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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他认真地看着李楠,一字一句说完,坚定地走进房间内。 李楠目光复杂,心里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埋头装着继续刚才的研究,实则注意房间内是否传来其他动静。 角落里,许诸疲惫地睁开眼,看着拿着纱布想替自己包扎的沈幸,微微一愣,随即皱起眉,厉声道:“出去,你帮不了我。” 沈幸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他,借着微弱的光,放下纱布,拿起棉签,按照模糊的记忆,沾了些酒精,打算先把血迹弄干净再包扎,他的动作很滞缓,却也很认真。 “沈幸,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许诸目光扫到他脖颈间青紫的痕迹,声音干哑,“不然我会杀了你。” 像那晚一样,疯狂、偏执,被不知名的感情占据意识。 “不会,”沈幸疑惑地看着许诸皮肤上又愈合的伤口,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许诸,声音从他破碎的喉间滑出,“邢云,不会杀我。” 所有人都会杀他,但是邢云一定不会。 垂在身侧的手指缩了缩,许诸默默注视面前的沈幸,良久,伸出手,轻轻将黏在沈幸额前的刘海往旁边扒了扒,完整地露出他的眉眼,指腹从额头慢慢下滑,抚过他的眼睛,挺翘的鼻尖,和苍白干裂的唇。 冰冷的手指停在沈幸的唇珠上,许诸虚弱地勾起唇,垂下眸,声音晦涩:“我真的是他吗?” 也就只有这个傻子才把邢云当成他。 昏暗的房间内恢复寂静,感受到疼痛又要袭来,脑子像被人拿着钝刀子在颅内慢慢磨着,许诸随手拿起注射器,将抑制剂熟练地扎进身体里,之后不在看沈幸,将头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看着面前颓废疲惫的许诸,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撞击一下,沈幸难受地捂住胸口,愣在原地,混沌的脑海许久才反应过来,连忙一只手拿着纱布擦拭又从割裂的伤口里渗出来的血液,另一只手轻柔地将许诸身上又凝成的冰棱取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许诸旁边,想抱抱许诸,却害怕触碰到许诸身上的伤口,他正艰难地思考对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刑云吻住自己的画面。 他应该在呜呜呜地哭着,刑云停下动作,将他搂在怀里,温柔地吻住他的嘴巴,本来全身都很痛,但是被亲的时候好像被浸在酒里,身体真的不痛了,变得轻飘飘的。 看许诸还是很痛苦的样子,沈幸觉得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混沌地想这个办法对自己有用,说不定对邢云也有用,他像是下定决心,俯身,一只手撑在地面上,一只手捂住许诸的眼睛,用嘴巴碰了碰许诸的唇。 碰完之后,又立马起身,拿开遮住眼睛的手,小心翼翼观察许诸表情,见许诸表情好像真没有那么痛苦了,眼睛眨了眨,又亲了一口。 接下来他就像上瘾一样,一下接一下碰触许诸柔软的嘴唇,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却没注意到许诸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沈幸正要再亲一口的时候,正好对上许诸缓缓睁开的幽黑的眼睛,他身体一僵,无辜地眨眨眼,面不改色,又亲了一口。 “好了。”见他还要亲,许诸哑着嗓子止住他的动作。 沈幸摇头,固执地说:“亲一下,就不痛了。” 许诸忍着体内像要割裂他的剧痛牵着沈幸站起身,因为虚弱,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和:“不痛了,不用再亲了。” 沈幸得意地翘起嘴角,站在许诸旁边,弯曲的脊背微微挺直,黯淡的狐狸眼被注入些神采。 “但是,我现在很累,”许诸拉着他往房间外走,因为动作,所有疼痛都更加明显,他放慢脚步,一步一步缓慢地牵着沈幸走到门口,又弯下身,指腹温柔地碰了碰沈幸唇角,“你过几天再来找我,我想好好休息几天。” 他见沈幸还想说什么,弯起眉眼抢在沈幸之前开口,声音更轻,也更柔和,脸上的笑意遮住眼眸里瘆人的阴沉:“乖,这几天好好听小刘和医生的话,等我休息好了,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可是……”沈幸低下头,嘟囔,站在原地,固执地不肯出去。 “哥哥,听话,你再不离开,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很幼稚的语句,却让沈幸赶忙抬起头,神情慌张答应:“我出去,你别不理我。” 不要不理我,千万不要不理我。 见状,许诸颔首,拉开房门,冷眼看着这几名所谓的手下,淡漠道:“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告诉他,不需要特的让人来测试。” 说完,扫过投过来担忧目光的李楠,朝身后的沈幸开口,温和的声音深处藏着细微的颤抖:“除了我,谁要带你出营地都不行,记住了吗?” “好了,出来吧。” 众人目光纷纷投射在沈幸身上,见他安然无恙,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原来先生的判断真的没有出错。 沈幸现在对外界依旧很迟钝,他无视其他人的目光,点头,乖巧地走出房间,在许诸合上门的最后一刻,重复刚才的语句:“我出来了,你别不理我。” 许诸关门的动作一滞,在沈幸哀求的目光中,点头,合上门。 