着江风伏低了身子,指着底下的楚萧泽开始编排。 “里面能看到什么?我跟你说这个楚萧泽可不是好人觊觎咱们庄主很久了,放他独自和庄主待在一起,指不定咱们庄主会吃什么亏。” 江风盯着底下的楚萧泽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个丝毫不会武功的楚萧泽,能在高手如云的江宅对他们庄主怎样不利。 可这丝毫不影响楚萧钧继续咬牙切齿的叮嘱江风,“以后若是遇上我不在,你可要盯住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别让他们近身庄主,这个不怀好意的王八蛋老子迟早剐了他。” 没多少文化的江风听了半天真诚发问,“什么是觊觎?” 楚萧钧嫌弃的白了江风一眼,“笨,就是动不动就找机会往咱们庄主身边凑,只要是这种人你都要防着点。” 听到这个解释的江风恍然大悟真诚发问,“就像你这样的吗?那我以后也要防着你点吗?” 遇上蠢队友的楚萧钧气急攻心抬手给了江风一个脑瓜崩,恶狠狠压低声音道:“江风你个蠢东西,我能一样吗,当然是除我以外的其他人。” 楚萧钧似乎是被江风的蠢气到了,激动间不小心踩碎了脚边的瓦片。 细碎的声响惊动了底下说话的楚萧泽,他狐疑的抬头扫视了一番,“这是什么声音。” 江尘瑜笑着摩挲着手里的茶盏淡淡回道:“天冷,院子里来了几只小猫,往常这个时候我都在喂猫,今日没来及可能是饿了正闹殿下不必在意。”
第124章 富贵庄主VS失忆奴仆(26) 听到回答的楚萧泽并未在意,笑了笑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无妨,先生心善,这次还要求先生出手相助,此事只有拜托先生本殿下才放心。” 江尘瑜搁下茶盏笑的很是谦逊,“难得殿下看得起江某这个江湖之人,单凭殿下礼贤下士之心,在下也该帮忙。” “事发突然,我得到的消息时也晚了没来得及通知殿下,只能先让底下人将同样的答案放给学子,如此一来陛下心中肯定存疑,只是让殿下在御书房受委屈了。” “原来先生早已在暗中出手相助,本殿下还在想二皇兄怎么会留如此大的破绽给我,原是先生的功劳,楚萧泽在此谢过先生。” 此刻楚萧泽才恍然大悟,惊叹于江尘瑜的手段的同时心中对江水山庄的势力也有了些忌惮。 江尘瑜抬手隔着衣服托住楚萧泽行礼的手腕,“殿下言重了,后续的事在下也已经安排好了,往日殿下和二皇子怎么闹,皇帝对谁也不会重罚,殿下可知道为什么。” 斗了这么多年楚萧泽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父皇是希望我们相互制衡。” “对,所以这次一定是要能触及陛下骨髓的痛,陛下才能下定决心废了二皇子,让殿下入主东宫。” “还请先生指教。”借着请教的名头楚萧泽又在院中同江尘瑜说了好一会的话这才告辞。 望着三皇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江尘瑜抿了口茶淡淡道:“下来吧。” “咻咻—”的两道风声,江尘瑜再抬眼面前多了两道人影,“在上面闹什么了?” 实诚的江风听到江尘瑜发问,正准备交代前因后果,“江尧说......” 另一边楚萧钧眼见得江风就要将自己出卖,一着急抱起江尘瑜就往屋里走,叼着江尘瑜手腕的嘴含含糊糊的撒娇道:“猫猫要吃饭饭了!” 用过午膳,江尘瑜屏退左右在书房中见了这步棋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一身白衣带着帽衫的书画跪在书房中,恭恭敬敬给江尘瑜行礼叩头,“书画本就是该死之人,得庄主相救才得以苟延残喘,能报家族大仇,书画死而无憾。” “起来吧何至于死,你帮三皇子扳倒了二皇子,他谢你还来不及不会让你死的,只是免不得要让你在牢中委屈几日,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书画谢过庄主。”郑重拜别后书画便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开了。 巍严的玄门历经风霜依旧矗立在这里,门前刻有:法不阿贵,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的石碑却已经锈迹斑斑。 一阵清风吹过扬起书画的衣摆,她丢开帽帷提起裙边一步步踏上高台,敲响鸣冤鼓。 门口的衙役很快便将人带入大堂之上,威严的庭堂上书画有些拘谨的行了个礼开口道:“大人,民女前来投案。” 座上的大寺寺卿海大人有些惊讶,“投案?你个女子要投什么案?” 书画抬眸对上海大人的视线:“秋闱舞弊一案,还请大人备下纸笔。” 愁眉不展了三日的海大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不眠不休呕心沥血也没头绪的大案凶手居然送上门来了,他的猛地拍下惊堂木,“大胆女子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是,还请大人赐下笔墨。”海大人瞧她一脸镇定显然不是开玩笑,匆忙叫属下搬来了案台和纸笔。 书画神情自若将三份答案又默了一遍呈了上去。 寺卿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来回翻阅三份试卷,拿了吏部提供的证物来回比对,接着一拍惊堂木对着书画呵斥道:“大胆女子还不细细招来,你怎么知道这三份试卷的内容。” 书画这才低头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民女命唤书画是望仙阁中的怜人,因略懂写诗书常有学子前来与我谈诗论道。” “就在秋闱开始前的几天断断续续有人来找民女谈论文章,且谈论的都是同一个题目,民女便写了这三篇文章,与几位学子交流。” “直到最近几日看到衙差四处问询才知道,原来那题目竟是秋闱的考题,民女虽是无意却犯下大错,还请大人恕罪。” 书画的口供毫无破绽,且又是主动投案,事关重大寺卿也不敢懈怠,俯身靠近师爷的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片刻后师爷便拿了一叠的画像给她辨认。 “这人你可见过。” 画像一张张翻过书画皆是有问必答,却在见到最后一张的画像时书画猛地蹙起眉头,张了张嘴有些犹豫不决。 堂上的海大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正声道:“公堂之上自有律法,你只管大胆说来。” 书画长长松了一口气,对上海大人肃穆的目光,“民女见过这人在望仙阁中同其他学子攀谈,之后他便进了花阁,阁中坐着的正是二皇子和几位朝中大臣。” 根据书画的口供,大寺立刻命人查封了望月阁询问了阁中所有的怜人歌姬,其中不乏和官员交好的,从她们口中问出了不少东西,收集证据抓捕入狱,一切快的就如同有神仙指路一般。 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桩秋闱舞弊牵引出了不少大案,小到纵容子侄当街行凶,大到买官卖官贪污渎职,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甚至连不久之前的护城渠决堤案都是为了针对三皇子刻意制造的血案。 审查完所有的罪证供词,海大人只觉得脊背发寒,这还是北凉治下的盛世吗?这样的帝王这样的官员北凉的百姓还有希望吗? 大寺权力有限只能审察三品以下大臣,名单最上头几个朱笔写着的都是他查不了的人物。
第125章 富贵庄主VS失忆奴仆(27) 苏少卿将最后几位官员的笔录放到案台上,同那些证据口供叠在一块,“海大人秋闱一案证据确凿可以盖棺定论了,只是牢里关押的那些官员也不全都和秋闱一案有关,是不是先将人放了?” 经他一提醒海大人又恢复了嫉恶如仇的模样,身为父母官若是他都觉得没希望了,这天下的百姓还有活头吗? 想到这海大人拍案而起,“不能放,他们虽然没有参与秋闱一案,可其他桩桩件件也是证据确凿,本官现在就进宫去见皇上。” 苏少卿满脸纠结犹豫,伸手拦住了怒气冲冲的海大人,“大人,事关朝着重臣和皇子,只怕,哎!” 看着欲言又止的苏少卿海大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苏兄的好意,只是秋闱舞弊乃是欺君之罪,身为皇子结党营私诬陷手足兄弟,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本官身为大寺寺卿,得陛下信重怎能因为涉及皇子便望而却步,如此这般怎么对得起皇恩浩荡,对得起大寺前面石刻上的先贤寄语。” 自知拦不住的苏少卿摇了摇头让开了路,陪着海大人出门将他送上了马车,深蓝色的马车摇摇晃晃冲着那吃人的地方而去。 揭露皇家秘辛等同于打了皇帝的脸,就算海大人的初心是为国为民,可咱们那位好面子的皇帝却不会这样想。 苏少卿抬头看着最后一道光线消失在天边,转身的空隙对着身边的随从小声交代了一句,“告诉庄主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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