几乎是下一秒,李楠立马冲到门前,在一旁的按钮上飞速按下一串复杂的数字,做完这一切,她目光复杂看向一旁的沈幸,心里长叹一口气。 沈幸得到许诸的许诺,知道许诸不会不理自己,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他麻木的脸上用力扯起皮肉露出一个笑,轻轻碰了碰小腹,随后直接靠着门坐下,蜷缩起身体,目光虚无地看着地面。 李楠看着他,心里泛起些说不清的情绪,她蹲下身,直视沈幸,用很柔和的语气道:“你是想在这儿等他吗?” 沈幸滞缓地转动眼球看向她,好一会儿,才沉默着点头。 “好,要什么你就和我说。”五年前,李楠对沈幸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只是上次这人冒着生命危险替他们采集数据,或多或少在她这儿有了不少好感。 沈幸没再看李楠,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好像还带着触感的唇角,眸光动了动。 门里,合上门的那刻,许诸便因为剧痛,再也撑不住,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他痛苦地喘着粗气,冷汗再次打湿衣物,他扶着墙艰难地走到角落里,拿起注射器,将三针抑制剂全部推进体内。 做完这一切,想到沈幸脖颈间鲜明的青紫痕迹,他犹嫌不够,细颤着手掏出匕.首,动作麻利地挑破自己的脚筋。 匕首从手中脱落,他垂头,瞳孔微微涣散,不再动作,像没有灵魂又千疮百孔的玩偶。 . 比计划中的一个月又推迟了些,约莫两月后,沈幸被养出了点肉,由许诸带着回到华城基地,他看着还是比不上最初在陵城基地的时候,不过身上的死气却也淡了不少。 他缩在许诸身后,看着华城基地的大门,头下意识垂得更低,畏缩着扯了扯许诸衣角:“邢云,进去了你还会理我吗?” 许诸转身,自然而然地挡住其他人不加掩饰的目光,俯身直视沈幸因为惶恐而不断躲闪的目光,语气温和:“会理你,哥哥,要叫我许诸。” “许……诸……”得到回答,沈幸放下心,挨许诸更近,他贴在许诸耳边,悄悄问,“可是你明明是邢云,为什么一定要叫你许诸呢?” 许诸一顿,捏住他的后脖颈,不厌其烦地重复:“因为邢云这个名字不好听。” 真的不好听吗?沈幸想问,可是看到许诸面上奇怪的表情,他只能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顺从地点头。
第44章 沈幸顺从地跟在许诸身后,从另一扇人很少的门进入华城基地,他愣愣地看着入口处旁的积分显示器,停下脚步,伫立在原地,自然而然地掏出自己的ID卡,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ID卡卡面。 许诸发现他的异样,走到他的面前,低声问:“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幸抬头,望着许诸仔细思考,良久,才缓慢地摇头,但还是站在原地,不肯走。 虽然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得到相当好的照料,但还是神智不清,自然不记得,过去五年,每次从任务中死里逃生,他总会在路过积分显示器的时候,掏出自己的ID卡,将卡面贴在上面,认真地从最后一位数字朝前看,积分五年来变化并不大,依旧少的可怜。 但沈幸爱看,每次看到上面的数字增加,他总会扯起僵硬的皮肉,默默告诉自己,快了快了。 至于是什么快了,现在的他自然不记得了。 许诸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积分显示器,牵着他走到显示器边上,将手覆在他的右手上,带着他刷了一下卡,看到上面的积分,许诸轻笑一声,侧头看着沈幸:“哥哥现在好有钱。” “很多吗?”沈幸慢慢从最后面看到最前面,心里莫名欢喜,打算再多看几遍。 “多,”感受到许多道目光若有若无停留在沈幸身上,许诸抬头冷冷扫过众人,众人后背一寒,连忙撇开视线,看向沈幸时,许诸又恢复柔和模样,其实他柔和模样也是冷冰冰的样子,但沈幸能敏锐地感知到,“走吧,以后我积分不够了,哥哥要记得帮我。” 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刘脚步一顿,难受地咧起嘴。 上校,虽然你撒娇的样子还是很美,但是还是不要撒了。 感受到许诸的眼刀子,小刘立马恢复表情,一脸严肃。 “好!”沈幸收回卡,自然地牵住许诸的手,顺从地跟着许诸进城。 不同于每次完成任务都去立即汇报,这次许诸先带沈幸去了中心医院进行全套身体检查,看到迎面走上来穿着白大褂的斯文男人,他的脚步一顿,对沈幸轻声道:“我渴了,你能和小刘一起帮我买水吗?” 反应了会儿,沈幸连忙点头,和小刘一起离开。 “看到了,还有恢复的可能吗?”许诸注视沈幸背影,淡淡道。 谢故无奈地一笑:“我是心理医生,不是算卦的道士,上校,你这话真是为难我了,明天上午可以带沈先生来找我,我会对沈先生进行1v1的检查。” 看不到背影了,许诸才收回视线,他指尖又把玩起匕.首,语气平静:“不用了,他不习惯和陌生人单独在一个房间。” “上校,”谢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悦,“沈先生的状况需要进一步的治疗,时间拖得越久越难康复。” 匕.首在指尖停下,许诸望向谢故,表情淡漠:“我知道。” “希望上校不要后悔,刚才我用异能粗略地检查沈先生的精神状况,并不容乐观。”说完这句话,谢故面色不虞离开。 末世后难得的一个好天气,金色的阳光洒进走廊,许诸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的脸一半被阳光照亮,锋利冷艳,另一边沉在阴影里,眼眸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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